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高下立判
飯桌上的氣氛散得自然。
唐玉潔跟著宋婉秋進了裡屋，白振華、鄭志強和陸衛國在客廳喝茶。
葉蘭花坐在沙發角落，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沒有跟進去。
裡屋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嬸子，您這是腰肌勞損合併風濕，平時注意保暖，少彎腰，可以熱敷。要是疼得厲害，去醫院找黃老開幾副方子。」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黃老可是京都聖手，他的本事肯定比我厲害。」
宋婉秋「嗯」了一聲。
幾分鐘後，兩人從裡屋出來。
宋婉秋臉上帶著笑，拍了拍唐玉潔的手背：「玉潔啊，難怪志強誇你能幹，說得在理。以後有空常來坐坐，我啊就指望你們年輕人了。」
唐玉潔心裡一松，笑容真切了幾分：「嬸子您太客氣了，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
她瞥了一眼坐在角落沒動的葉蘭花，嘴角微翹。師長夫人讓她常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唐玉潔，是真正被這個圈子接納了。
又坐了一會兒，鄭志強看了看表，起身告辭。唐玉潔挽著他的胳膊，體面地和眾人道了別。
兩口子前腳剛走，白振華放下茶缸，看了陸衛國一眼。
「衛國，來，書房坐坐。」
他又朝宋婉秋努了努嘴：「婉秋，你和蘭花同志聊聊。她可是衛國這小子的心肝寶貝，你成天念叨著想見，今兒人在眼前了。」
宋婉秋早就笑開了，一把拉住葉蘭花的手：「可算把你盼來了！」
兩個男人進了書房，門關上，客廳里只剩下兩個女人。
宋婉秋的笑容還在，但眼底多了一層認真。
葉蘭花放下茶杯，沒繞彎子：「嬸子，衛國說您身體不舒服。剛才唐醫生看過了，我不好搶人家的話頭。現在沒外人，我給您仔細瞧瞧？」
宋婉秋一愣，隨即笑了：「你這丫頭，倒是比衛國還直。來，你看。」
她伸出手腕，搭在膝蓋上。
葉蘭花搭上脈。
半分鐘後睜眼，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問：「嬸子，您左腿是不是比右腿疼得厲害？早上起來最僵，活動開了能好一些，但陰天下雨就加重？」
宋婉秋眼睛亮了：「對！就是這樣！」
「還有，」葉蘭花語氣平淡，「您夜裡翻身的時候，腰不是酸，是一陣一陣地抽著疼。白天忍得住，半夜容易疼醒。」
宋婉秋愣住了，半晌才點頭：「你……你怎麼知道的？這個我連老白都沒說過。」
葉蘭花收回手指：「嬸子，您這不光是腰肌勞損。脈象上看，您有陳年寒濕淤在腰椎兩側的經絡里，時間少說有七八年了。光熱敷、吃藥，只能緩解表面症狀，治不了根。」
她站起來，走到宋婉秋身後，雙手搭上她的後腰。
「我先幫您通一通，您感受一下。」
指腹一按上去，宋婉秋倒吸了一口涼氣，倒不是疼，是一股酸麻的感覺，像是被堵了多年的水渠，突然被人撬開了一道口子。
葉蘭花的手法極穩，力道由淺入深。她沿著腰椎兩側的夾脊穴、腎俞、大腸俞一路按下去，每一個穴位的位置和力度都精準到分毫。
宋婉秋整個後腰開始發熱。那股子困了她七八年的沉悶僵滯，正在一點一點地鬆動。
葉蘭花一邊按一邊說，「嬸子，我到時來給您針灸，再配合藥浴，每三天一次，一個月能見到明顯改善。」
二十分鐘後，葉蘭花收了手。
宋婉秋試著扭了扭腰，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震動。
「蘭花！」宋婉秋一把握住她的手，「你這丫頭，這手法……」
她想了半天，沒找到合適的詞，最後只說了一句：「玉潔說的那些，我聽了幾年了，每個醫生都這麼說。可從來沒有人，一上手就讓我這腰舒坦成這樣。」
