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真是冤家路窄
行程的第二天，窗外的景致已從西南的層巒疊嶂，變成了中原一望無際的平原。
可車廂里的氣氛，卻遠不如這風景來得平和。
麻煩是在一個大中轉站上車後惹出來的。
隔壁包廂來了新乘客，是一家三口。看那講究的穿著，估摸著是去京都探親的大戶人家。
男主人是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女主人燙著時髦的捲髮，手腕上戴著一塊精緻的梅花牌女士手錶，渾身都透著一股優越感。
他們的兒子，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名叫高遠，更是將「驕矜」二字寫在了臉上。
麻煩，就是這個高遠惹出來的。
葉蘭花只是去趟廁所，回來時，就發現自家包廂門口堵著這個年輕人。
「同志，跟你商量個事兒。」高遠斜倚在門框上，自以為瀟灑地沖葉蘭花一笑，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驚艷和勢在必得，「我們一家三口，想住一個包廂方便說話。你們這個間只有兩人住，跟我們換換，我們那個包間的兩個鋪位給你們，我們再補你五塊錢，怎麼樣？」
這年頭，五塊錢可不是小數目，夠普通工人半個月的伙食費了。在高遠看來，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葉蘭花還沒開口，包廂里，正在用匕首削蘋果的陸衛國，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冷冷地掃了過來。
高遠被那眼神看得心裡一突，但一看來人穿著便裝，只當是個普通的兵痞子，膽子又大了起來。尤其是看到葉蘭花那張美麗的臉，他心裡的那點占有欲更是燒得旺盛。
「這位女同志，你男人看起來不太好說話啊。」高遠的聲音帶著幾分輕佻，「跟著這種大老粗有什麼好的？等到了京都，我帶你去老莫吃西餐，看電影，那才是人過的日子。」
「滾。」
一個字，從陸衛國的喉嚨里擠出來，冰冷、淬著殺氣。
他將削了一半的蘋果和匕首往小桌上一扔，站起身，一米九的高大身軀，像一堵山。
高遠被他身上那股子駭人的氣勢嚇得後退了一步，隨即又覺得在美人面前失了面子，梗著脖子犟道：
「你、你什麼態度！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誰？我爸是申城紡織廠的副廠長！我堂叔在昆市那可是商業局局長！我姑父，更是京都輕工業部的處長！我們高家人個個都是有大本事的，你個臭當兵的狂什麼狂！」
聽到昆市商業局這個名字，葉蘭花和陸衛國的眼神微微地交匯了一下。
高建設？
那不正是最近在背後對他們軍工廠小動作不斷、試圖切斷他們新立品與包裝廠合作的那個高局長嗎？
還真是冤家路窄。
然而，陸衛國看著他，像在看一個上躥下跳的猴子。
「說完了？」男人聲音平靜無波。
「說完了就滾遠點，別在這兒礙眼。」
說著，他直接將包廂門在對方面前重重關上。
高遠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他何曾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你給我出來！一個當兵的，牛什麼牛！」他氣急敗壞地在外面拍門。
葉蘭花有些無奈地看著自家男人：「你就不怕他去叫乘警？」
「叫唄。」陸衛國重新坐下，拿起蘋果繼續削，眼皮都沒抬一下，「正好讓乘警把他那張嘴縫上。」
外面的高遠鬧了一陣，見裡面沒動靜，反而覺得更丟臉了。他回到自己包廂，對著父母添油加醋地告了一狀。
「……爸，媽！那對狗男女太囂張了！一個兵痞子帶個狐狸精，就把我們給打發了！」
他母親當即就皺起了眉：「什麼人啊，這麼沒素質。小遠，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掉價。」
「不行！這口氣我咽不下去！」高遠看向他父親，「爸，您去找列車長，就說他們擾亂公共秩序，把他們趕下車去！」
他父親高德昌推了推金絲眼鏡，沉吟片刻，覺得在火車上鬧大了不好看，便想著先禮後兵。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出了包廂，沉著臉敲響了陸衛國的包廂門。
「咚咚咚！」
