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嘈嘈如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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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部的諸位誰帶了打火機?借個火!」

  艙門開了,源稚生掛著剛吹的飛機頭,依然靠在保險槓上端坐不動。

  他可能有些不知道什麼是禮貌,但黑幫的待客之道卻是嫻熟無比……按照流程,接下來他本該帶著夜叉跟烏鴉,再抽上一群紋身大漢把裡面的三個傻逼按進澡堂里再說其他的事。

  可政宗老爹說要溫和一點,所以他們只能在半島酒店那邊訂了一套總統套房,十八般刑具也用不上了。

  他盯著艙門,眼中含著刀劍的清光。

  然後……然後他就迎上了三個傻逼……

  舷梯降下,木屐聲清脆悅耳,三柄紙傘飄出了艙門。

  三個人穿著同樣質地的印花和服,腳下是白襪木屐……三柄紙傘中一柄畫著白鶴與菊花,一柄畫著噴發的富士山,最前面的那柄最是威武,什麼都沒畫,只有墨意淋漓的四個大字「天下一番」,居中一人腰間還配著黑鞘的長刀。

  源稚生被震住了,本部這次派出的是什麼團……神經訪問團?他分明記得海賊王好像還沒有演到日本篇來著吧?而且為什麼他感覺這三個尤物的憂鬱還要在他之上?

  尤其那個白鶴與菊花,讓他不自覺想起某些極品牛郎身上才有的那種……淡淡的憂傷,好像是一朵楚楚可憐的小櫻花。

  「這是成田機場?我為什麼兩眼一睜一閉像是在逛墳頭?」路明非搖晃著四方步從舷梯上走了下來。

  「真是夠冷的,他們就不會給我們安排貴賓通道降落?」愷撒抱怨。

  「我真的很討厭這身行頭。」路明非同樣抱怨,「它的存在讓我想起一些自己不願意面對的歷史……」

  「我倒是覺得挺好看。」

  楚子航打起了傘,他的面龐在車燈的照耀下掛著黑眼圈,沒人知道昨晚師兄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但看他那副進氣多出氣少的樣子……精力估計是微乎其微了。

  「我靠!師兄你昨天晚上通宵了?」

  路明非震撼,裝備部那幫瘋子按照改裝的飛機除了速度之外剩下的都是削弱,燈光暗得可憐,甚至於他都沒有注意到楚子航的生命脆若遊絲。

  「準確來說是入夢,消耗的體力有些太恐怖了。」楚子航說,「你這種情況在日本要注意,一定要不近女色。」

  師兄帶著過來人的目光看路明非。

  源稚生覺得自己不是在迎接一個旅遊團,反倒是走進了精神病患者的聚集地,現在三個神經病正在他的眼皮子上面載歌載舞,而他就在下面看著。

  雖然早就知道這三個二逼可能是三個靠不住的傻子角色……可他們這幫人甚至沒想過要偽裝得專業一些麼?

  源稚生罕見地憤怒,對於自甘墮落的傢伙他向來都是零容忍。

  「嗯?」楚子航抬起了頭,他感受到了源稚生的視線,並且迎上了他。

  師兄的眼底泛起了滄桑,源稚生看到了那抹感情,那一抹滄桑感仿佛是剛剛從深淵中爬出來的戰士在向著整個世界宣告「I'm Win!」,這是一個飽經風霜的少年。

  源稚生被楚子航鎮住了,他並不知道這個男人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對此感到大為震撼。

  三個神經病根本沒注意到他,聊著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走了過去,自顧自地往悍馬里扔起了行李。

  「嘶,這車可不便宜啊……」路明非晃著那份領導鄉下視察一般的步調,摸了摸悍馬的後車廂,「沒公德,誰這麼智障?」

  源稚生沉默無語,這是重點嗎?還有這傢伙的語言系統有你妹的是個什麼鬼玩意?他難道不知道這種話說出來容易挨揍嗎?