葉蘭花笑了笑：「這兩天我給您按把淤堵按開。」
宋婉秋拉著她的手不撒，「好孩子，衛國那小子，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娶了你。」
「我家的兩個小子都在外地當兵，常年不著家。你要是不嫌棄，有空多來陪陪我。」
葉蘭花握緊她的手：「嬸子，衛國常跟我說，白叔和您對他的好，他一直記在心裡。」
宋婉秋笑了，用力拍了拍她的手背。
書房的門開了。
陸衛國跨出來，嘴角的弧度還在，但眉心多了一分凝重。
白振華跟在後面，臉上倒是一團和氣。他看了看坐在一起的兩個女人，笑著問：「婉秋，怎麼樣？」
宋婉秋站起來，活動了兩下腰，那表情幾乎是炫耀的：「老白，你該讓蘭花早點來啊！她這一按，我這腰舒坦多了。她啊，要是我閨女就好了！」
白振華看著媳婦難得這麼高興，眼底也浮出笑意。
「衛國媳婦啊，她的本事可不止這點。」他意味深長地說，「以後你就知道了。有了這一回，下次讓她多跑動跑動，把你這腰傷給治治根。」
告別了白家，夜色已經濃了。
陸衛國握著葉蘭花的手，十指扣緊。
走了一段，他才開口：「媳婦兒，過了年，有段時間我可能要忙起來。晚上也要加班，不過你放心，不是上前線，沒有危險。」
葉蘭花沒追問細節。
她今晚看得清楚——這頓飯，吃的不是酒，是局，是針對唐玉潔的局。
唐玉潔和馬永剛之間的事，翠娥嫂子的話，下溪村牛棚里傅政委等人。這些線，她串得起來。
她不問，是因為軍事上的事，她不該碰。
葉蘭花收緊了挽著他胳膊的手，側頭靠在他肩上。
「陸衛國。」
「嗯？」
「我說過的話，永遠算數。」她的聲音被夜風裹著，卻一字一字砸進他心裡，「我不管你要做什麼，我只要你平安。」
陸衛國的停下腳步，借著月光看她。她的臉在暗色裏白得發光，那雙狐狸眼平靜又堅定。
他忽然彎下腰，在她額頭上重重親了一口。
「放心。」男人的聲音沙啞低沉，「你男人還等著給你攢一箱子傳家寶呢，死不了。」
葉蘭花被他這句話逗得彎了嘴角。
兩人牽著手，踩著月光，一步步走回了三號院。
唐玉潔跟著宋婉秋進了裡屋，白振華、鄭志強和陸衛國在客廳喝茶。
葉蘭花坐在沙發角落，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沒有跟進去。
裡屋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嬸子，您這是腰肌勞損合併風濕，平時注意保暖，少彎腰，可以熱敷。要是疼得厲害，去醫院找黃老開幾副方子。」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黃老可是京都聖手，他的本事肯定比我厲害。」
宋婉秋「嗯」了一聲。
幾分鐘後，兩人從裡屋出來。
宋婉秋臉上帶著笑，拍了拍唐玉潔的手背：「玉潔啊，難怪志強誇你能幹，說得在理。以後有空常來坐坐，我啊就指望你們年輕人了。」
唐玉潔心裡一松，笑容真切了幾分：「嬸子您太客氣了，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
她瞥了一眼坐在角落沒動的葉蘭花，嘴角微翹。師長夫人讓她常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唐玉潔，是真正被這個圈子接納了。
又坐了一會兒，鄭志強看了看表，起身告辭。唐玉潔挽著他的胳膊，體面地和眾人道了別。
兩口子前腳剛走，白振華放下茶缸，看了陸衛國一眼。
「衛國，來，書房坐坐。」
他又朝宋婉秋努了努嘴：「婉秋，你和蘭花同志聊聊。她可是衛國這小子的心肝寶貝，你成天念叨著想見，今兒人在眼前了。」
宋婉秋早就笑開了，一把拉住葉蘭花的手：「可算把你盼來了！」
兩個男人進了書房，門關上，客廳里只剩下兩個女人。
宋婉秋的笑容還在，但眼底多了一層認真。
葉蘭花放下茶杯，沒繞彎子：「嬸子，衛國說您身體不舒服。剛才唐醫生看過了，我不好搶人家的話頭。現在沒外人，我給您仔細瞧瞧？」
