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朝天再奏破陣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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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這個名字意味的東西太過久遠,兩千年的歲月流淌下來,他的存在似乎也只有史書上的寥寥幾筆,而現在這個活生生的人就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沒有任何的預兆也沒有任何的事先說明。

  「老嬴……」

  劉家家主張了張嘴,怔怔看向了待在一旁同樣張嘴的嬴賤人。

  「你祖宗沒死啊?」

  「滾!」嬴堅張嘴罵了一聲,「我怎麼知道?我們都隔了幾十代了,我怎麼知道祖墳那邊是個什麼情況?」

  「但現在嬴政好像確實從棺材板里爬出來了,要不你上去看看幫我們探個路?」李家家主推了他一把。

  「滾,要上你自己上,誰知道那邊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嬴堅翻了個白眼。

  他們現在跟原來的地方隔了幾百米遠,遠遠看過去只能見到黑日的破碎還有翼展遮天蔽日的迦樓羅騰空而起,鬼知道那邊的到底發生了什麼東西?

  「梵面鴞‌……對麼?」

  嬴政淡淡的開口,嗓音平靜得近乎令人心寒。

  迦樓羅聽到那個稱呼的一瞬間差點從天際上栽了下來。

  鴞……這是秦人對貓頭鷹的稱呼,《山海經·西次四經》中記錄:「崦嵫之山,……有鳥焉,其狀如鴞而人面,蜼身犬尾,其名自號也,見則其邑大旱。」

  這種人面鴞的記載應在印度教的迦樓羅身上……就近乎是完全相似的外形,甚至可以說除了體型之外完全找不出太多的不同。

  而梵面鴞……說的就是來自於印度教的巨鳥迦樓羅,在前面加了古印度的稱呼,但這個名詞卻已經遺失在了古代,而能夠提出這種稱呼就說明這個「嬴政」……

  迦樓羅鐵面下的燦金色瞳孔地震。

  壞了!這次來的是真貨!那個把耶夢加得打出「孟姜女哭長城」的暴君回來了!

  「朕說……滾下來!」

  言靈·王權!

  壓力塌縮在迦樓羅的雙翼上,那一對羽翼被命令折斷,龍軀再一次被壓了回去,對這頭龍類而言自身的骨骼結構根本無法支撐自己撐住這種言靈被提升到極點的塌縮。

  千萬重林層還有山巒同時崩塌,被十倍乃至百倍的重力壓成了一群翻騰如海嘯的塵埃,一滾接著一滾向外蔓延,唯有燃燒在他四周的火焰依舊滾燙。

  「嬴政」的瞳孔近乎是呈現出完全的玄墨色,但在翻騰的火浪中卻呈現出一種瑰麗的黃金狀……他就靜靜站在那裡,甚至無需任何的王座來為他襯托,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喜悅。

  試問處決一個逆臣哪裡需要喜悅?

  當然不需要!

  他只需要平推過去就好了!