  還沒等他說什麼……愷撒把行李塞進去後又踱了回來,抽掉了源稚生嘴裡的柔和七星,菸頭迎著海風自由了,被愷撒換成了一隻鋁管裝的雪茄。

  「別抽那種女人煙了……」

  「試試這個……勁大!」

  這傻逼仿佛是老大哥一樣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他是真的想把那顆金毛腦袋按進地里。

  這時又有人在背後點了點他的肩膀,源稚生回頭。

  「哇達西哇……扣嘞……路明非……呆死……」

  路明非睡眼朦朧,他在繞著悍馬轉了一圈後又踩著四方步踱了回來,跟轉頭的源稚生大眼對上了小眼。


  兩個傻逼就這麼平靜地看著彼此,空氣在這一瞬間突然安靜了下來……像是某些電影的經典橋段,兩個二貨此刻確認過彼此的眼神,遇上對的人……不存在任何的問題。

  源稚生的手搭上了蜘蛛切,他終於是想起來這個傢伙為毛看上去有些面熟了,當初就是這個S級的王八蛋跟另外一個蛇歧八家僱傭的獵人還有正統的王八蛋組團來的動靜,把他的妹妹繪梨衣活生生拐跑的……

  最要命的是,僅僅半天下來繪梨衣就在外面給他認了一個爸爸跟兩個叔叔。

  源稚生迅速想要從保險槓上坐起,捂住臉想要裝成不認識這個二貨,但路明非的手卻搭在了他的肩上。

  「噓‌咦~!」

  路明非打了個口哨……

  「大侄賊!」

  「草!」

  愷撒跟楚子航被兩人的問候吸引,紛紛開啟了自己的眼皮,茫然地朝著他們兩個確認眼神的傻逼看了過來。

  源稚生殺氣騰騰,路明非笑臉可人。

  「我是繪梨衣她路叔啊!你應該還記得我吧?」

  「他有侄女?還在日本分部?」

  楚子航徹底懵了,他沒想到路明非的關係網竟然如此強大……他們都已經徹底跑來日本了居然還有師弟的自己人。

  「看得出來他的關係網很硬了。」

  愷撒點點頭,加圖索家族都沒有勢力滲進日本,可路明非居然能在這邊有侄女,這豈止是一般的牛逼?這已經可以說是小母牛坐飛機了吧?

  路明非比加圖索家族還牛逼!

  路桑,瓦達西認可你了!

  源稚生忽然覺得他也許該派烏鴉和夜叉過來接機,至少那兩個傢伙澆水泥樁的本事堪稱一絕……就這樣把路明非這個孽畜釘死在鹽鹼灘里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路君,我現在在工作,麻煩以職務稱呼。」源稚生拿出了一張家徽,「卡塞爾學院日本分部執行局局長,同時也是學院日本盟友蛇歧八家的家主之一,按照規矩,你們現在應該稱呼我為局長。」

  「我現在大概是知道他為什麼能夠被評判為S級了,畢竟他不管走到哪裡似乎都能把自身的安全問題變成誤闖天家……」

  恍惚間,愷撒透過路明非的身上看到了四個字,那東西名叫「人情世故」。

  「這或許……就是某種……天賦?」

  楚子航問,現在路明非似乎真的是暢通無阻了,在學院裡他有校長罩著,在日本他還有蛇歧八家的關係,就算是跑去這兩個地方之外的荒郊野嶺也能碰上正統的旅行團。

  嘶,這就是關係戶的牛逼之處嗎?

  真是長見識了……

  ……

  成田機場,出入境大廳,

  楊塵走到綾小路熏的櫃檯前,為她遞上自己的護照,「你好……」

  熏翻開護照的相片頁,忽然有些心跳加速,立刻抬頭看向了楊塵,可對方回應他的卻是冰冷,沒有什麼表情,但她越看越覺得對方似乎在哪裡見過。

  「楊戩……先生?」熏有些心慌地看著他,「記錄上顯示您不是第一次來日本。」

  「是……」楊塵沒有否定,「前兩年5到7月份的時候來過這邊一趟,那時候我還帶了兩個人……在日本這邊也有一份工作。」

  「方便問一下您是做什麼工作的嗎?」

  「牛郎,新宿區一家名叫高天原的牛郎店,那個地方原本是一家天主教堂,而我以前是那裡的頭牌……」楊塵說,「不過現在已經有很長時間沒碰過這一行了。」

  「牛郎?我好像記得……請問您是千羽神憐先生嗎?」熏說出了他曾經的花名,「請問您知道Sakura在哪裡嗎?就是曾經跟您同為招牌的小櫻花……您還記得他吧?」

  「他現在應該在黑道那邊做客,不用擔心他的問題……」楊塵說。

  「啊?」熏大腦宕機,沒料到居然會是這種轉折,姑娘的腦海中自動惡補出來當初牛郎界傳奇「小櫻花」還有「憐」失蹤的真相。

  可憐的小櫻花夜裡出門被黑道的惡棍逮捕,跟他同行的憐為了朋友的存活不得已離開日本卸任牛郎,直到一年半載之後再次重出江湖、龍王歸來……只為救他水深火熱!

