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取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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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的裝修風格有點像是醫院,白色的頂端以及獨屬於病號的床,頭頂的吊燈還在這片夜裡泛著慘白色的光澤。

  確實是一間病房,就是豪華程度有點像是……五星級酒店。

  「呦,醒了?」

  路明非悠悠地睜開眼睛,聽到的是一聲熟悉的女人音,暗紅色的長髮披肩,熟悉的彪悍運動風少女嘴裡正叼著一根棒棒糖,坐在床邊晃悠二郎腿。

  「先好好躺一會兒吧,你目前的情況呢屬於是情緒過於激動外加失血引起的輕度昏迷,不算是什麼大事,睡一覺就該恢復得差不多了。」

  諾諾還在盯著手機看,「老頭那邊正在往俄羅斯飛,你是不知道,聽到你信息的時候他差點抱著降落傘跳機……」

  「這次的事情,我該怎麼處理?」路明非已經做好了接受法律制裁的準備。

  也不知道這次趙孟華的情況是輕傷還是重傷……但至少他不後悔,他已經忍了很久了,沒必要再忍下去。

  「安啦,監控已經被諾瑪刪了,他們是找不到物證的,至於旁觀者你大可以放心,我們的人在催眠這方面還是很有天賦的。」

  諾諾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出聲安慰。

  「催眠?」路明非疑惑,「什麼東西?你們在催眠人證?」

  「什麼話?什麼話?你這是說些什麼胡話?你壓根就沒有犯事,哪裡來的人證?」

  諾諾湊到他的眼前,揉著路明非的臉邪魅一笑。

  「師弟你記住一件事,趙孟華他只是運氣不好,被電影院的台階磕到了甲溝炎,摔倒了而已……」

  「他是自己撞上座椅稜角導致太陽穴破裂的,至於下巴脫臼只不過是碰上台階導致的連鎖反應而已,那是他自己作的死,這能怪誰?」

  女孩一本正經地瞎說,如果不是路明非身為當事人,恐怕也得被她忽悠進去。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了一件事。

  「卡塞爾……真的是一家正規學院嗎?」

  「嗨,你管那麼多幹嘛?」

  諾諾給了他的頭頂一巴掌,「你就說我們夠不夠義氣吧?校長知道了你的事情就差親自提著刀上門砍人了!」

  「你們把我送到醫院的?」路明非問。

  「別了吧,這功勞我們可不敢背。」諾諾嘟了嘟嘴,「要是讓那幫仰慕他的瘋女人知道……被堂堂楊二爺第一次扛著送進醫院的居然是一個男人,她們估計能把你剁成芝士碎後丟進華爾街裝果盤。」

  她惡狠狠地凶了路明非一眼,看上去多多少少有些「唉,你個倒霉蛋怎麼這麼命苦」的意味。

  「師姐,老楊……他現在在哪裡?」

  「追火車呢,據說是回來的時候把狗給落下了。」

  諾諾咬了一口蘋果。

  「算算時間,他現在估計已經趕到北平的正統總部了,你的火車票還有兩天就會送到,在此之前好好休養一下吧。」

  「火車票?」路明非掙扎著爬起,「什麼火車票?電詐園區的?」

  「去北平的,你的行程要從那裡飛去日本東京……一切都被規劃好嘍!」

  諾諾感慨。

  「不用那麼緊張,東京其實很好玩的,就當是你在秋季開學之前放鬆一下就好……真羨慕你啊,要是有這樣的兄弟我非得把他當成義父供起來不可!」

  「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路明非打了個冷顫,他總感覺到了那邊之後會出現某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但……老楊應該不至於坑他吧?

  ……

  幾個小時之前,

  火車即將抵達下一個站口,同北平之間還有一半的距離,摩天大樓出現在眼前,行人都在等候。

  恍惚間似乎有風聲划過,而一節車廂上關了有一段時間的廁所門也終於是在此刻成功打開。

  「便秘了,占得時間有點長。」

  楊塵落下了兜帽,對女列車員解釋了一聲,給出的理由充足且強大,而且衛生間內部沒有任何異常。

  至於他為什麼拉低兜帽……

  問得好!

  這他媽的就跟「無始大帝」為什麼要背對蒼生一個道理,因為「初代瑤池聖女」沒臉見人了!

