第二百七十六章 番外:沈聿為使用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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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歲的謝燃醒來,已經回到了自己原來的身體。

  他沒能看成沈聿為給他修理的那個小木偶,有些失望,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好半天都沒有起來,緩緩嘆了口氣。

  此時,身邊傳來聲音:「醒了?」

  是很熟悉的聲音,卻並非印象里的溫柔。

  謝燃轉頭,看見一個更為年輕也更為嚴肅的沈聿為站在他床前。

  沈聿為也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微微皺眉,伸手過來探他額頭,像是覺得他今天意外的睡了懶覺還神情如此奇怪,大概是生病了。

  溫暖寬大的手掌落在少年額頭上,沒有感覺到絲毫滾燙。

  並沒有生病,十分健康。

  謝燃看著他,忽然翻了個身面朝男人,握住他搭在自己額上的手掌,貼著自己睡得微微發熱的臉頰,輕輕蹭了蹭。

  沈聿為微怔,隨後整隻手掌都燙了起來。

  他將手收回來,一副對他的勾引毫不上鉤的鎮定模樣,提醒他時間不早該起了,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謝燃望著他略顯冷漠的背影,茫然又愣怔。

  另一個世界的沈聿為告訴過他,這個世界的沈聿為可能一開始沒有他那樣溫柔,但謝燃沒有想到,分明是同一個人,差別竟然如此大。

  他居然不親自己。

  他好冷漠。

  謝燃環顧四周,這就是他之前住的房間,只是東西較後來少一些。

  他下床換衣洗漱,整理被子的時候,在床頭發現了一本日記本。

  翻開第一頁,發現是另一個世界的謝燃留給他的。

  上面寫了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項,其中有關於沈尋的,沈父沈母溫姨的,還有沈聿為老師的。

  但寫的最多的還是沈聿為。

  別人大概只占了寥寥數頁,其餘全部都是有關沈聿為的內容,裡面提到了沈聿為每一個表情動作背後的含義。

  說他面無表情不代表冷漠,說他說話難聽不代表心思歹毒,說他就是單純的低情商,說他也很需要人愛,說他不懂怎麼對人好……

  很多事情都需要手把手教,他是個很聰明的人,只要你願意教,他都能學會……

  裡面還專門提到了,可以跟他生氣,可以跟他撒嬌,也可以跟他鬧脾氣,對付這個男人最好的方式是用比他還強硬百倍的態度去命令他,讓他見識你的固執,這個男人就會很聽你的話……

  但是,也要對他好。

  要記得在他一個人加班的時候陪著他,要在家裡人都怕他躲他的時候多黏著他,去接他下班,親他抱他哄他,給他煮一碗餃子……

  看起來,這就像是一本謝燃專屬的《沈聿為使用手冊》。

  離開房間,謝燃在樓下碰到了沈尋。

  比起另一個世界的沈尋,眼前這個明顯要年紀小上許多,也活潑許多。

  看見謝燃便過來勾他肩膀,問他昨晚上是不是跟大哥一起睡的,還對著謝燃比出了一個大拇指,道:「你知道嗎,你妹今天早上都還在哭著跟我媽告狀呢,說大哥非要黏著你睡覺,還把她趕了出來。」

  謝燃一下子怔住,微微睜大眼睛:「我……我妹?」

  沈尋不懂他為什麼這麼驚訝,撓頭:「對啊,你妹,我妹,咱妹,你失憶了?」

  謝燃見到了坐在沈母懷裡不停抹眼淚的玲玲。

  她張著手臂,正誇張地描述自己是如何被沈聿為從房間裡趕出來的。

  說她一個人睡覺是如何害怕,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想他哥想的心口都疼了。

  怕沈母不能理解這種難過,她又講述了自己跟謝燃相依為命的那些年,把旁邊聽著的溫姨跟沈父都差點聽哭了。

  沈母聽著聽著,險些淚灑當場,差點就沒忍住一個電話打給去上班的沈聿為,再好好質問他為什麼要跟玲玲這么小一個孩子見識。

  小孩子黏著哥哥有什麼錯,憑什麼不許她跟謝燃睡?

