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有腳步踏破風雨而來,白色與紅色的線條在狂風中翻飛,尾端垂過腰際的髮絲被浸得濕潤,他的周圍只有氣血滔天,衣擺飄搖,旌旗蔽空……

  人們說離別不過是這世界的主旋律,也總有些人無論等多少年都有可能再見,但有些人卻被時間永遠留在了昨天。

  他曾因這場雨一個人走了很多年,而今有些帳也該算了。】

  到頭來日本的旅程也只是生命中的一個插曲,現在已經是9月末。

  重燃的中二·天之驕子·眼裡藏著獅子的男人·卡塞爾學院S級學生·神眷之櫻花·路明非站在芝加哥車站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他的手裡提著火車票,嘴裡叼著護照,像是一個背起行囊遠走他鄉的猛虎……

  兼哈士奇。

  原本其實不只有他一個人的,老唐也來了這個地方,美其名曰是回老家一趟。

  那傢伙雖然在楊二爺的安排下已經混起了官場,但還是沒有忘記美利堅合眾國的規矩,目前他正在紐約搞步槍,說是為了自己和路明非的安保問題。

  至於楊塵,原本二爺是準備跟路明非一起來的,據說是作為交換生的身份。

  但現在……

  「有一群不要臉的美國佬正在入侵三峽大壩,為了國家的安全我正提著高射炮在朝歌城蹲點,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了。」

  二爺一本正經地在對面說,周圍還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風聲和雨聲,那傢伙像是會在暴雨里叼起一根樹杈豪出天際的玩意。

  不過這理由倒是挺正常……個鬼啊!

  美國佬入侵三峽大壩您老蹲在朝歌城門口聽「夜來風雨聲」是幾個意思?你怕不是今天早上胡辣湯喝太多把腦子灌醉了吧?

  能找出這種拯救世界的理由干出不來上學這種事情……二爺你還真是高能啊!請收下我的膝蓋!

  「嘟!」

  電話毫無預兆地斷了,這種聲音突然得就像唐僧那十不存一的頭髮絲在一夜過去之後忽然變成了爆炸頭一樣。

  「靠!」

  路明非雙手拍頭,動作有如被鎖十年的囚徒歷經洗心革面。

  周圍的人都被這一句字正腔圓的「靠」字吸引了過來,然而路明非並沒有理會他們的視線,依舊是埋頭啃著剛剛買到手的墨西哥雞肉卷,再解決了一口可樂,終於是結束了這一頓早飯。

  路明非打開了隨身的《卡塞爾學院入學傻瓜指南》,後面還貼心標註了「路明非版」,也不知道是哪個人才寫的標題。

  不得不說美國大學的開學真是夠慢的。

  在此之前他甚至還在國內混了一段時間,去西藏玩了一趟,結果當場就被「高原與熊之王」追了幾條街。

  《卡塞爾學院入學傻瓜指南》倒也確實配得上它的標題,就算是一個傻逼也能透過這玩意找到來卡塞爾學院的路……

  除了最後一條之外。

  「CC1000?」

  路明非逢人就在前面加一句「Do you know……」

  「No no no!」

  所有人都這麼說。

  偌大的芝加哥車站沒有一個人講出「Yes Yes!」或者「Right Right!」

  路明非感覺自己像是被上帝忽悠的摩西,現在正在尋找自己的「迦南」,但地圖上就是沒有哪個地方叫「迦南」,他面前的地標上寫著「去中國」、「去美國」、「去日本」……甚至連「去道觀」、「去露館」都有,偏偏就是沒標給摩西怎麼「去迦南」。

  什麼?為什麼不問問全能的二爺或者老唐怎麼去迦南?

  呵,別開玩笑了……

  老唐又不需要去迦南,他怎麼會知道?

  至於二爺……更不用說了。

  一旦問二爺怎麼「去迦南」。

  那個不正經的玩意絕對會表示「先用發丘指探探洞,確定接下來要走的通道沒有積水之類的東西……最後就可以『去迦南』了。」

  不過無所謂,他現在經費充足,算下來應該還能再浪幾天的時間,大不了回頭直接飛回自己的老家大中國。

  路明非提著行李箱出了賽百味,他決定了,如果他在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過去之後還沒有CC1000的信息,他就直接回國。


  呸!

  大學上不了就不上了,大不了他們「窮山惡水三兄貴」在接下來的日子接下來一起上洗腳城混官場去!

  哥們現在有哥們的背景,怕個毛線啊!

