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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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回來,始皇……陛下。」

  這幾個字出現的一瞬間,楊塵得承認自己的小腦有些萎縮。

  他首先得承認自己現在見到的東西確實有些駭人聽聞,畢竟能知道他腦子裡那個存在的現在就只有兩個活躍,一個是他自己,還有一個就是路鳴澤。

  可現在忽然有一個東西取代了「黑冰」並且給他打了這麼一聲招呼,這其中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君房……是徐福麼?」

  楊塵想到了這個人,可歷史上不是說那傢伙在第二次東渡之後就消失了麼?

  「並非消失。」

  世界的一切再次變化,周圍的事物不再是於他的房間,而是與他最初進入識海中所看到的大殿相仿的景色。只不過這一次更偏向日常的起居,他坐在一個蒲團上,四周是舊青銅時代的鐘磬。

  青銅時代剛剛誕生的產物還泛著些許淡金的色澤,始皇帝就在他的對面,渾身都往外散發著中年人獨有的威嚴。

  「徐福最初的東渡是按照寡人旨意尋找曾經白王所存在的痕跡,之所以會存在至今也只是因為些許鍊金的手段。」始皇很是平靜地說。

  「從古時開始,那一處島嶼就是白王血裔的聚集地,在當今的時代被稱作『日本』,他們的血脈對黑王一系飽含敵意,但又因白王掌握了黑王手中最關鍵的精神元素導致他們的血統同樣能超越臨界的極限。」

  「徐福遠洋東渡,換來的卻是肉身消弭,寡人靠著煉炁極點上精神那一脈才把他的魂魄喚回。」

  「他的死,是因為那群白王血裔?」楊塵發問,他隱約猜到了什麼。

  有去的手段,就必然有回來的手段,如果說徐福去了但是回不來……那種情況才會是怪事。

  結果只能是死了!

  白王血裔與黑王血裔的敵對是刻在骨子裡的,那是龍族最癲狂的白色祭司,她的存在曾是黑王最完美的造物,而楊塵靈視的景色中也見過那一尊超越四大君主的存在……被掛在銅柱上的白髮女人,她的長髮在冰雪中飄搖,雙目泣下淚痕。

  可她的血脈並未斷絕,這一點楊塵是知道的,這個世界的事情其實他大部分都是知道的,只是之前碰到的那些東西幾乎都與已知的無關而已。

  畢竟眾所周知,青春傷痛文學是沒有出現過打怪升級爆裝備的,唯一能提升實力的煉炁術還丟失了最關鍵的一部分……只剩下了一份靠著蠻力提升血統的拙劣技巧。

  因而……也正是因為練武擁有極限,所以楊師傅才果斷選擇了棄武從仙。

  他的時代落後世界幾千年,但他自身所能擁有的power同樣領先了時代幾千年。

  八九玄功練成的一刻,什麼陀螺上杉越、話嘮繪梨衣都已經算是善良可愛了。

  畢竟他現在已經成了這個世界上最牛逼的發明……

  錢學森彈道——人體版,耐久度無限。

  不過就是有點可惜,八九玄功只適合極個別個體。

  這種情況起步得有皇血,而且數值絕對不能是最弱的皇血,再者就是精神和反應足夠強大……大腦的運算能力要同時操控成千上萬個鍊金矩陣,活躍速度比這世界上絕大多數混血種出現走馬燈的一刻還要高,整個過程就算是最初的他也差點崩潰。

  如果不是有天眼壓制,他恐怕沒過上幾天就得瘋了。

  可以說「皇血」只是「八九玄功」的門檻,不然的話,放眼整個封神時代,也就不會只有一個「楊戩」能夠把這東西練成了。

  不過說起皇,這個話題終究還是離不開日本那邊的四個物種,賣拉麵的、愛唱戲的、打遊戲的……還有一個正義的王八。

  好傢夥,一門四至尊啊!

  赫爾佐格那個狗娘養的、不要臉的、不識天數的、披毛戴雕的傻逼、智障、王八蛋、巴巴爾……

  那傢伙到底是怎麼做到「一變房子二變花,四個皇血克隆仨」的?