沉重的敲門聲在走廊里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此時，隔壁包廂內。
聽著之前門外的動靜，以及那那刻意端著架子的咳嗽聲，林秘書停下了手裡整理文件的動作，轉頭看向正閉目養神的賀南山。
「首長，外頭動靜不小，聽著是隔壁那一家子找上門去尋麻煩了。」林秘書低聲詢問道，「要不要我出去交涉一下，把人打發了？」
賀南山緩緩睜開眼，那雙歷經風霜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他擺了擺手，淡淡一笑：「不用，讓他們小兩口自己應對吧。」
林秘書微微一怔，有些擔憂：「衛國那脾氣……我怕他直接動手，在車上鬧大了不好收場。」
賀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聲道：「這趟去京城，這樣仗勢欺人、自以為是的人只會更多。他們小兩口遲早要面對這些，現在讓他們自己處理，也算是提前鍛鍊鍛鍊。」
老人的目光看向窗外飛逝的平原，語重心長地補充道：「京城那地方，高門子弟多的是，關係錯綜複雜。衛國是個好兵，但有時候，光靠一身蠻勁和拳頭是解決不了所有問題的，得動腦子。且看著吧，蘭花那丫頭，可不是個會吃虧的主。」
林秘書瞭然地笑了笑，退回原位，幾人便在包廂內靜靜聽著外面的動靜。
包廂門拉開了。
陸衛國那一米九的高大身軀往門口一戳，居高臨下地冷視著高德昌，周身散發著兵王特有的冷冽與殺氣。
高德昌被這股駭人的壓迫感逼得呼吸一滯，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和身後的背景，又鎮定下來。
他端起副廠長的官威，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同志，我是隔壁的，我姓高，是申城紡織廠的副廠長。大家出門在外，互相行個方便是美德。」
「可你和那個女同志也太沒有教養了吧？你哪個部隊的？叫什麼名字？信不信我一個電話打到你們政治部去，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這番話連消帶打，抬高了自己，還給陸衛國扣了個大帽子。
高遠躲在父親身後，一臉小人得志的挑釁模樣，仿佛篤定陸衛國會被自家老子的官威嚇倒。
可車廂里的氣氛，卻遠不如這風景來得平和。
麻煩是在一個大中轉站上車後惹出來的。
隔壁包廂來了新乘客，是一家三口。看那講究的穿著，估摸著是去京都探親的大戶人家。
男主人是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女主人燙著時髦的捲髮，手腕上戴著一塊精緻的梅花牌女士手錶，渾身都透著一股優越感。
他們的兒子，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名叫高遠，更是將「驕矜」二字寫在了臉上。
麻煩，就是這個高遠惹出來的。
葉蘭花只是去趟廁所，回來時，就發現自家包廂門口堵著這個年輕人。
「同志，跟你商量個事兒。」高遠斜倚在門框上，自以為瀟灑地沖葉蘭花一笑，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驚艷和勢在必得，「我們一家三口，想住一個包廂方便說話。你們這個間只有兩人住，跟我們換換，我們那個包間的兩個鋪位給你們，我們再補你五塊錢，怎麼樣？」
這年頭，五塊錢可不是小數目，夠普通工人半個月的伙食費了。在高遠看來，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葉蘭花還沒開口，包廂里，正在用匕首削蘋果的陸衛國，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冷冷地掃了過來。
高遠被那眼神看得心裡一突，但一看來人穿著便裝，只當是個普通的兵痞子，膽子又大了起來。尤其是看到葉蘭花那張美麗的臉，他心裡的那點占有欲更是燒得旺盛。
「這位女同志，你男人看起來不太好說話啊。」高遠的聲音帶著幾分輕佻，「跟著這種大老粗有什麼好的？等到了京都，我帶你去老莫吃西餐，看電影，那才是人過的日子。」
「滾。」
一個字，從陸衛國的喉嚨里擠出來，冰冷、淬著殺氣。
他將削了一半的蘋果和匕首往小桌上一扔，站起身，一米九的高大身軀，像一堵山。
高遠被他身上那股子駭人的氣勢嚇得後退了一步，隨即又覺得在美人面前失了面子，梗著脖子犟道：