  他的姿態正如他的名號一樣無雙。

  「嬴政……來吧!我等這一刻等了兩千年,這一次到了我們翻舊帳的時候了!」

  近乎於癲狂的咆哮,和尚的全身都被鐵青色的鱗甲籠罩,像是一頭披著袈裟的惡鬼,他的手中正舞著一桿青銅色的鉞戟,圓環與戟身之間傳來清脆的叮噹聲,像是一桿鐵色的禪杖。

  禪杖上方黑色的火蛇翻騰,火元素在他的領域中集結為風暴,他高高得舞起鉞戟,無窮的黑色火蛇化身為墨的海嘯,仿佛是黑暗遮住了所有恆星的光澤,天空上只剩下了虛無。

  言靈·黑炎牢獄。

  空蕩的黑海開始加速了,火蛇掀起了一道又一道吞噬一切的浪花,黑色的浪花翻湧,沒有濺回黑海的跡象,成千上萬道火蛇對著他們嘶吼。

  龍化的姜道庭及時擋在了「嬴政」的身前,但他手中的長尺剛剛轉動到一半,就被另一張扒拉到他臉上的手心退到了一邊……

  黑日的釋放被打斷了。

  「一邊去,你的層次太低……還沒有參與進來的資格。」

  「嬴政」取代了他的位置,手心搭在太阿的劍柄上。

  恢宏的銳嘯聲擊穿了火海,那一頭水磨色的長龍吟唱出了與迦樓羅相同的言靈,同樣的火海一時間激盪,其中翻騰著聖吟一般的節拍。

  言靈·黑炎牢獄。

  黑蛇之間彼此吞噬彼此抵消,等姜道庭重新回眸的一刻,迎面而來的是近乎壓垮一切的爆炸聲以及金屬物的蜂鳴衝擊在他的胸腔上。

  元素的風暴互相對沖互相吞噬,其中還夾雜著黑紅色的雷暴。


  他們腳下的一切竟然被這一次的對撞撕開了一條近乎於峽谷的裂縫,地面翻身騰出了數百米,僅僅靠著軌道所激起的餘波,但所帶來的結果甚至還要遠遠超越現代的凝固汽油彈。

  毫無疑問他們剛剛在無意間擊潰了數不清的「眼」才造成了這種結果。

  太阿同鉞戟的交界處摩擦出了赤紅的火光,迦樓羅的另一隻手在這時搭上了鉞戟的末端,將它倒分成了兩件。

  而這個披著龍鱗的和尚也倒持著那一對鉞戟開始發狂的橫掃,破鋒八刀‌、鏡心明智流、馬刀技法‌……來自於不同的國家不同的時代,在他的手中如千花般綻放,隨心所欲,甚至其中還夾雜著幾招獨有的刺與劈。

  論起佛教中的「阿修羅相」,就算是魯智深那個怒目和尚在這個傢伙面前也只能稱得上是慈眉善目。

  然而嬴政只是架著太阿,他的雙目平和,左手握著太阿一次又一次橫欄著迦樓羅手中的那一對兵戈,有幾次的動作過後那些兵鋒都朝著他的脖頸掃了過來,但又被他抬劍旋轉著彈開。

  「就是這種感覺,就是這種看垃圾一樣眼神,果然是你、果然是你……嬴政!」

  迦樓羅咆哮著,鉞戟迴旋的速度越來越快,直到最後連殘影都見不到了,他們的戰場在地面劃出溝壑後又開始轉移……衝擊波在一次又一次的對撞中徹底撕毀著可見的一切事物,金剛與修羅的影子同時在他的身上浮現了出來。

  「你不在的日子裡,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們的戰場進行到這一刻,已經與神話無異了,最上層的戰爭永遠只是少數存在的兵戈,而這些傢伙一旦對撼起來就是無所不用其極,也唯有至死……才能方休!

  「寡人對男的可沒有興趣,更何況還是你這麼一個畜牲。」

  嬴政的右掌搭上了另一件玄黃色的老劍條,恢宏的劍海騰出的氣浪砸在了迦樓羅的身上,帶著眼前這一頭龍種直挺挺砸在了一片山巒的上,貫穿進這一片峰巒。

  他的雙手持著兩把劍,帶著業火一般的光芒,渾身都掛著銘文,同時七宗罪的劍匣中也被拿了出來,從中彈出一把八方漢劍。

  左翼太阿,「天神道·寰宇神規·威落」;右翼軒轅,「人間道·唯朕獨行·聖臨」;護身傲慢,「地獄道·違令者斬·罪至」。

  天、地、人……三橫中間一豎穿過,正如曾經先祖秦昭襄王在胳膊上那四道血色淋淋的刻字……

  這就是王道!

  尼伯龍根的大門正在洞開,無數發了瘋的人群正在瘋狂湧入這裡,他們的身上都帶著神的印記,也理應存在來到這裡的資格,他們是神的奴僕。

  「北魏妖僧法慶,自號大乘,規定『殺一人者為一住菩薩,殺十人為十住菩薩』,又煉製狂藥令人服下,使得『父子兄弟不相知識,唯以殺害為事』,聚集部眾殺死阜城縣令,攻破勃海郡,殺害當地官吏與百姓……情況與現在別無二致,看起來徐福和袁天罡他們說的沒錯,那些禍亂人間的妖僧果然都是你的化身。」

  嬴政靜靜地看著這如同行屍走肉的千軍萬馬,這些人現在都已經是一群徹頭徹尾的死侍了,根本沒有意識的存在,其中有秘黨的人也有正統的人甚至還有普通人……數以千計的人。

  ……

  愷撒手握狄克推多穿透了一頭死侍的胸膛,赤紅色的血液拍撒了下來,他順手又給腰間的沙漠之鷹添上了一顆大口徑子彈。

  「這東西剛剛轉化沒多久,看上去應該是那個混蛋的手段,用的都是我們的人。」

  「確實,但也有我們的人……」少女在一邊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媧主?」白無言不可置信,「您剛剛不是去砸主機了嗎?」