  唉,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你在想些什麼?」楊塵收起了她遞迴的護照,他隱隱能感覺到這傢伙的眼神有些明顯的不對!

  「沒什麼沒什麼……」綾小路匆忙地擺手,「只是覺得憐先生你跟Sakura先生之間的感情真好!請問您現在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楊塵沉默了一瞬間,「有……」

  「啊?」熏突然石化了,她獨自一個人在風中凌亂,那一瞬間她的姊妹仿佛有某種濾鏡徹底破碎了。

  「你看起來很意外,還有些可惜。」

  楊塵收好了護照。

  「嗯,我以後大概只能去看風間琉璃大師的戲曲了……」熏在轉瞬間變為失去了青春的姑娘,不知道為什麼成熟了許多。

  「風間琉璃?」楊塵問,「他在這幾天的日子裡是有什麼戲曲麼?」

  「嗯。」熏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就在銀座那邊的歌舞伎座……聽說風間琉璃大師這段時間裡會有一場《新編古事記》,可惜我還要來這裡上班。」

  「願你節哀……」

  楊塵發揮了雄獅一般的語言系統,畢竟綾小路熏的表情確實如此。

  急促的腳步聲傳進了大廳,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從四面八方湧來,幾十輛黑色的奔馳從外面密密麻麻地湧來,機場的通路被徹底堵死了,他們的腰間都鼓著一塊凸起,不知道是刀劍還是槍械。

  「黑道?」熏立刻把手伸向機場衛隊的直撥電話。

  「安靜,小姐……」一名陌生的年輕人對她豎起了自己的手,他的腰間掛著一把刀,「菊一文字,這刀是很快的。」

  年輕人觀摩現場,見到一切都差不多穩定下來之後接起了電話……「這裡是明智阿須矢,關東支部已經到達千葉縣成田機場,機場內部狀況穩定,隨時可以排查可疑人員……完畢,大家長……確認可疑人員在必要情況下可以直接擊殺嗎?」

  「確認……」

  電話那頭傳來一名老人的聲色。

  「吶吶,各位都聽到了……放心就好,我們就是來殺個人而已。」阿須矢搖了搖電話,高聲說,「請稍安勿躁,不要尖叫,該工作的工作就好。」

  大廳一片死寂,這地方並沒有人回應他的話,阿須矢拔出刀,這傢伙真像個瘋子。

  「他們說你可以繼續工作了……」楊塵說。

  熏吃驚地看著他,這個年輕人的臉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似乎日本這群黑道剛剛那種要殺人的話對他而言跟正常的路人說話沒什麼區別。

  「快走……」熏催促,她懷疑這個年輕人壓根就不知道日本黑道的兇狠。

  「等等!」阿須矢攔住了他,菊一文字已經出鞘了半截,「你似乎沒理解我們的警告,先生……請遵循指示。」

  「蛇歧八家關東支部的人,聽說那地方都是一群年輕的瘋子,但瘋子這種東西對你們而言似乎不太合理,我應該稱你們也會畜牲才對吧?」

  楊塵僅僅輕描淡寫地看了他一眼。

  下一刻明智阿須矢人頭落地,菊一文字插在了空無一物的的脖頸上方,沒有人知道那把刀是什麼時候落在他主人頭頂的。

  「因為對當代家主的作風心生不滿,所以選擇了站在猛鬼眾的一邊,每每看到你們這些傢伙的消息我總會想起上個世紀的蛇歧八家……但他們至少不至於蠢到你們這種程度,至少底線這方面他們雖然很低,但還不至於蠢到你們這種沒開化的程度。」

  菊一文字的刀鋒染血,數不清的持槍武裝人員這時闖入了成田機場,看起來像是被安排在當地的駐軍,明顯存在演練過的活動路線……但服裝並不是美國的駐軍。

  「殺了,把他們的腦袋留下準備丟給橘政宗就好……」楊塵冷聲下令,顯然他對這群軍人而言是某種指揮官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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