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生死歸虛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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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年前的朝歌城有一場未曾完結的戰爭,無數的人拼盡性命在今天把它續上,命帶著野火的後來者繼續前行。

  「所謂的摘星台,它從朝歌城的底端灌入雲層,那也是曾經所謂『朝聖』的大門,當星河倒轉,天際之上的門戶再次打開……他們必將歸來。」

  一重又一重的迷霧從身旁掠過,隨之而來的還有風聲呼嘯入耳畔……雲海呈現出末日一般的黑色,大雨滂沱,殘破的城樓前掛著名為「朝歌」的兩個大字。

  鬼哭神嚎的景象於大地上升騰而起,血色匯聚為了長河,似乎是在慶祝一場君主的重臨。

  這時迷霧中射出一道銀色的流光,帶著刺目電弧穿破了一切,隨之而來的是大地呈現出環形的皸裂狀。

  哭聲忽然停下了,被為之的來客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言靈·王權!

  它的壓力在不斷變大,而且中心在不斷前行,每一步的前進都帶著地動山搖。

  湛藍色的領域幾乎是呈現出碾壓的狀態掃過死侍群,其中夾雜猩紅色氣血暴虐而又神聖,在王權的領域壓下的同一刻撕扯這所有死侍的軀殼,一陣陣骨骼與身體器官的爆響傳開,大範圍的清場在一瞬間完成。

  做法如此瘋狂、卻又如此壯麗……

  而這一切的根本,他還在現實與尼伯龍根的交界處。

  有腳步踏破風雨而來,白色與紅色的線條在狂風中翻飛,尾端垂過腰際的髮絲被浸得濕潤,他的周圍只有氣血滔天,衣擺飄搖,旌旗蔽空……

  人們說離別不過是這世界的主旋律,也總有些人無論等多少年都有可能再見,但有些人卻被時間永遠留在了昨天。

  他曾因這場雨一個人走了很多年,而今有些帳也該算了。

  楊塵的腳下掛滿風霜,背後空無一人。

  他的腳步太快,快到古往今來都沒有人能與他同行,為此他只能一個人來面對這十二年前未竟的一切!

  「如果可以的話,我最想做的事情還是回到那個小城,在報攤對面開一家網吧……可惜我早就回不去了。」

  楊塵眉心的天眼完全張開,他的手中提著三尖兩刃戟,腰間掛開山斧還有趕山鞭,太阿伴著無數劍影在周身環繞,銀彈金弓隨時準備從腕甲取出。

  這是他單獨行動時最全盛的狀態,目前已經不比始皇帝存在的時候差多少,而那位皇帝正在負責最終的斷後。

  如果這一場戰鬥他敗了,那麼嬴政會以他的骨血為代價將這一切再次推向遙遠的未來,不斷的傳承這場戰爭,直到有朝一日真正贏下它的一刻才會終止。

  「你的心病是我見過最難治的,因為你給我的那種感覺始終都帶著一股神性,你好像總是很急,似乎看到了許多悲慘的結局,並試圖阻止這一切。」

  高天原的座頭鯨老闆眼光確實很毒辣,他曾幾何時就那麼端著一杯酒坐在自己對面侃侃而談。

  「可是憐……你其實本沒有必要那麼累的,有時候只需要埋下一個能改寫結局的種子就好,畢竟你還有自己需要救贖,一個人可以救許多人,但那時候誰來救他?你是人,我們都是人,不是能夠將繼續眾生的大愛一直延續下去的神明,這世界上總有些過去的事情必須要做一個了斷。」

  那個男人曾經就這麼提醒過自己,有機會還真想再跟他喝上兩杯酒。

  「如果我走了,但願現在重新把脊梁骨挺起來的你不會再讓那些東西發生。」

  他抬頭望向天際那幾乎看不到的黑影,那東西論及威勢強了曾經的楊廣不知道多少倍,他能夠感受得到自己這一次即將面對的是什麼……

  那是來自上古末期最後的絕唱,天眼能清晰見到四種元素達成了平衡,甚至超越了初代種的界限,遠遠要凌駕當世的一切。

  商朝最後的君主,跨越了神話時代並一直存在至今的紂君——帝辛。

  「楊……戩。」

  天空中傳來一聲呼喚,雲層在翻騰中向著兩側推開,露出其中一顆金色的太陽,那輪太陽大得不可思議,幾乎照亮了整片尼伯龍根,漆黑的鱗爪在雲層中滾落,還帶著背部那一節漆黑的鬃。

  那是一條龍,一條隱匿在天際,曲折的身軀橫壓出不知多遠的……龍!

