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孽障的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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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機場的樓層已經打開了,從芝加哥航班一路蹦過來的波音飛機降落,規格簡直就是一個百人旅行團……滿載的,很擠很擠,海峽緊急開放了通道,單獨的貴賓通道獨自開在一旁,也不知道是用來等誰的。

  「嘿!Bro?你和洛郎小姐現在是在這裡等誰啊?」姜道庭一身西裝,背後掛著行李箱,這架勢看樣子是要遠赴異國他鄉。

  「我們在等小男孩。」

  楊塵跟伊莉莎白互相扣著掌心,剛剛確立關係的情侶正背對背坐在一節長椅上。

  「你又是個什麼情況?」

  楊塵注意到了他現在的狀態,恍若是一條即將遠走高飛的金毛,馬上就要去天南海北闖一闖的那種,就是這眼神……

  怎麼好像藏了一隻虱子?

  「別提了。」姜道庭一手提著行李箱一手捂住臉,姜家的炎主這時候渾身上下都是難以啟齒的柔弱,「家裡剛剛著火了,我要是現在回去了會被燒乾淨的,所以就想著去法國那邊避避風頭,順便去海灘上度個假,賣賣防曬油。」

  「你怕不是後院起火了吧?」楊塵嘴角微微一扭,隱隱想到了什麼。

  而且……這傢伙已經是第幾個要去海灘賣防曬油的了?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按照徐福的消息楚天驕似乎也在賣防曬油吧?還有隔壁那個正義的象龜……夢想好像也是賣防曬油來著……

  媽的!再過幾年這三個傢伙怕不是會因為生意打得血流成河吧?

  「嗯,三千異火,昨天碰在一起的時候那場面簡直要命,融合起來估計能把我炸得灰都不剩……」姜道庭點點頭,坦然承認,「這會兒我要是還敢回去,到時候真就是哭都找不到地方哭了。」

  「人慾道祖師爺啊……他跟我說過你,原本我還不信,但現在我信了。」伊莉莎白微笑,「你的存在真是奇蹟……姜先生。」

  「豈止是奇蹟啊……這他媽的都快活成世界級異端了……」楊塵無語。

  他就說姜道庭的架勢為什麼有些衰里衰氣的,這要是不衰都有鬼了!

  姜家的炎主現在確實是沒有女朋友的,因為據正統內部記載,他的那些前少婦女友們都已經被娶進家門了。

  他確實沒有女朋友……因為那他媽的都是老婆。

  君不見,之前有叛徒當著他的面秀恩愛他都只是點了根煙……沒有跳河嗎?

  他眼酸的也只是楊塵前腳剛說了喜歡人妻,後腳就跟還是一朵白蓮花的伊莉莎白走到了一起而已。

  所以現在的情況,這他媽的還能是什麼情況啊……「恆宇大帝」後院起火,現在要啟動他的「遠走中州」計劃了唄!

  他馬勒戈壁的人慾道祖師爺!想不到你個濃眉大眼的居然是這樣的姜道庭!

  廣播裡傳來了航班即將起飛的聲音,姜道庭的兩條腿飛速蹬了起來,正統和秘黨現在的狀態他可沒功夫關心下去了。

  開玩笑……

  龍王哪裡有自己的後院危險?

  跟龍王干架,或許他還能活下來。

  但後院要是起火……那他媽的就是劉秀帶著流星雨從天上落下來了!想死也找不到辦法!

  「我承認是我有些小看炎主了。」

  楊塵觀望著漸漸跑遠的姜道庭,傳出了一聲感慨,他無法評價這個奇葩的孽障。

  他感覺姜道庭遠離人類的距離……恐怕還要在他之上!

  ……

  航班的艙門打開,迎賓通道里傳來了幾聲咆哮,麼雞幾個二五八萬的傻逼在裡面咋咋呼呼的,有如過年被端上刀版的魚,啪嗒啪嗒地敲著木頭。

  「我抗議這次的行動,那老頭就是在強買強賣,我還不知道他是個什麼尿性?他這分明是讓我們來當炮灰!」芬格爾帶著剛剛從飛機上順下來的可樂,狗熊的臉上掛著一對惺忪睡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以前也被拿來當過炮灰?」

  路明非的方向掛著啪嗒啪嗒的響聲,他應該是帶了一幫遊戲光碟,至於是不是正版……這是瞧不起誰呢?他堂堂京城路少現在還用得著買盜版?

  「別提了。」芬格爾打了個飽嗝,「比起我和楚子航這種人間老同志,你個這個小姑娘這一次才是容易丟命的雛兒。」

  他指了指一旁的女版楚子航,除了發色還有個子剩下的完全就是另一個冰塊臉的翻版,根本就看不出一點的區別。


  不……應該還是有一點區別的。

  「嗯。」

  楚子航平靜地低頭操作著筆記本,進入執行部一年的王牌新人顯然比他們更懂得規矩,但他的眼神卻在路明非還有零的身上來回跳動。

  「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他那個從執行部退休後正在天體海灘賣防曬油的老爸曾經這麼對他說過……

  所以……零其實喜歡路明非?