  如果只是上杉越的皇血,按照基因學上是個人都知道的「XY」染色體組合來看,應該搞出來的是三個男孩才對。

  可偏偏出了一個奇葩的小怪獸,雖然小怪獸確實比其他兩個神經病討人喜歡一些,但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楊塵思來想去,終於是懶得想了,把這個問題丟在了一邊。

  思考這些東西……在他的腦海里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而這個過程里,對面的始皇帝也是點了點頭,他沒有否認楊塵的說法。

  「白王血裔傳承了他們的始族,而且恰恰是在她對這個世界恨意最強的時刻,因此對外來者只有警覺。」

  說到這裡,始皇帝也嘆了一聲氣。

  「寡人在徐福死後又曾在一段時間暗中去過那裡一趟,你猜猜他們是怎麼做的?」

  「您老打崩了他們?」楊塵發問。

  他沒想到「龍族」的世界觀里這位爺還搞出過這種動靜,不過想想也對,按照當初始皇帝的實力,做到這一點是輕而易舉的。

  「那倒不至於,只是把他們那一代自稱為『皇』的三個東西脊梁骨打斷了而已,雖說也殺過人,但念眾生存在不易並未將無辜者一概論之。」始皇帝說,「之後那些人就跪在了寡人的眼前,訴說那只是自己的無知,乞求源自朕的寬恕。」

  「這一點倒是兩千年都沒有變過,不過按照您老的性子居然會放過他們?」

  楊塵只覺得自己被震碎了三觀,真要是按照歷史的描述來看,始皇帝能放過那幫孫子才是不合理吧?

  「六國同秦鬥爭的數百年歲月,大秦傷亡何止百萬,但粗布白衣尚且無辜……縱使武安君水淹滿城尚且提前派人告知,坑殺降卒亦是手染秦軍赤血。」

  「寡人論狠,尚且不及曾祖昭襄王,六國余民亦是眾生,禍不及其身……東瀛不過小國,無知之人不在少數,首惡已誅,罪更不至於民。」

  說到這裡,始皇帝嘆了口氣,「縱然要殺,但人之本心尚不可去,我也曾這麼認為過,但現在看來……」

  「現在看來,您老當初給那幫軍國主義逼臉給多了。」

  楊塵抽了抽嘴角,站在始皇帝的角度是可以理解的,只誅首惡也沒什麼太大的問題,畢竟當初對秦軍傷亡最大的還是六國。

  但現在看來,「魂牽夢繞風雲盪」對極個別玩意來說還是很有必要的。

  聞一多先生曾說「正義是殺不完的,因為真理永遠存在。」

  但對於日本這個地方的個別神人,他覺得應該還得補充一個說法。

  「軍國主義雜種是不配享受仁慈的,因為他們永遠都在想著怎麼咬人。」

  實在是沒辦法啊!

  試問歷史上哪個皇帝能想到某些玩意敢一直跟自己這個民族死磕的?

  打輸了忍得像王八一樣……但時時刻刻都在想著反咬,偏偏那幫玩意臉皮的下限比劉邦還低,把別人對它手裡無辜者的忍耐當成自己的保護色,侵略的時候還賊他媽有理。

  就是中國歷史的所有皇帝聚在一起想一夜也想不出來這麼震撼三觀的事情!

  之所以想一夜那他媽還是因為天已經亮了!

  只能說思想已經離人很遠了,初入牲境但是又離真正的牲差了十萬八千里。

  媽的,要是像上杉越那樣敢於一把火燒點廁所的人多一點就好了。

  「的確。」

  始皇帝沒有否認,前人總是會出錯的,他也只是被時勢塑造出的主角,無法保證未來的結局,能做的只有按照自己的思想締造出一統的局面,來減少內耗的傷亡。

  至於其他的事情……

  自有後來人!

  「現在『徐福』的存在狀態類似於同那後生口中人工智慧『黑冰』的結合狀態,最高權限在寡人的身上……」

  「但他為什麼會知道你的存在在我身上?」楊塵發問,他想問這件事很久了。

  「不過是跟那小鬼類似的手段罷了。」

  始皇帝解釋,「以精神重鑄為根基,意識能短暫脫離本體,去見一趟故交。」

  「這樣啊。」

  楊塵理解了一些,不過他現在的層次離精神重鑄還差得遠,忽而沒有多問。

  「也就是說,『徐福』的最高權限已經對我開放了是吧?」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豈不是說他以後行起事來能夠放飛自我了?