  列車員對此表示理解,畢竟人類總是有那麼一些難言之隱的。

  列車繼續往前,一切又恢復如常,時間隨風流逝,歷經跋涉之後,遠方的色彩已經若隱若現。

  ……

  夜色過去,這終究只是一趟普通的列車,從南方到達北平幾乎用了十多個小時。

  北京時間八點鐘四十五分,清晨,

  列車到站,接下來準備換乘地鐵,到時候會有人開車接他去正統的總部。

  人字拖與站口的地面傳來接觸,楊塵低頭看向手機,諾諾說路明非已經醒了,目前看來,那邊並沒有再出什麼問題……接下來就該他的事情了。

  然而就在這時,

  幾個熊孩子從他的身邊快速跑過,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前面的一個正在跳舞的唐老鴨,至於那隻唐老鴨跳的什麼舞……

  二爺略微張開第三隻眼掃了一下。

  很好,跳的濕婆業舞!

  「那東西,是耶夢加得嗎?」

  無形的領域展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動靜。

  哮天犬的嘴角抽了抽,一張狗臉上那對眼神之中夾雜著一些不可置信,狗子像是發現了一片新大陸一般看著那隻唐老鴨。

  「她在搞什麼飛機?也太丟人了吧?」

  好傢夥,這個時代是怎麼了?

  沒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看見大地與山之王雙子星之一的耶夢加得在地鐵站cos成唐老鴨學著人類玩蹦迪!

  「可能是太久沒被人抓去修長城,導致她現在的精神狀態變得有些超前了吧。」

  楊塵吐槽,他是萬萬沒想到,這次來北平的路上居然還能碰上這個色慾玩意在北京地鐵站里整活。

  不過考慮到對面今天正在放假……

  好吧,看樣子她這是在打工啊,不得不說這傢伙在離了楚子航之後混得可真慘。

  「要上去見一見麼?」

  哮天犬看著還在那邊跳「濕婆業舞」的唐老鴨,心眼裡突然蹦出來一種想要跟這生物決一死戰的衝動。

  他就想問問,這算什麼?

  早期大地與平原之王街頭賣藝的珍貴錄像嗎?

  「還是算了吧……」

  楊塵遠遠看了一眼,整個人忽然對楚子航的品味以及抗壓能力有了全新的認知。

  「要是現在跑上去跟這種玩意相認,我擔心自己的腦子會被她同化,爺們多少還是得要點臉的。」

  二爺捂住臉,選擇了繞道走上地鐵……

  沒辦法,太丟人了!

  一代龍族的逼格可是硬生生被眼前的這個唐老鴨給肘擊得稀碎。

  甚至於他們一人一狗鳥都不鳥這個玩意,畢竟就算放任她這麼下去,也不會出現什麼危脅社會的情況。

  楊塵的身影被淹沒在了茫茫人海中,整個過程都沒有再往這邊看一眼。

  區區一個次代種龍王……

  重要程度連太阿劍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剛剛被幾個熊孩子當成皮球踹在一邊的夏彌也在這一刻慢慢從地上爬起。

  「唐老鴨」伸出一對圓滾滾的翅膀,試圖把自己的頭套摘下。

  頭套離開腦袋的瞬間,少女那張幾乎完美的白皙小臉寫滿了賭氣,一對明晃晃的大眼對著撞她的幾個熊孩子狠狠瞪了一下。

  幾個熊孩子就這樣跑了,也不知道是被嚇得還是怎樣。

  夏彌傲嬌地「哼」了一聲,那對小眼神屑得要命……

  這是她最後的倔強,也是她在中原這個地方墜機好幾次之後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環視四方,見到人流量開始涌動之後不由自主點了點頭,隨即如巡視領土獅子一般驀然回首,像是在尋找自己的獵物。

  「我靠!嬴政!」

  夏彌瞬間炸毛,她痴呆地看著那個剛剛在視野里一閃而過的人影,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就開始發抖。

  少女的臉上此刻沒有一點驚訝,有的全是驚嚇,那種姿態就像是耗子碰上了作為天敵的鷹隼。


  跟過去記憶里同時兼備楊戩和嬴政樣貌的楊塵完全不同……

  那一瞬間的那種輕蔑、那種眼神,她是絕對不會忘記的,當初她被那個傢伙丟去修長城的時候,那一尊始皇帝眼裡就是那種「這玩意居然也是龍王」的眼神。

  她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個王八蛋當初是怎麼對她的!