  「砸個屁!」

  媧主一手提著梅林一手提著朱家昏死過去的家主,尾巴上還卷著斷龍台。

  「我們三個還在研究矩陣的構造,結果從天而降一個範圍幾百米的地震,壓得我差點腦溢血,都這種情況了還砸個屁的主機啊!」媧主戳著白家家主的前胸,蛇信子吐著唾沫星子濺得飛起,「你們是有哪個王八蛋帶核彈了嗎?陣仗這麼大是要搞死我們這一幫肉體凡胎嗎?」

  「核彈……但是沒有。」白無言抬起袖袍擋住了那一片『女媧的唾液』,「不過……嬴政倒好像是有了。」

  「嬴政?哪個嬴政?」媧主的蛇尾隨隨便便抽飛了一頭不自量力的死侍。

  「不太清楚,但好像……是讓六國祭天的那個嬴政。」


  劉家家主端著赤霄劍砍掉了一頭死侍的中下盤,又順手把劍身插進了死侍的腹腔旋轉九十度,終結了那個人的生命。

  「納尼?」媧主眼睛瞪得比嘴張的都要大,「你沒開玩笑吧?」

  「鬼知道,隔著這麼遠,我們又看不到他們的人影。」劉家家主翻了個白眼,「您沒看見那兩個老嬴家的人都沒有上去嗎?我們上去怕是得被餘波震死。」

  「我同意劉家主的說辭。」昂熱說,「我們這一趟來正統,還真是見識到什麼叫做神仙打架了,你們平常都是這麼誇張的嗎?」

  「別這麼說……」媧主悠悠地說,「這陣仗我他媽的也是第一次見。」

  「各位,我覺得我可能有必要講一下就是……你們有沒有感覺在地震?」愷撒在這時候舉起了手,看起來鐮鼬的領域剛剛通報了他某種信息。

  「聽到了……」媧主點點頭,常態下的超級混血種當然能感受到這些東西,「但感覺不像是言靈引起的,反倒像是……」

  「突然到來的軍隊……對麼?」伊莉莎白突然問。

  「沒錯!」

  媧主點點頭,這時她也注意到了伊莉莎白的視線,於是她下意識順著女孩的方向看了過去,見到了山巒的破碎。

  「我糙……」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地震的源頭,他們都看到了山巒破碎所引動的漫天黃沙,但在黃沙之中不知幾時卻傳來了戰馬的嘶鳴,不只是一道而是千道萬道,聲若擂鼓震動,其中也確實夾雜著戰鼓還有吟唱。

  大概的節拍就類似於《Nijamema》,那是Yuvan Shankar Raja在今年1月發行的印度歌,可在現在這種節拍確實夾雜著一種近乎瀰漫荒原的震撼,擂鼓聲與吟唱聲交織著馬蹄的厚重。

  黑影一重接著一重地在捲曲漫天的黃沙中出現,墨甲白袍,黑紅色的旌旗蔽空,馬蹄整潔如同閱兵演奏的戰車,他們的腳步是戰鼓兵戈是銀鑼,在這首節拍中還夾雜著山呼海嘯一般的吟誦,數不清的秦腔厚重如一重一重地疊浪。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鼓聲震動,馬蹄踏下,遮天蔽日的旌旗中陡然飄蕩出了大片大片的黑色。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長戈的頂端反射出了清冷而又有些孤寂的寒光,玄鳥的圖樣在黑織的頂端遊蕩。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詩經·秦風·無衣……這就是曾經秦軍的破陣樂也是戰前樂,馬蹄踏下的一刻仿佛是嗩吶照破了黎明,這一刻時代仿佛是回到了曾經的那一個亂世。

  漫天的黃沙被壓了下去,玄鳥不過是邊緣的花紋,在玄鳥的下方赫然用篆文繡著一個字……上印,雙「禾」並列,五穀豐登;下印「廾」字托臼,掌搗「禾」粒——「秦」,不是一條旌旗而是千條旌旗!

  王的戰爭就是這樣,這註定是一場全方位的戰爭,他們要的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壓制,無論是在軍隊還是如何……

  「既然你拿出了千軍萬馬……那麼好!寡人……就親手帶上自己的千軍萬馬,帶上我大秦的千軍萬馬,讓你看看什麼叫做……」

  皇帝揮出了寬厚的袖袍,象徵人權的軒轅劍被他雙手立在掌心,太阿與傲慢浮現在他的兩側,立在千軍萬馬的正中央,立在無數旌旗的正中央。

  通天,徹地,立身於民……這就是王!

  這就是皇帝……絕無僅有的皇帝!

  「天下一合,萬世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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