  好在理智尚存,沈母沒有衝動。

  她抱著懷裡的玲玲哄了哄,答應她:「晚上讓哥哥陪你睡覺好不好?」

  他們也不懂從來獨來獨往的大兒子,為什麼突然要賴在新兒子房裡不走,他們猜測很大概率是大兒子怕新兒子學壞,打算24小時盯著他,這才非要跟人家睡一起。


  而且就他們大兒子那個要命的情商,好心辦壞事也很正常。

  不過雖然他們從來都改變不了沈聿為的想法,大兒子做出的決定他們也只有服從的命,但手上還是有那麼一點點權利的。

  當天晚上,第二天晚上,第三天晚上……

  連續一周時間,沈聿為都在外面出差,沒有回家。

  玲玲終於是滿心歡喜地跟謝燃睡在了一張床上,謝燃從一堆故事書里挑出來一本,坐在床上,聲音輕柔地給睡在旁邊的玲玲講故事,玲玲看起來很困,卻像是捨不得睡著的模樣。

  她睜著圓溜溜的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謝燃。

  謝燃伸手撥開她頰邊的發,去摸她熱乎乎的臉頰,問她怎麼還不睡,是自己講的故事無聊嗎。

  玲玲輕輕搖頭,9歲的小女孩兒趴在枕頭上,靜靜地看著他,聲音很輕地說:「哥,我不敢睡覺,我怕醒過來發現又是夢,怕你不在,就我一個人睡在家裡。」

  她告訴謝燃:「你走了以後,我跟著黃叔黃嬸一起住,他們對我挺好的,但我還是想你。我想你想的睡不著的時候,就會偷偷跑回咱家,抱著你的衣服睡覺,有時候想媽媽了,也會去媽媽墳頭睡覺。」

  她低聲問:「哥,我現在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謝燃愣了愣,其實也想問,他們現在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這樣好的生活,真的能夠輪得到他們嗎。

  一周後,沈聿為才出差歸來。

  他推門進來時,一家人正在吃飯,其樂融融。

  玲玲跟謝燃都被安排進了學校,更活潑好動些的玲玲已經在短短几天內跟同學打成了一片,每天回來都要找沈父沈母分享自己在學校的快樂時光。

  可憐沈父沈母生了兩個孩子,如今總算也狠狠體驗了一把別人養貼心小棉襖的快樂。

  每晚吃飯,玲玲都會開心地說著各種趣事,她是個語言豐富的孩子,表達能力極強,再小的事情都能被她描述得繪聲繪色,逗得旁邊的人忍不住樂呵。

  總是閒不住的沈尋都會耐下性子安靜聽她講。

  從前充斥著嚴肅氛圍的餐桌,在沈聿為不知道的時候,已經變成了快樂的天堂。

  推門,抬頭,看見餐桌上笑得毫無形象的幾人,下意識皺眉。

  看見他,父母近乎條件反射地合攏大笑的嘴,沈尋被湯狠狠嗆了一口,正在狼狽的咳嗽。

  本是一派祥樂的場景,因為一個人的到來氣氛急轉而下,降至冰點。

  換了誰是哪個進來的人,都會深深感到被排擠的不適與難過。

  沈聿為卻像是毫無所察,脫下外套,推開溫姨過來幫忙的手,自顧自換鞋,對那頭神經緊繃的父母,簡單匯報了下此次外地出差的結果,冷淡嚴肅,一板一眼。

  聽著像是匯報,但父母覺得他們才是那個噤若鵪鶉的下屬。

  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正要問沈聿為吃飯沒有,想喊他過來吃個飯,卻見謝燃下了餐桌。

  他在幾人略顯驚訝的目光下,走到了沈聿為面前,比沈聿為矮了不少的他,要努力抬起手才能摸到他的臉頰跟發梢。

  沈聿為微微怔住,隨後皺眉,卻沒像剛才躲溫姨那樣躲他。

  謝燃問他:「你頭髮怎麼濕了,外面下雨了嗎?」

  沈聿為:「嗯,下了點小雨。」

  謝燃接過他手裡的外套,又問:「你沒有打傘嗎?」

  沈聿為看著自己的外套被拿走,回答:「沒帶。」

  謝燃立即道:「那下次你記得給我打電話,我出去接你。」

  沈聿為沒說話,換好鞋後往樓上走,準備去洗澡,謝燃跟著一起上樓,追在他身後問他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沈聿為說不餓,謝燃停在那兒,沒有繼續跟上去。

  沈父沈母看著他停在樓梯上的背影,以為新兒子被大兒子傷害到了,正欲哄他。

  謝燃忽然轉身從樓上下來,問溫姨:「家裡有麵粉跟肉嗎?」

  「啊?有,但你要麵粉跟肉乾什麼?」

  做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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