  楚子航被壓在美瞳下面的黃金色亮了起來,還裝著一些若有若無的期待。

  「師兄,我們回頭要不要找個地方開兩局玩玩?我記憶裡面首都這邊有幾家網吧很好的!」路明非轉移了話題。

  「你之前在這裡長期生活過?」楚子航陷入了沉思。

  路明非的情況他是知道的,而且北平這邊的物價可絕對算不上低,想要把這種地方的網吧跑熟……

  就算只是上網的費用也絕對不可能少,而做到這一點的可能只有……

  路明非被京圈富婆包養了!

  楚子航得出答案。

  原來如此,這就不奇怪了。

  他瞟了一眼一旁的零姑娘,又看了看路明非……

  要阻礙一下嗎?

  應該不用吧?

  他對這種事還挺好奇的。

  「大概待了十幾天吧。」路明非略有尷尬地撓了撓臉,「不過我跟正統那邊也沒有太多接觸,最多就是能通過朋友走一點關係。」

  「我靠,師弟你交友範圍挺廣啊!」芬格爾說,「你是不知道,我當初還在中國這邊逛過一段時間,結果一個正統的人都沒碰見,你現在能走通關係已經很不容易了。」

  「的確,正統跟秘黨內部的規格分化有些不一樣,那裡採用的是家族共治的狀態,一群家主在台前活躍,就算是我父親當初也對此了解得很少。」楚子航說,「他曾經接觸到的只有周家、李家、陳家……前幾天論壇上的事情還把嬴家也推到了台前……他們的存在類似於秘黨的校董會,之前一直都是隱匿狀態,但現在嬴家被完全爆了出來,這不太符合常理,而且前幾天校董會內部也爆出了洛郎家的存在……這種情況怎麼看都像……」

  「像什麼?」路明非問。

  「釣魚。」零接過了楚子航的話,「把兩個家族擺到了台前,看上去就是一件掛在魚鉤上的誘餌,等著獵物的咬線。」

  「又或者是警告?」楚子航問,「說不定他們這是在向世界宣告學院和正統之間依舊存在某種共同利益,現在還不到一些人該動心思的時候?」

  「誰知道?不過我記得學院那邊不是已經有愷撒過來了嗎?」芬格爾問。

  「校長說,學院內部單憑愷撒知道想跟正統的人競爭名額難度有點大,所以就把我們叫過來了,差不多就是這樣。」零率先放下了手裡的筆記本。

  「啊,也不知道來接機的人是誰……」

  路明非探頭探腦的,遠遠就看到時間的盡頭冉冉升起了一個有些面熟的孽障。

  「呦,楚師兄,老路……撒西不理噠吶。」

  那個孽障正牽著歐洲姑娘的手,跟他們這個四人旅行團遙遙相望。

  「老楊?」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他睡了十幾個小時,完全沒想到剛睜眼就看到那傢伙正活蹦亂跳的站在他對面。

  「我糙……」路明非的表情管理迅速出現了裂痕,緊接著越擴越大,最後猛然變出了數個字節:「叛徒、反組織分子……」

  撒西不理噠吶……撒西不理你個頭啊!

  那傢伙跟那女人熟絡的樣子根本就不可能是找來的演員,也就是說這孽障真的牽手成功了!

  靠!說好的一起單身一輩子,結果這傢伙現在居然真的找到女朋友了?

  不是?他憑什麼啊?

  楚子航也注意到了路明非的狀態有些不對,剛想要出聲安慰一下他,但他在聽到了「楚師兄」這一句招呼後,又下意識順著路明非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個正在打招呼的人影。