  他這輩子最失敗的戰績,也不過是在青藏高原被藏馬熊追著跑了一路而已。

  而今,這世界上除了「高原與熊之王」還有「東京與侍之王」的這類存在外,他無懼於任何人、任何生物。

  有本事上帝你他娘的就給老子安排一頭狗熊過來啊!

  「One dollar,just one dollar…」

  有一道高大的背影出現在路明非的身後,單論高度比不上楊二爺那種一米九五左右的姿態,但也有一米八五往上了。

  最重要的是這傢伙的身材簡直雄壯如一頭狗熊!

  我靠!真有狗熊!

  路明非下意識地抬腿,迅速攻向狗熊的兩腿中央……這完全就是被熊類生物搞出來的後遺症。

  而那頭狗熊一樣的人在這時迅速將雙腿拐成了內八狀,擋住了路明非的一腳。

  「兄弟,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一點……我就是一個要飯的啊!你不至於要我命吧?」

  狗熊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還夾雜著一點怨氣,他利落地收回了內八。

  轉而在眨眼間完成了到麥可傑克遜太空步的切換,還摸著自己那頭德意志毛髮對路明非拋出了一個極其油膩的眉眼。

  鏗鏘!

  子彈在手槍上膛的聲音傳來,路明非親切地把金屬槍管抵在了狗熊的腰子上。

  老唐說的沒錯,像他這種能擔任高天原頭子之一的牛郎傳奇,遊走美國還是得隨身攜帶一把手槍,還好那傢伙前兩天回紐約之前就在這邊給自己搞了一把。

  槍管貼在狗熊行李還有衣服的邊界,沒人注意到這一幕。

  路明非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麼快就能學到美式居合的精髓。

  「兄弟,自己人自己人!」狗熊露出了禮貌而又不失欠揍的笑。

  「你他媽的是誰啊?誰是你自己人?」

  路明非的槍管繼續往前頂了頂,他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這個地方碰到一個歐洲佬,而且這歐洲佬還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不過碰上自己算他倒霉。

  他這頭獅子現在可是處於人生最中二的階段,他接下來只要扣動扳機就能幹爆這頭歐洲狗熊的腰子。

  「芬格爾·馮·弗林斯,我真不是乞丐,正宗的大學生。」狗熊舉起雙手,「不信的話你可以看我口袋,有學生證的!」

  「嗯?」

  路明非收起了手槍,這狗熊一樣的傢伙居然是大學生?而且他嘴裡那口中文說的是不是有點太靈光了?

  「CC1000?」路明非問。

  「啊?」芬格爾愣了好半晌,這才發現自己腰子上的槍管已經不見了。

  這時雙方各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磁卡票來,兩張一模一樣的票,黑色紙面印著銀色世界樹花紋的票。

  「我靠!」路明非把手槍保險鎖住,插上了褲兜,換上了一副友好的笑臉。

  「自己人啊自己人!」

  路明非伸出了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握著芬格爾的手搖了搖。

  「我是新生,路明非。」

  「兄弟,你說這話之前是不是要考慮一下剛剛發生了什麼?」芬格爾黑著臉說。

  「那不是之前西藏不讓持槍,碰到藏馬熊只能跑,現在有了槍之後碰上你有些應激了嗎。」

  路明非尷尬的想要找個洞鑽進去,這下還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跑贏了藏馬熊?」

  「嗯,差不多。」路明非點點頭。

  他和老唐在東京還被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的異形追過,能夠跑贏藏馬熊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沒什麼,我只是感覺那時候你多半已經戴上美瞳了……見鬼,其他層面的天賦暫時看不出來,但你在跑路這種天賦上絕對跟北極熊差不了多少。」

  芬格爾搖了搖頭,「可以說,現在單論跑路這方面,學弟你簡直天賦異稟,已經凌駕於校園中的絕大多數學生了,恭喜啊!」


  「額,謝謝誇獎。」

  路明非頗為自豪地抬頭挺胸,他的跑路技能可是從小在自己老媽手底下就開始操練的,確實可以算是他的天賦。

  「所以學長CC1……」

  「親人啊!父皇啊!臣只求你給上孩兒一美元買瓶可樂吧!」

  芬格爾撲了上來,一把抓住路明非的手,殷勤得簡直像是掌印公公。

  他媽的仁兄你那雞窩一樣的腦袋是被可口泡透了還是被百事醃入味了?怎麼上來就管陌生人要可樂?我難道看起來像是什麼很隨便的人嗎?