  「糾正一下,最高的權限依舊在寡人手上,你只是借用。」始皇帝沒好氣道。

  「嗯,也差不多,能用就行。」

  楊塵可不在乎那麼多,他只要確保在自己手裡有一個超級人工智慧給他的行動擦屁股就好了,至於借用不借用的沒什麼關係。


  他這情況充其量就是「太子監國」,只差一個名頭了。

  ……

  「不管怎麼樣,現在至少不用受到電子設備的探查了。」

  被始皇帝一腳從識海里踹了出來之後,楊塵轉而開始研究起那台諾基亞。

  在「徐福」入主後,手機界面就已經發生了改變,這台諾基亞已經成了楊塵跟「黑冰」計算機最高意識體之間溝通的載體……入眼全是資料之類的分類,沒有多餘的服務,僅僅是作為移動資料庫的形式存在而已。

  「徐福……情報網已經有了。」

  「這麼一來,以後或許也算是有點事可以做了。」

  楊塵躺在了沙發上,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他現在整個人已經完全進入到了混血種的世界,只不過是還沒有走到舞台中央而已……但有些鋒芒是註定藏不住的,他只能在暴風雨到來之前壯大自身,以此來應對一切可能發生的悲劇。

  還有五年,這是故事的倒計時。

  還有五年的時間,這些時間足夠他繼續前進很長一段路了。

  ……

  路明非在仕蘭初中部的教室盯著身邊的空位看了許久,最後也沒想到什麼該說的話。

  沒有楊塵的日子還真是有些孤單,那傢伙就這麼把自己丟下了,丟在了教室不管,下一次見面恐怕會是在網吧的時候吧?

  話說那傢伙是因為什麼輟學的來著?

  路明非有些愣住了,他感覺自己的意識似乎在那一瞬間跟自己有些脫軌……像是原本走過一段路的火車重新回到了它本該存在的軌道。

  他似乎忘掉了一些很重要的經歷……

  而這一點或許連他自己也沒有注意到。

  「喂!猴子,別發呆了!」

  面容明媚的女孩坐在了他的旁邊,沒好氣地努了努嘴,路明非這才戀戀不捨地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他的時間還會在這裡流逝多久?

  這種事或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因為魔鬼早就給他準備好了一扇大門。

  ……

  2004年,深秋,

  一聲「咔嚓」將已經泛黃的一切定格。

  銀色的塔尖是這座城市最高的建築,站在這裡能看到整片夜色的燈火通明,走在楓葉路上的邁巴赫如刀鋒一般擦過這個世界,在車水馬龍中顯得尤其孤單,燈火通明的夜裡是地上的眾生。

  楊塵拉下了掛在頭頂的兜帽,風聲把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隱隱還能聽到其中夾雜著細犬的狂吠聲。

  他看了一眼相機里映著的照片,質感還不錯。

  老實說他這個人不是很喜歡拍照,因為記錄生活之類的東西總給他一種壓抑感,他不清楚什麼樣的生活才值得記錄……總是覺得時間的流逝有些無聊。

  都說記憶是世界的眼睛,可如果本就是輪迴的過客……這種人也配被記住麼?

  或許吧,至少他還活著,還走在自己的人生路上,這就足夠了!

  「這就準備走了?」哮天犬從塔頂爬起,緩緩伸了個腰,「不準備道個別麼?」

  「算了吧。」楊塵回絕了他的提案。

  「人們的命運總會有再度交匯的一天,重逢轉瞬即至……但在那之前,還得走上一些路,去找一個答案。」

  雖然這麼說有點文青病,可能還混雜著一點中二,但這就是他的答案。

  把過往的一切留存在手上,要是什麼時候想回來了,也可以翻開看看。

  說起來,他最初想要的生活,好像就是在網吧里當一個普通的網管來著……每個月坐在電腦前面躺著都能數錢。

  可現在,終究是走得有點遠了,遠到回不了頭。

  更何況他現在也不想回頭。

  這個世界很精彩!

  至少對他而言……很精彩。

  四周的風聲很不錯,色彩斑斕的夜很不錯,這不是任何畫家的筆墨能描繪出來的感觸,一切的一切都很不錯。

  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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