「你、你什麼態度！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誰？我爸是申城紡織廠的副廠長！我堂叔在昆市那可是商業局局長！我姑父，更是京都輕工業部的處長！我們高家人個個都是有大本事的，你個臭當兵的狂什麼狂！」
聽到昆市商業局這個名字，葉蘭花和陸衛國的眼神微微地交匯了一下。
高建設？
那不正是最近在背後對他們軍工廠小動作不斷、試圖切斷他們新立品與包裝廠合作的那個高局長嗎？
還真是冤家路窄。
然而，陸衛國看著他，像在看一個上躥下跳的猴子。
「說完了？」男人聲音平靜無波。
「說完了就滾遠點，別在這兒礙眼。」
說著，他直接將包廂門在對方面前重重關上。
高遠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他何曾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你給我出來！一個當兵的，牛什麼牛！」他氣急敗壞地在外面拍門。
葉蘭花有些無奈地看著自家男人：「你就不怕他去叫乘警？」
「叫唄。」陸衛國重新坐下，拿起蘋果繼續削，眼皮都沒抬一下，「正好讓乘警把他那張嘴縫上。」
外面的高遠鬧了一陣，見裡面沒動靜，反而覺得更丟臉了。他回到自己包廂，對著父母添油加醋地告了一狀。
「……爸，媽！那對狗男女太囂張了！一個兵痞子帶個狐狸精，就把我們給打發了！」
他母親當即就皺起了眉：「什麼人啊，這麼沒素質。小遠，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掉價。」
「不行！這口氣我咽不下去！」高遠看向他父親，「爸，您去找列車長，就說他們擾亂公共秩序，把他們趕下車去！」
他父親高德昌推了推金絲眼鏡，沉吟片刻，覺得在火車上鬧大了不好看，便想著先禮後兵。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出了包廂，沉著臉敲響了陸衛國的包廂門。
「咚咚咚！」
沉重的敲門聲在走廊里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此時，隔壁包廂內。
聽著之前門外的動靜，以及那那刻意端著架子的咳嗽聲，林秘書停下了手裡整理文件的動作，轉頭看向正閉目養神的賀南山。
「首長，外頭動靜不小，聽著是隔壁那一家子找上門去尋麻煩了。」林秘書低聲詢問道，「要不要我出去交涉一下，把人打發了？」
賀南山緩緩睜開眼，那雙歷經風霜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他擺了擺手，淡淡一笑：「不用，讓他們小兩口自己應對吧。」
林秘書微微一怔，有些擔憂：「衛國那脾氣……我怕他直接動手，在車上鬧大了不好收場。」
賀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聲道：「這趟去京城，這樣仗勢欺人、自以為是的人只會更多。他們小兩口遲早要面對這些，現在讓他們自己處理，也算是提前鍛鍊鍛鍊。」
老人的目光看向窗外飛逝的平原，語重心長地補充道：「京城那地方，高門子弟多的是，關係錯綜複雜。衛國是個好兵，但有時候，光靠一身蠻勁和拳頭是解決不了所有問題的，得動腦子。且看著吧，蘭花那丫頭，可不是個會吃虧的主。」
林秘書瞭然地笑了笑，退回原位，幾人便在包廂內靜靜聽著外面的動靜。
包廂門拉開了。
陸衛國那一米九的高大身軀往門口一戳，居高臨下地冷視著高德昌，周身散發著兵王特有的冷冽與殺氣。
高德昌被這股駭人的壓迫感逼得呼吸一滯，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和身後的背景，又鎮定下來。
他端起副廠長的官威，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同志，我是隔壁的，我姓高，是申城紡織廠的副廠長。大家出門在外，互相行個方便是美德。」
「可你和那個女同志也太沒有教養了吧？你哪個部隊的？叫什麼名字？信不信我一個電話打到你們政治部去，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這番話連消帶打，抬高了自己，還給陸衛國扣了個大帽子。
高遠躲在父親身後，一臉小人得志的挑釁模樣，仿佛篤定陸衛國會被自家老子的官威嚇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