  可以說,當初的秦長城有很大一部分工程量都是始皇帝嬴政把太阿劍架在她的脖子上搞出來的。

  中途她有一次受不了那傢伙把她當成騾子使喚,不爭氣地哭了出來……

  結果前面搞的豆腐渣工程被她聞聲趕來的哥哥給撞塌了,之後始皇帝又提著劍逼他們兄妹兩個重新把長城給修了起來。

  那一段歲月,絕對是龍王耶夢加得生命中最黑暗的一段時光。

  畢竟其他的日子都是別人提著劍砍他們,死得乾脆利落。

  只有在嬴政那個王八蛋的手底下,大地與山之王親切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核動力牛馬的痛苦。

  她這輩子寧可被一刀捅死,都不願意再回味過去修長城的那段日子了!

  載著「嬴政」的地鐵從她眼前疾馳而過。

  夏彌像是見了鬼一樣,慌慌張張從唐老鴨套裝的口袋中掏出卡刷進閘機。

  我嘞個尼德霍格啊!

  這年頭連北京地鐵站都開始鬧嬴政了!

  不管怎樣,還是先苟到開學再說吧!

  ……

  正統的地盤其實是一座規模龐大的建築群,外層玻璃狀晶體打磨得很光滑,在幾乎要逼近正午的時間下與周圍的建築群相互輝映著。

  公路還有高架路在腳下以及周身穿插而過,一棟棟大樓看著有點像是那些設立在大型機場旁邊的公司結構,只是沒有設立機場而已。

  每座大樓上都有獨立的標識,這是對外所展現出的一切,但實際上真正供給商人談判的也只有腳下的幾層樓而已。

  它們每一個背後都站著正統的一個家族,每年的收入保底也是億為單位計算,至於億前面還有多少位……

  鬼知道,反正這一趟是正兒八經的「誤闖天家」了。

  想起這些他就沒來由地嘆氣。

  什麼?

  他也是天家?

  哦,那沒事了!

  老嬴家的產業在最裡面的幾層,因為他老舅這幾代人的暴蒸,目前老嬴家在正統內部的排序僅次於「周」、「姜」、「白」……這御三家,不可謂不牛逼。

  畢竟富二代中途沒落,結果之後又啟動暴蒸再創輝煌這種事,放在哪裡都稱得上一聲牛逼。

  更何況這還不只是富二代,這是官二代兼富二代!創業難度還要再提一下!

  嬴姓正統大樓下方,勞斯萊斯緩緩駛入通道,之後穩穩停住……

  司機打開車門,帶著楊塵下車,動作恭恭敬敬。

  「二爺。」

  站在門口的兩排人對楊塵躬身行禮,動作極其工整。

  「楊弟,久違了。」

  莫名有些人夫味的年輕人伸出手,對他給出了一個歡迎的姿勢。

  一身行政裝,黑框的金屬絲眼鏡,如果不是顏值的襯托,恐怕真就跟記憶里的那群公務員沒區別了……這是他舅舅家裡的老三,血統等級的評級是A級……

  也就是他楊二爺的老表。

  那麼老表身上的人夫味從何而來?

  二爺表示……一看嬴老三的黑眼圈他就知道這傢伙昨天沒少跟嫂子鏖戰,保溫杯里都他娘的還泡著枸杞呢!

  「三哥。」

  楊塵點點頭,隨後在嬴老三的示意下跟上了他的腳步。

  大樓第28層,

  這裡是老嬴家陳列鍊金物品的地方,裡面都是這些年在本土探索後找來的藏品,雖然有一些是殘破的,但其中大多數都還能夠被混血種使用。

  在歷經電梯的傳送後,嬴老三帶著楊二爺到了最內部的一層空間。

  這裡是獨立的,位於28樓的最裡層。

  嬴老三拿起一張卡,刷通了這扇門。

  這一層所有的鍊金武器都以超過半米的安全門隔離,這是規矩……每一個鍊金物品的價值都無法估量。

  而這些門如果想要打開,那也只有兩種方式,一種是直接動用家主級的權限;另一種就是使用由「黑冰」經過家主本人授意,對特定人群生成的一次性特權卡,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手段。

  除非對方能徒手砸開半米厚的安全門,但這可能嗎?

  不可能!

  畢竟如果有人能砸開這種安全門……那還說啥了?

  那鍊金物品直接給他得了!