  雖然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了,但他大概還是能看出來……那是楊塵。

  哦,楊塵啊……

  那他旁邊的女人就應該是伊莉莎白·洛郎小姐了,他們這群人的校董,也難怪路明非的反應會這麼誇張。


  楚子航的目光開始在除了芬格爾之外的四個人身上來回跳躍,他還挺好奇這四個人之間那一段莫名其妙的關係。

  「楊塵,你這個巴巴爾……」

  路明非怒髮衝冠憑欄處,王從天降憤怒猙獰,這一刻,他的眼裡是真的藏了一頭獅子,不是被咬住蛋的獅子,而是註定要咆哮山巔的雄獅。

  但獅子還沒有咆哮出來,就已經被一頭在他身旁飛起的狗熊按了下去。

  「二爺啊,親人啊……素未謀面的我未曾想到您竟是如此意氣風發。」

  芬格爾的化身成了飛彈,他絲滑的邁出了帶著滑鏟的探戈,像是歐洲舞會的貓王般向著皇上優雅地挺起胸膛,流暢地切向了那位陛下的大腿。

  相當華麗的一切,哪怕是在冰上跳芭蕾的舞女也不過如此,但這種步伐出現在一條狗熊的身上怎麼看怎麼違和。

  楊塵側身躲過了狗熊不要臉皮的探戈,拉著伊莉莎白退到了一邊。

  於是芬格爾踩著貓步華麗地切出了貴賓道……這傢伙如果去踢足球的話應該會是一把好手,足球場的草地就是為他這種球員量身定製的。

  「嗯,這邊還跟了一個老男孩跟一個小女孩啊……我記得昂熱只跟我提過這趟會有我的兩個熟人來著。」

  楊塵看了一眼出艙的芬格爾,也在低頭間注意到了跟在路明非還有楚子航身邊那個氣勢十足的矮子。

  「這是你女朋友啊?」

  楊塵看了看零,又搭上了怒髮衝冠的路明非,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

  「他媽的,老路你小子可以啊!」

  「嗯?啊?」

  路明非的怒氣被壓下去了,看了看楊塵,又看了看一邊在臉上寫著『我沒意見』的零姑娘,沒有予以承認但也沒有予以否認。

  路明非的大腦陷入了停機,楚子航主動後退一步,零姑娘還是那張冰塊臉。

  「如果你想的話,應該可以試著跟她相處,畢竟你贏了自由一日,其中恰好有一條權利跟這一類相關。」楚子航補了一刀。

  「我沒意見。」零說。

  「我……靠。」路明非瞪大了眼,他完全沒料到攻守異形居然會來得這麼快。

  什麼叫亂點鴛鴦的狗月老?

  這就是亂點鴛鴦的狗月老,還有楚師兄……你那一臉期待的樣子是他媽認真的嗎?而且姑娘你為什麼不拒絕一下試試嘞?

  「我也沒意見。」芬格爾走了回來,甩了甩自己那頭蓬鬆的毛髮。

  「這世界終於還是沒救了。」

  路明非望向了窗外的天空,好似燃盡一切後,發現自己還是沒有傲慢刀下救走愛麗絲的小雞蛋糕,眼裡只剩下了蒼白色的灰。

  一架純黑色的龐巴迪GlobalExpress XRS從空中降下,輕盈地落在首都機場。

  飛機剛剛停穩艙門就打開了,迎著大風和初升的朝陽。

  酒德麻衣穿著三英寸高跟鞋,挎著大號的LV旅行袋輕盈落地,根本沒有等待迎上去的舷梯車……她在晨曦中仰頭,摘掉頭頂的發卡,黑髮瀉落如一泓瀑布。

  她盡情舒展身體,眼角緋色的刀鋒如同玫瑰鋒利的稜角,晨曦中那道側影的曲線足以讓一些剛剛從飛機下來的人聯想到赤櫻的盛開。

  「別逗男人玩了,老闆有安排。」有人在她的耳機里說。

  「知道啦知道啦……」酒德麻衣懶洋洋地回話,順便摘下了耳機。

  加長的悍馬在通道的盡頭等候多時,黑衣的司機見到酒德麻衣,恭恭敬敬地打開了車門,酒德麻衣愜意地邁著步子進了車門,而後悍馬疾馳著遠去。

  車後廂是私人空間,跟駕駛座完全隔離,這台車的主子用櫻桃木和酒紅色的羊羔皮為其裝飾,這些加長的車差不多都是一樣居家,袋鼠皮殺伐面對著四十二寸的液晶玻璃,女孩帶著黑色膠框眼鏡,蜷縮在沙發上,染成栗色的頭髮散漫地掛著臉。

  「嗨!日子過的不錯嘛……薯片妞,說起來你原先那台林肯呢?」酒德麻衣扔下了旅行袋,邁著大長腿坐在了她的對面。

  「別提了,都是老闆要求的,你以為我想啊。」蘇恩曦在沙發上舒展了起來,「他說喜歡越野,於是也不問我這個館長丫鬟的建議就把林肯給賣了,真搞不懂你們這些狂野的莽夫都是些什麼心思,完全不考慮我這個當家的難處。」

  「別都姑娘我笑了,你也不想想你一個投資下來都夠買多少台這車嗎?」酒德麻衣摘下了墨鏡,「這對你而言其實壓根就不算什麼吧?」

  「好啦好啦,你說是就是了……」蘇恩曦打了個哈欠,伸出自己的懶腰,壓著眼鏡就對著沙發躺了過去,「我這輩子註定只能是個打工人嘍,天生來伺候你們這些花錢一點也不心疼的大老爺。」

  「你給我差不多得了,說人話吧,老闆的任務是什麼?」

  「有點瞌睡,等我起來之後敷完面膜再跟你聊……剛好三無也下飛機了,現在正跟洛郎家的小姑娘還有她的未婚夫在一起。」

  「嗯?洛郎家的小姑娘有未婚夫了?誰這麼有能耐能把她泡到手?」酒德麻衣的眼底來了些光澤,她顯然是有點興趣。

  「也不是多麼重要的人……就是曾經的小始皇而已。」

  「哈?」

  「怎麼了?有問題啊?」蘇恩曦躺在沙發上,抓了抓被白絲勒得有些癢的大腿,「見鬼了!我似乎該穿得更居家一點來著……這東西簡直不是給人設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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