宋婉秋一愣，隨即笑了：「你這丫頭，倒是比衛國還直。來，你看。」
她伸出手腕，搭在膝蓋上。
葉蘭花搭上脈。
半分鐘後睜眼，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問：「嬸子，您左腿是不是比右腿疼得厲害？早上起來最僵，活動開了能好一些，但陰天下雨就加重？」
宋婉秋眼睛亮了：「對！就是這樣！」
「還有，」葉蘭花語氣平淡，「您夜裡翻身的時候，腰不是酸，是一陣一陣地抽著疼。白天忍得住，半夜容易疼醒。」
宋婉秋愣住了，半晌才點頭：「你……你怎麼知道的？這個我連老白都沒說過。」
葉蘭花收回手指：「嬸子，您這不光是腰肌勞損。脈象上看，您有陳年寒濕淤在腰椎兩側的經絡里，時間少說有七八年了。光熱敷、吃藥，只能緩解表面症狀，治不了根。」
她站起來，走到宋婉秋身後，雙手搭上她的後腰。
「我先幫您通一通，您感受一下。」
指腹一按上去，宋婉秋倒吸了一口涼氣，倒不是疼，是一股酸麻的感覺，像是被堵了多年的水渠，突然被人撬開了一道口子。
葉蘭花的手法極穩，力道由淺入深。她沿著腰椎兩側的夾脊穴、腎俞、大腸俞一路按下去，每一個穴位的位置和力度都精準到分毫。
宋婉秋整個後腰開始發熱。那股子困了她七八年的沉悶僵滯，正在一點一點地鬆動。
葉蘭花一邊按一邊說，「嬸子，我到時來給您針灸，再配合藥浴，每三天一次，一個月能見到明顯改善。」
二十分鐘後，葉蘭花收了手。
宋婉秋試著扭了扭腰，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震動。
「蘭花！」宋婉秋一把握住她的手，「你這丫頭，這手法……」
她想了半天，沒找到合適的詞，最後只說了一句：「玉潔說的那些，我聽了幾年了，每個醫生都這麼說。可從來沒有人，一上手就讓我這腰舒坦成這樣。」
葉蘭花笑了笑：「這兩天我給您按把淤堵按開。」
宋婉秋拉著她的手不撒，「好孩子，衛國那小子，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娶了你。」
「我家的兩個小子都在外地當兵，常年不著家。你要是不嫌棄，有空多來陪陪我。」
葉蘭花握緊她的手：「嬸子，衛國常跟我說，白叔和您對他的好，他一直記在心裡。」
宋婉秋笑了，用力拍了拍她的手背。
書房的門開了。
陸衛國跨出來，嘴角的弧度還在，但眉心多了一分凝重。
白振華跟在後面，臉上倒是一團和氣。他看了看坐在一起的兩個女人，笑著問：「婉秋，怎麼樣？」
宋婉秋站起來，活動了兩下腰，那表情幾乎是炫耀的：「老白，你該讓蘭花早點來啊！她這一按，我這腰舒坦多了。她啊，要是我閨女就好了！」
白振華看著媳婦難得這麼高興，眼底也浮出笑意。
「衛國媳婦啊，她的本事可不止這點。」他意味深長地說，「以後你就知道了。有了這一回，下次讓她多跑動跑動，把你這腰傷給治治根。」
告別了白家，夜色已經濃了。
陸衛國握著葉蘭花的手，十指扣緊。
走了一段，他才開口：「媳婦兒，過了年，有段時間我可能要忙起來。晚上也要加班，不過你放心，不是上前線，沒有危險。」
葉蘭花沒追問細節。
她今晚看得清楚——這頓飯，吃的不是酒，是局，是針對唐玉潔的局。
唐玉潔和馬永剛之間的事，翠娥嫂子的話，下溪村牛棚里傅政委等人。這些線，她串得起來。
她不問，是因為軍事上的事，她不該碰。
葉蘭花收緊了挽著他胳膊的手，側頭靠在他肩上。
「陸衛國。」
「嗯？」
「我說過的話，永遠算數。」她的聲音被夜風裹著，卻一字一字砸進他心裡，「我不管你要做什麼，我只要你平安。」
陸衛國的停下腳步，借著月光看她。她的臉在暗色裏白得發光，那雙狐狸眼平靜又堅定。
他忽然彎下腰，在她額頭上重重親了一口。
「放心。」男人的聲音沙啞低沉，「你男人還等著給你攢一箱子傳家寶呢，死不了。」
葉蘭花被他這句話逗得彎了嘴角。
兩人牽著手，踩著月光，一步步走回了三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