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他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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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老師,不好意思,有點事耽擱了。」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一個衣著得體的中年男人出現門外。

  說是中年男人,但容貌氣質半點不遜色於年輕人,渾身都是金錢養出來的貴氣優雅。

  他溫和地笑笑,對著愣住的謝燃招手,「燃燃,快過來,讓爸爸好好看看你。」

  謝燃皺著眉,沒動。

  沈聿為忽然道:「謝燃,他是誰?」

  「你好,我是謝燃的父親,你是……」謝正業抬頭仔細打量他,「你是新來的老師?」

  沈聿為沒回答,他繼續看著謝燃,語氣遲疑:「你不是說你父親死了嗎?」

  謝正業一下子愣住,當即扭頭問謝燃:「你就這麼跟你老師介紹爸爸?」

  謝燃沒說話,在唐思容各種震驚、敬佩又激動的目光下,走過去,牽住了沈聿為的手。

  他轉頭看向愣著的謝正業,面無表情道:「這不是我老師,這是我爸。」

  沈聿為:「……」

  謝正業:「?」

  謝燃眼神冷淡又陌生,仿佛今天第一次見他,冷漠道:「叔叔你誰?我沒見過你,也不認識你,麻煩別亂認兒子,我有爸爸。」

  謝正業瞪大雙眼:「……」

  班主任原本還沉浸在愛徒被退學的巨大打擊里,沒曾想,這頭還沒弄清楚呢,新的愛徒又給了她一個雷霆暴擊。

  她手扶著桌子,差點沒兩眼一黑,當場摔下去。

  咬牙深吸一口氣,問道:「謝燃,你到底幾個爸??」

  「一個。」謝燃拉著沈聿為的手,板著臉,跟小孩子逛商店挑禮物似的,「就他一個。」

  「你知道他今年多少歲嗎?」

  「20歲。」

  「那你覺得他能當你爸嗎??」

  當然是當不了。

  謝燃用力拽了拽沈聿為的手,冷冰冰發號施令:「沈聿為,說話。」

  「……」

  沈聿為說不了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以前參加辯論賽被對方多人圍攻,他都沒像今天這麼沉默過。

  事情的複雜程度已經遠超他的想像。

  人員關係極其複雜。

  沉默片刻,沈聿為轉向班主任,他對周遭諸多眼神皆視若無物,嚴肅道:「老師,我來是處理謝燃早戀的問題,我們先把這個問題處理好。」

  班主任震驚地看著,簡直不敢想像自己的耳朵:「你覺得現在需要處理的,是這麼一件小事嗎?」

  沈聿為很認真:「這不是小事,對我很重要。」

  「……」

  事情終於回到正軌,班主任趕緊打電話催唐思容父母過來。

  等人員到齊,兩個孩子都搖頭否認早戀的事情,並說出了情書其實是戰書的事實。

  唐思容父母在看完『情書』後,又再次搖頭表示:「老師,這不是我們家思容的字跡,是不是弄錯了?」

  謝燃愣了下,皺著眉,轉頭去看唐思容。

  班主任語氣嚴肅,問她:「到底怎麼一回事?」

  唐思容見瞞不過,只好承認『情書』不是自己寫的,而是齊宴寫的,說自己只是怕他倆打起來,所以兩頭緩和,兩頭騙,又說她是真的很佩服謝燃,想跟他成為朋友。

  很快,齊宴也被叫來了辦公室,他直接承認了戰書是自己下的。

  但在聽見情書兩個字時,直接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他冷冰冰看一眼謝燃,哼道:「誰會給他送情書?一個只會讀書的人機,NPC,偽人,哪個女孩子瞎了眼才會喜歡一個刷題機器?」

  謝燃隨著他的話慢慢瞪大雙眼,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罵他,貶低他。

  尤其痛恨當著沈聿為的面貶低他。

  「我操你大爺!」

  撲過去要踹死齊宴的動作被扼殺在搖籃里,沈聿為從身後抱著他,低頭去問他:「謝燃,情書跟戰書你看不出來?」

  這不是羞辱,而是沈聿為真情實感的擔憂。

  他懷疑孩子是不是青春期給憋出毛病來了,戰書都能理解成情書。


  謝燃氣得要死,又羞恥得要死,便用憤怒去掩蓋沈聿為所有的疑問。

  他紅著雙眼,幾乎跳起來要去打死齊宴,破口大罵:「你才人機!你才偽人!你個沒用的廢物!垃圾!白痴!老子就是一個月不看書不刷題,也能甩你十八條街!!」

  齊宴最討厭的,就是謝燃那副總是不把所有人放在眼裡的輕狂傲慢。

  聞言,眼神一下子陰冷起來,咬著牙誅心道:「你聰明又怎麼樣?讀書厲害又怎麼樣?你爸還不是不要你了?你牛什麼?全校誰不知道你爸的小兒子天天找人堵你揍你?」

  「一沒家人,二沒朋友,跟條喪家犬似的在學校里流浪了兩年,大街上的狗都比你有人疼有人愛!」

  「沒有爸沒有媽,還自己找個人假裝你爸,自欺欺人!你好歹也找個年齡對得上的!我都替你臊得慌!」

  謝燃:「……」

  唐思容都驚呆了,一下子衝過去,對著齊宴就是狠狠一腳,叫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你!瘋了嗎!有沒有道德有沒有素質啊你……」

  謝燃被這頓劈頭蓋臉直抵心腹的罵,給直接罵懵了。

  上輩子被網暴,黑粉頂多也就是罵他狼心狗肺,罵他演技差,罵他長得醜,罵他矮冬瓜,罵他舔狗,罵他白眼狼想要獨占沈家家產……罵了那麼多東西,還從來沒人這樣戳心窩子地罵過他。

  每一句,都狠狠地戳在他心裡最痛的地方,戳在他最脆弱敏感的地方。

  齊宴撕開他給自己戴上的體面,撕開他辛苦多年的偽裝,讓所有人知道他那些羞為人知的敏感的小心思。

  是的,沒錯。

  他那麼努力學習,那麼努力讀書,那麼拼命向所有人證明他的優秀。

  結果呢?

  還不是被自己親爸丟棄了?

  沒爸沒媽,一個人上下學,校園裡的流浪狗都有人投喂,都有人可憐,都有人撿回去。

  就他沒有。

  謝燃氣得渾身發抖,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因為他確實反駁不了,因為對方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只是別人不說。

  但其實,大家都知道,整個學校的人都知道他被自己親爸拋棄了,被自己親爸的小兒子追著揍……

  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包裹著委屈,含帶著被撕開遮羞布的恥辱。

  說不出話,但每一次呼吸都是地動山搖的顫,幾乎窒息的急促洶湧。

  他轉身撲進沈聿為懷裡,抓著他的衣服,將臉埋在他胸口。

  一邊放聲大哭,一邊聲音嘶啞地喊男人的名字:「沈聿為……沈聿為……我、我好痛,我覺得心臟好痛……他罵我,他欺負我……他胡說八道……」

  他哭泣著,一遍遍喊他,一遍遍告狀。

  想要在這種被極致羞辱的時刻,去向自己最信任的人確認,他也是被愛著的。

  沈聿為的一顆心,在他的哭泣聲里,碎成了千萬瓣碎片。

  隨著謝燃擁抱他的動作,扎向他五臟六腑。

  痛入骨髓。

  ————

  PS:

  嘴賤行列,再添一人。

  最要臉的人,被戳破臉皮狠狠羞辱。

  沈聿為:我今天要是哄不好,你就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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