  畢竟人類社會針對於「鋼卷」這種東西有個不成文的規定……誰舉起來就算是誰的。

  「本土鍊金物品,序列『121』號,太阿劍。」嬴老三對楊塵介紹。

  「干將和歐冶子的巔峰作品,傳說中戰國時期的威道之劍,經過正統和秘黨的同時批准,你的了!」

  陳列在有「121號」標識展櫃中央的是一把黑金色的長鋒,與曾經他手中因為材質只能呈現出白金色的刃口截然不同。

  劍身有七尺左右,大概一米六開外,與外層的劍鞘分開,劍刃上方有若隱若現的岩狀、松針、華珠、流泉交錯,龍形的藻飾曲曲折折,波光般蕩漾著的自然紋路‌在有些暗沉的色澤下透出來的更多是威嚴……而在劍身的正上方還有用篆體文字渾然天成的繡著兩個字——「泰阿」。

  「這一次有勞了,表哥。」

  楊塵點點頭,如果不是這東西,他才懶得鳥卡塞爾卡塞爾一下。

  而現在有了這東西之後,

  接下來就該可以試著問劍白玉……

  呸……

  接下來就可以試著提劍去給卡塞爾學院來一發大的了。

  劍影入手,那種牽引感比過去單純使用不完整的鍊金王國時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雖然現在經過楚霸王的分解、還有現代不完全的重組導致威力有所下降……但不巧,他這裡有一尊除了歐冶子和干將之外最了解太阿的人。

  「拿這東西裝一下吧,不然等會兒下去的時候會很麻煩。」

  走進熟悉的私人電梯,

  嬴老三給他遞過來一個大約跟太阿差不多長的黑色皮質袋子,看外形原本應該是用來裝撞球杆的……現在用來裝太阿劍倒是正合適。

  「哥,說起來我舅在哪?」

  楊塵還是有些手癢,他今天來這裡的目的除了取劍……

  更多的還是為了打舅舅。

  試問哪裡有坑貨閒得沒事一腳把外甥踹出去美其名曰歷練的?

  他有充足理由懷疑,嬴堅那老登純純就是在報復他幾個月前閒的沒事拿正統公廁的衛生紙練習爆破矩陣!

  「老爹跑去青藏高原度假了,說是要策馬揚鞭……」

  「話說老弟你不準備再待一會兒嗎?」

  嬴老三的樣子似乎有些難言之隱。

  「出什麼事了?」

  楊塵敏銳察覺到了不對。

  「弟啊!哥求求你了,就再待一會兒吧,哪怕陪哥說說話也行啊!」

  始料未及,

  嬴老三忽然抱住了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開始哭訴。

  不知為何,楊塵總感覺自己這個老表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哀愁。

  那種熟悉的感覺就像是……被榨乾汁水的橙留香。

  「三哥,為毛你憂鬱得像只被母獅子咬住蛋一臉衰樣的獅子?」

  楊塵本能地想要拔出自己的大腿。

  「弟啊!你三哥我苦啊!一星期七天裡面有六天你嫂子都拉著我,我他媽能不憂鬱嗎?哥已經一滴都不剩了啊!隨便什麼理由都好,讓哥歇一歇吧!」

  嬴老三抱著楊塵的大腿連哭帶鬧。

  叮咚!

  就在這時,私人電梯的門戶也被再次打開,鋼板向著兩側移動。

  顯示的是十二層樓,迎面而來的是一個滿面春光的女人,模樣是身體曲線豐滿的少婦。

  「啊?老婆。」

  嬴老三的哭訴戛然而止。


  隨後他就被那個滿面春光女人硬生生從楊塵的腿上提走了。

  走的時候整個人臉上都是生無可戀。

  甚至還帶著一點……習慣。

  很明顯,這種事情並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整個過程絲滑得就連楊塵還有哮天犬都為之震撼。

  等過了片刻,電梯快要關門的時候,他們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好傢夥,剛剛發生什麼事了?

  剛剛抱著他大腿的嬴老三就這麼被水靈靈地提著走了?

  他三哥這是得被嫂子榨成了什麼樣啊?

  「那孩子……身體虧空有些嚴重。」

  哪怕常年在腦海中保持沉默的始皇帝在這一刻語氣都仿佛是見識到了新大陸。

  「確實。」楊塵沒有否認。

  他只能「確實」了,畢竟這可是始皇帝親自認證的事實,權威性毋庸置疑。

  就是為什麼感覺,他的老表好像在自家的企業里被嫂子搞成'l'生奴隸了啊?

  「嬴塵,寡人傳你幾副藥劑,回頭讓君房給那孩子送去……不然的話,再過幾年他怕是就有些承擔不起了。」

  「好。」

  楊塵無奈嘆氣,畢竟這是祖宗的旨意,必然有存在的道理。

  只能再苦一苦嬴老三了!

  不過……能搞出這種藥,他有理由懷疑始皇陛下生前多少也有些不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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