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掀了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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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紀人埋頭吃飯,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

  孫導一下子站起來,意識到兩人沒有在開玩笑後,眼珠子都瞪大了,喃喃:「臥槽,別告訴我,我TM弄的一檔鄉村節目,給搞成大型相親節目了……我擱這給你倆牽橋搭線呢?那我還弄什麼紀錄片鄉土文學啊,我搞個夫妻檔綜藝不好嗎?這麼有天賦,我不得爆火全網啊我,你倆真上我節目找對象來了???」

  「賀鈞祝明還有林楓玲玲,他們四個沒給我湊一對吧???」

  「沒在一起吧他們??」

  謝燃愣了下,忽然想起什麼,扭頭問沈聿為:「玲玲小時候是不是很黏著祝明跟賀鈞?」

  沈聿為點頭。

  謝燃又看嚮導演:「孫導,我覺得你可以弄個《變形計》節目回訪,流量話題應該挺不錯。」

  孫導十分了解他,一下子警惕起來:「你要幹什麼?」

  謝燃很直接:「給玲玲相親。」

  「……」孫導:「你真把我的《變形計》當相親節目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尤其像孫導這種窮鬼。

  《變形計》的回訪交給孫導去安排,經紀人回公司幫謝燃商量解約的事情了,謝燃準備將之前簽下的工作全部完成後再解約。

  回到酒店,謝燃先去洗澡了,等出來的時候,發現沈聿為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上。

  他看著窗外繁華的城市燈火,在持續性走神,連謝燃走了過來都沒發現。

  謝燃彎腰,低頭將他眼鏡往上推了推,去吻他嘴唇。

  沈聿為沒有回吻,也沒有躲開,只是看著他,眼神里依舊是抹不開的憂傷。

  以前明明再怎麼有負面情緒,生氣也好難過也罷,只要謝燃親一親他,他總是很快便將不好的情緒都拋之腦後。

  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

  謝燃吻他,沒嘗到甜蜜,全是苦澀。

  謝燃退回來,捧著他的臉仔細端詳,知道他在難過什麼,但依舊不理解,道:「我上輩子死了這件事,對你造成的傷害這麼大嗎?」

  沈聿為道:「因為你問我,你上輩子是27歲去世的,這輩子會不會一樣。」

  謝燃道:「你怕我真的27歲的時候會死?」

  沈聿為閉眼,輕輕嘆了口氣,嗓音都有幾分顫:「是的,我怕,非常怕。」

  「所以你看到我醒過來後手裡那支簽,並不希望我知道那支簽跟上輩子有關係,你希望上輩子是上輩子,這輩子是這輩子,不想有任何關聯,對嗎?」謝燃頓了頓,低聲,「你怕我死啊?」

  沈聿為沒回答,伸手攬住他的腰,讓他坐在自己懷裡,將頭輕輕靠在謝燃肩膀上。

  謝燃伸手抱住他,一隻手撫摸著他後腦勺。

  以前總是沈聿為安撫他,包容他,給他排解各種難過、傷心、恐懼等等負面情緒。

  沈聿為從來不會在他面前流露脆弱的一面,即便是老爺子的突然到來,態度強硬地要分開他們,將沈聿為獨自關在書房裡,他也沒有對任何人尤其是謝燃流露出一分一毫該有的脆弱。

  沈聿為有過崩潰,有過撕心裂肺的咆哮。

  在沒有得到愛的時候,他也會狼狽失控,如同一條喪家之犬絕望痛苦。

  而只有在謝燃問出是不是怕自己死的時候,沈聿為的恐懼淹沒了整個屋子。

  他魂不守舍,他彷徨無助。

  可能,從這輩子重逢起,沈聿為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沈聿為,我的命不會真的是你偷來的吧?」謝燃摟著他,輕聲問。

  「我只是……偷了一支簽。」

  「什麼簽?」

  「姻緣。」

  意料之外,卻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謝燃實在好奇:「你什麼時候去求的簽?是出國前還是出國後?是我跟你吵架之後嗎?」

  「嗯。」沈聿為被他這樣抱著,似乎很喜歡,像是被安全感緊緊包圍著,連聲音都穩了,「你拒絕我之後,我去廟裡求了一支簽,然後就去了國外。」

  「是一支好簽嗎?」

  「對。」

  因為是好簽,所以才甘心出國,所以才要偷走那支簽。


  妄圖留住幸福。

  可上天答應的緣分,卻似乎並未兌現。

  在國外窺視謝燃的那些年裡,沈聿為等來的從來不是什麼好消息,他聽到的、看到的,全部都是謝燃對另一個男人的在乎。

  謝燃將曾經對他的好,一比一還原,甚至是加倍地給了對方。

  原來不是他獨有的嗎?

  他的愛其實可以給任何人?

  親手包的餃子、生病了的守候、用心織就的圍巾、滿眼的期待與喜歡……他的愛給誰都珍貴,卻給誰都不被珍惜。

  沈聿為不止一次想過要回國找他,要謝燃看清那個愚弄了他的男人,要他醒悟。

  可他以什麼身份要謝燃看清?

  有什麼資格去勸誡?

  午夜夢回都是謝燃猩紅著雙眼對他的字字泣血的控訴,那麼多的委屈,那麼多的怨恨,連帶著他以為的愛與甜蜜,最終也被推翻成對他極致恐懼之下的不得已的敬畏害怕百分百容忍。

  低頭不是害羞,是不敢對視。

  結巴不是羞澀,是心驚膽顫。

  連那些好,都是拼了命的討好與示弱,只期待對方的高抬貴手。

  沈聿為自以為是了那麼多年,以愛為名的打壓與教育了對方那麼多年,造成了醒悟後他對從前的自己的全盤否定,他草木皆兵,他舉步維艱,他不敢再重複從前的錯誤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關於謝燃的事情,哪怕明知是錯,他也不敢再插手半分。

  他像一隻縮在龜殼裡的畏首畏尾的烏龜,生怕再有行差踏錯,便開始期待命運的降臨。

  從前所向披靡的人,信神佛,不信自己。

  但神佛並不眷顧。

  等到最後,八年時間,對方也沒有回頭。

  他拿著那隻偷來的簽,重回山上,回到廟裡,站在大殿之上,赤紅著雙目質問高台上的神佛不是普度眾生嗎,不是我佛慈悲嗎,怎麼他要的這一點點幸福都吝嗇於給他。

  這些年的供奉,這些年的行善積德,是笑話嗎?

  他不明白,他只是想要一個人的愛,為什麼神佛不給他?

  他憤怒地掀了供台。

  次月,謝燃的死訊傳來。

  ————

  PS:

  上輩子一怒之下掀了神佛的供台,謝燃死了。

  這輩子沈聿為連寺廟都不敢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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