  「看起來又是一個瘋了的傢伙……」

  楊塵輕呼了一口氣,無聲地笑了笑,把三尖兩刃戟抬向天穹。


  那一剎他認出了無數的影子,那些存在都是曾在那一場封神中死去的影子。

  一排封神榜,三百六十五尊正神,不知道有多少都死在了曾經那場戰爭的存在,而今都是一群神魂不在,屍首通靈的東西。

  而他這邊只有一人,血氣滔天,壓著無數屍骨與兵戈前行。

  「都放著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學著做一群不識天數、福緣淺薄、披毛戴角、濕生卵化的畜牲……」

  他忽的笑了,他在這片古戰場上縱聲狂笑,頭頂青絲飄搖如萬千長虹,這一刻到達六轉頂點的氣血如同怒龍一般嘶吼著咆哮著,對著天穹。

  真是盛大的葬禮,從古至今最高規格的葬禮,古往今來……還有哪個人能讓這麼多神鬼來送葬?

  世上興許也只有這種規模的葬禮才有資格配得上他這尊凡塵的頂點!

  「那就來吧……孽障,我們之間也該做一個了斷了!」

  太阿的帶著萬千長虹沖天而起,一道刺目的雷霆踏破了風聲雨聲,雷電在長空中劃出一條悽美的痕跡。

  他縱身迎向了無數在雲海中翻騰的鬼神,於這一刻徹底步入了戰場。

  無需任何的會談,更無需任何的謎底與掙扎,他只需要一路橫推就好了。

  他是皇帝,當世唯一的皇帝!

  真正的「皇帝」從來不需要統治誰……就連這個稱呼最初的含義也只是在讚頌功績。

  他們生來就是一個時代的絕唱,是一個從前沒有過、往後或許也不會出現的人。

  因平亂而生,為應劫而至……

  等紛亂過後就是皇權隱世,還天下於蒼生萬民!

  ……

  「不,我要回去,我要回國,快……我要訂機票,隨便你要些什麼,想要怎麼辦都好,我現在只想趕回去!四分之三生命全部拿去也行,我要回去,他只有一個人在那個地方,他攔不住那些東西的!」

  路明非發了瘋一般在芝加哥火車站跌跌撞撞,想要尋找出路,他猛然抓住路鳴澤的領口,瘋了一般搖晃著那個男孩,他的瞳孔不斷在黑色與純金之間交替,像是在裡面藏著一頭癲狂的野獸。

  「別吼了,你趕不上的,尼伯龍根中雖然沒有時間的概念,但那只是最低級的尼伯龍根……真正站在頂點的龍類都會把尼伯龍根的時間流放緩。從這裡坐飛機足足需要十幾個小時,真要是等你趕到的時候,那場戰鬥早就結束了。」

  路鳴澤丟下了手裡的紙錢,那些白花花的碎屑在篝火里翻飛。

  「放屁,至少我不能讓他一個人去。」路明非催促,「我得給他添一些人馬,你有他家裡人的聯繫方式沒有?快給我!」

  「別逗我笑了,哥哥,你覺得他為什麼沒有聯繫別人?」路鳴澤無奈地說,「你覺得他不會聯繫別人嗎?你真當他是要去送死的蠢才啊?」

  「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他選擇孤身一人踏入那片戰場的根本不是因為他不懂得叫人,而是因為只有他有資格面對那一切。」路鳴澤說,「真要是換成其他人,他們連那片戰場的餘波都承受不了。」

  「媽的,不管了,老子現在就要回國,快給我安排機票,大不了到站後我把剩下的四分之三生命全給你!」路明非狂吼。

  「你這樣讓我很難辦啊,哥哥。」

  「長兄如父,二弟,我現在就是你的老爸,我命令你立刻把飛機給我靠回去。」

  「快停下吧哥哥,這一次小弟我是真的沒法幫你,而且現在的我們也並沒有能步入那片戰場的資格……你的朋友論及戰鬥力現在能把我們當成減速帶按過去,但這一場戰鬥不出意外的話他會死。」

  路鳴澤攤了攤手,「你應該明白吧……就算我們現在趕過去,也只不過是在那片戰場上多了一個送人頭的傢伙而已,懂吧?」

  「不開玩笑,那傢伙面對的東西能給我們塞回生產車間。」小魔鬼又補充了一句。

  「所以你到底行不行?」

  路明非抓著頭,指甲幾乎要把整個頭皮掀開。

  「不行啊,你就算是把我發配到巴西挖礦,發配到東京當牛郎,發配給隔壁教堂的神父做RBQ……小弟也做不到啊!」

  路鳴澤欲哭無淚,淡金色的瞳孔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他對著路明非撅起屁股,眼底還蕩漾著淚花。