  路明非一個回頭步入了賽百味。

  ……

  「兄弟,夠義氣,我欣賞你!」

  片刻,大概只有他娘的三五分鐘,芬格爾四仰八叉地呈現出「太」字坐在長椅上,啃著三明治混可樂。

  「沒事。」

  路明非打量了幾眼這傢伙的風氣,他總感覺今天要是老唐和楊塵來了這裡……

  原本的「高天原F3」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怕是能活生生進化成「芝加哥F4」。

  ……

  朝歌城,

  凌晨壹點二十分,

  楊塵掛斷了電話,把它鎖進了酒店的閣樓中,徐福在兩個月前傳來消息後,他落地先跟路明非和老唐分別,之後他就一直待在這裡。

  十二年之前也有人來過這裡,同樣是相同的夜,或許時間還要要許多。

  那一夜也是同樣的風雨交加,現在美國那邊應該在正午,但這座城市卻早已被雨和黑暗所籠罩。

  就算是夏天也很少有這麼大的雨,尤其是雨中隱隱能看到一頭黑色的東西在滾動。

  像是某種不明的氣流,但偏偏浩大得如同煙海,就算是把整個世界倒映在海市蜃樓里也沒有那麼大。

  黑色的雨幕撕裂天際,然後徑直落在了城市那群高樓的中央,一座被雲霧籠罩的台狀物若隱若現,那裡有一層層黑雲環繞著,一直觸碰到了頂端。

  那東西的狀態似乎很不穩定,給人的感覺像是在時間的夾縫中遊蕩,周圍也確實如同徐福所說,有鍊金矩陣的存在。

  不過這種鍊金矩陣未免也太龐大了些,遠比他見過的任何矩陣都要龐大,幾乎遮住了整片天際,從垂入雲層的高台延伸至遠方天際。

  那些鍊金矩陣在此刻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而且還在崩塌,預計用出的時間不會超過四天。

  楊塵的面孔距離酒店的落地窗不超過一掌的距離,趴在腳邊的哮天犬睜開了惺忪的黃金瞳,之後又迅速閉合,沒有說話。

  這座酒店沒有監控的存在,有關他的一切也被鎖進了保險柜,或許之後的日子裡會有人闖入,打開與他相關的一切……或許那個人是他自己,又或者……是一個陌生人。

  「其實,正統並沒有來人,這裡的情況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對吧?」

  「什麼時候察覺到的?」始皇帝問。

  「只是感覺而已。」楊塵搖頭。

  徐福不是那種會主動找上來的類型,就算是有這種與他相關的事情,想要傳來也必然需要一個人的授予。

  但現在整座城市裡,到了今天的開始還是只有他一個人應對這一切。

  這一次沒有同行者,他也不需要任何的同行者……

  只能獨自面對那一縷迫近的風暴。

  他能感受到那種跨越時間的幻影,那種來自於尼伯龍根的壓迫感甚至還要遠遠凌駕於曾經的楊廣。

  哪怕是隔著時間與空間的縫隙,都幾乎要將雨幕碾成碎屑。

  「有幾成把握能解決?」

  「不知道,我唯一能確定的是,大概要等到今天的凌晨兩點二十三分過了之後,那東西就會徹底解放,到了那時候就算是我也不一定攔得住……或許會死。」

  「但我和那東西之間有一筆必須要算的帳,我必須要把那東西解決掉。」

  黑龍的嘶吼聲越來越清晰了,幾乎要蓋過暴雨角落大地的躁動。

  「你不怕死嗎?」

  「死亡對一把早已失去『理想鄉』的刀鋒沒有任何意義,或許曾經的亞瑟也是抱著同樣的念想,我從不畏懼死亡,但我又有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但願接下來還趕得上去趟夔門。」

  楊塵扣緊了白色與紅色相間的風衣,最後看了一眼室內。

  哮天犬目前正在沉睡,身上覆蓋著一層鍊金矩陣……接下來的戰鬥不是他這個層次能參與的,也算是一場告別。

  這算是無始大帝晚年把狗子封進神源之後獨自面對不死天皇麼?

  抬頭看向鐘錶的時間,凌晨壹點二十二分,距離十二年前那個雨夜的結束還有一個小時一分鐘。

  那是曾經電視播報上他變成孤家寡人的一刻,他從來都沒有忘記過這個時間。

  朝歌城上的幻影映照著曾經的歲月,幾乎要徹底掙脫。

  秒針又轉完了一圈,街上數不清的腳步踏碎了這裡的風聲還有雨聲,悽厲的水幕從四面八方向著行人的鼻尖滑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