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覺得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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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燃回到家,跌跌撞撞上了樓,打開電腦就開始搜索當初拍攝的《變形計》。

  長達上百小時的直播回放視頻,被他不眠不休看了幾天幾夜,專門挑選的他跟沈聿為同框畫面看。

  當用完全不同的視角打開這部綜藝後,謝燃才發現沈聿為當年的行為有多麼不對勁。

  用看弟弟的眼光去看,似乎過分親密縱容了些,但如果用看愛人的眼光去看,所有不合理都變成了百分百合理。

  祝明跟他是有血緣關係的表兄弟,犯了錯會被拿棍子打,賀鈞林楓甚至是玲玲犯了錯,沈聿為也並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多少都會給予些小懲罰……

  只有自己,無論是犯錯,罵人,還是排擠他仇視他打罵他,都不會受到任何責罰。

  他抱自己,給自己洗衣服,洗貼身衣服,晚上還要跟自己睡一起,按在自己腰上撫摸的手,捏他大腿肉的輕緩力道,看向自己時的熾熱的眼神。

  還有,好多次沈聿為的『異樣』……

  甚至包括一開始不同意讓父母領養他的堅決態度……

  這個道貌岸然的男人,其實就是一個偽君子!

  是個心思骯髒的變態!

  「當初《變形計》結束拍攝的時候,離開的前一個晚上,你跟林楓說什麼了?」謝燃直接撥通了沈聿為的電話,書房裡漆黑一片,他光腳坐在地板上,冷冰冰問對面的沉默的男人。

  許久,沈聿為才開口,沒有絲毫慌亂:「……他都跟你說了?」

  「是,他說了,他說你告訴他你喜歡男人。」

  「對,我告訴過他。」沈聿為完全不否認。

  「……他還說,你跟他說我也喜歡男人。」

  「對,我以為你喜歡。」又補了句,「抱歉,是我想多了。」

  「……」

  沈聿為太冷靜了,冷靜得讓謝燃都找不到藉口替他解釋開脫,他好像一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看法,好像沒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他一點……一點也不覺得愧疚難堪羞恥。

  他怎麼敢的?

  怎麼敢用這麼平靜的語氣跟態度承認他的無恥與骯髒??

  他把自己當什麼了?!!

  「沈聿為,這幾年你把我當什麼?我對你來說是什麼?」謝燃顫著聲線,仍舊帶著一絲期望,不死心地追問,「……是弟弟嗎?」

  「方靈對你來說是什麼,你對我來說就是什麼。」

  沉默的人變成了謝燃。

  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他緊緊抓住身前的衣服,五指用力,指節泛白。

  整個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喘氣。

  雙眸猩紅,因為憤怒,因為被愚弄的恥辱,因為珍惜的東西被對方踐踏,更因為一種說不出來的反胃,每一口呼吸都在痛:「所以呢?你來參加《變形計》是為了什麼?你這些年對我的好算什麼?那些遷就?包容?寵愛?你放棄學業也要陪伴我的日子,究竟算什麼?」

  「謝燃,你希望是什麼?」

  「我希望是像你對待沈尋跟祝明那樣的……」

  沈聿為打斷他:「我並不缺弟弟。」

  「……」恥辱湧上心頭,一種從沒有過的噁心翻湧起來,謝燃忍不住地破口大罵:「沈聿為我操你大爺!!!」

  沈聿為沒還嘴,沒掛電話。

  安靜地聽著罵,承受著這場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的風暴。

  謝燃整個聲音都因為憤怒而顫抖,他聲調都變了,聲嘶力竭地質問:「所以這些年你看著我,抱著我,摟著我睡覺,各種親密的動作,我以為我是你捧在手心上疼愛的弟弟,結果你他媽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上老子是嗎?!我在你眼裡算什麼?一個用身體換財富的男妓嗎?!!」

  「……所以在你眼裡,我是嫖客。」

  謝燃沒有回答,他咬著牙說出了最狠的一句話:「沈聿為,你讓我覺得噁心。」

  對面沉默。

  這次是沈聿為先把電話掛了。

  這是他們這兩年最後一通電話,此後,謝燃不再接沈聿為打來的電話。

  打過來,就會被掛斷,而沈聿為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之後再也沒打過。

  誰也不知道他們的爭吵,他們的矛盾,他們那晚隔著電話對彼此吐露出的最傷人誅心的話,旁人眼裡親密無間的關係,成了雙方誰也不願提及的恥辱與傷疤。

  上輩子孤獨死在公寓裡的人,這一世擁有了一切,名聲、財富、地位、榮譽。

  年少成名,未來可期。

  而上輩子遠走他國的人,也在這一世漂泊雲外,沒打算再回來。

  他們維持著最基本的體面,在逢年過節的視頻里客套地打招呼,在親人說他們太久沒見都疏遠了的打趣里彼此沉默,然後默契地移開視線。

  生日禮物會送,寄來的信件也有。

  艱難地漂洋過海而來,冷冰冰的死物,卻是不帶絲毫感情。

  沈聿為的書房謝燃不再進去,曾經睡過的被單被套全部丟棄,連對方碰過的物件都收進了倉庫,衣服也全部換了,做到這種程度,謝燃覺得足夠了,人走了,東西丟完了,回憶會淡忘。

  他以為,會淡忘。

  可事實卻是,夢裡沈聿為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行為越來越越放肆。

  如果是現實里的沈聿為,謝燃能厲聲喝止,

  但這是夢,他自己的夢。

  是他讓『沈聿為』這樣放肆地對待自己,從一開始的輕吻,到後面的動手動腳,越來越過分,越來越制止不住。

  謝燃崩潰了,去寺廟裡住了幾個月。

  依舊沒用,毫無作用,他覺得委屈,覺得羞恥,覺得難堪,覺得都是沈聿為的錯,是那個男人把自己帶壞了,他讓自己變得一樣骯髒變態不要臉喪心病狂。

  他覺得自己噁心。

  兩年,謝燃都沒睡好覺,拼了命工作學習連軸轉,試圖擠掉腦子裡那些要命的東西。

  兩年後,沈聿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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