  「如果哥哥你覺得火大,小弟也可以幫你降降火,就是動手的時候能不能輕點,弟弟我有點怕疼。」

  路明非的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節電棍,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把電棍有些熟悉……

  那種感覺就好像……在某個不知名的港口裡,曾經有一個四十多歲的護士,在他即將對一個金髮小女孩做一些事情的時候,硬生生把這件電棍塞進他的嘴裡把他搞得抽搐過來抽搐過去一樣。

  但現在也顧不上什麼護士不護士的了,更顧不上路鳴澤撅起的屁股。

  弟啊,哥要的是機票,你給我電棍幾個意思,難不成是想讓我拿電棍給保安放倒後溜上飛機嗎?

  見鬼!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停下吧,哥哥……我們趕不上的,你的那個朋友早就留好了結局,也不用擔心中國那邊出什麼事。」

  「他知道自己會死?」路明非怔住了。

  「尼伯龍根的開啟無法避免,總得有人來承受這一切不是嗎?」

  路鳴澤熄滅了野火,他手裡的一把紙錢已經燒光了,看他的樣子也不準備再燒。

  「那傢伙平常吊兒郎當得像個孽畜,但真到了拼命的時候……卻又像個擋在所有人身前護佑蒼生的皇帝,雖千萬人吾往矣。」

  「這一次要是贏了所有人皆大歡喜,要是輸了也只會損失他一個,因為按照他的身體水平作為鍊金材料……把那座尼伯龍根帶去百來年後的未來不成問題,單論這個時間的話,已經足夠了。」

  ……

  喊殺聲在這一刻到達了極點,無數的流光在天際線上劃出而後墜落,甚至還有一些通靈的屍體擺開了煉炁大陣追著他打,他們中的很多都操著鍊金武器,雖然大部分都是帝辛用煉炁術造出來的,但是威力也能一次性崩開山川。

  他剛剛轟碎了十來件仿製的燦金色的珠子,轉而就揮出一道拳光朝著身後屍體通靈的一尊鬼神壓了過去。

  然而就在拳光即將砸落的前一刻,一道金光轟然射出,帶著絲絲縷縷的灼燒感向楊塵射下,兩條金色的蛟龍砸在他的頭頂,把他強行從天穹擊落。

  十道身影在同一刻抵達戰場,數不清的天雷與地火在同一刻降臨,還有一陣陣嘶吼的風刃與冰刀,黑砂與紅砂交織著烈火而行,與此同時驚天的赤濤也在同一刻砸下,一桿白帆還有二十一面金鏡掛在頭頂。

  天地間陡然變了色彩……而楊塵的肉身也在這時開始落下血色。

  他抬頭看向了天際線上,兩頭金色的蛟龍已經回到了一尊女屍的手裡,剛剛就是那東西配著金光把他砸了下來。

  「還真是看得起我,頭接金蛟剪,也是真夠榮幸的。」

  楊塵一拳轟開周身赤紅色的浪潮,慘然地對著天穹笑了笑。

  他承認還是有些高看自己了……

  這豈止是地獄級的副本!

  他和這些東西的戰場在這一刻就已經撕裂了天地,山巒與大地近乎崩潰,整片大地在這一刻都變成了真正的煉獄。

  風潮在咆哮在震顫,無數道裂痕都在隨著他們的動作蔓延,赤紅色的土層不斷被擊碎被磨滅,可那個端坐在天際的東西自始至終都沒有動作。

  這是真正屹立在世界頂點的戰鬥,每一個動作都必然伴隨著隨後無窮無盡的對撞,他咆哮著廝殺著,渾身不斷浴血過後又不斷恢復,撕碎了烈焰又擊碎了冰封,但緊隨的是更加如山呼海嘯一般的攻殺。

  太阿的劍海、三尖兩刃戟的龍鳴、開山斧撕碎長空的銳嘯、趕山鞭砸下後不斷激起的一座又一座峰巒……

  這就是這場戰爭的伴奏,一秒無數道交鋒,一道氣血滔天的人影走在鬼神之間。

  他在屠戮,他在咆哮!這一刻鋪天蓋地的狂浪近乎要把一切都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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