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主墓·殺與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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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醒了?」

  楊塵在迷迷糊糊中悠悠轉醒,最先感受到的是酒德麻衣呼在嘴邊的熱氣。

  長腿的姑娘帶著掛在腿上的太刀站起,甩了甩已經梳成高馬尾的長髮。

  「我見過你的老闆了。」楊塵說。

  「我知道……」麻衣點點頭。

  「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辦?」楊塵問。

  「我們已經準備撤退了,多虧了你,小朋友,成功把老闆惹毛了。」

  酒德麻衣有些失落,「真可惜……我還以為這一次的行動能有點意思,但現在看來,我似乎該走了。」

  「你其實完全不在意吧?」楊塵起身,拍了拍一身的白袍黑甲。

  「這誰知道?」酒德麻衣聳肩,「老闆的安排本來就只是花一千多萬在這個地方導演一場戲罷了……現在你已經主動甩開了劇本,那麼,我們為你安排的群演也該退場了。」

  「其實我感覺一千多萬對你們而言,最多就是九牛一毛,甚至都算不上。」

  「對那個妞而言,倒也確實是這樣。」

  酒德麻衣伸了個腰,把一根亮銀色的鑰匙交到了楊塵的手上。

  「外面有一輛摩托,就在我們上船的那個渡口,可以用它回去,姐姐送你了,但如果被正統扣留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期待我們下次再見,小弟弟。」

  「我倒是不怎麼期待。」

  楊塵接過鑰匙,「說不定你到時候會按照你老闆的意思,從背後給我來一刀。」

  「那你應該要失望了。」

  麻衣轉身走向了出口,撿起太刀的斷刃插進大腿的刀鞘。

  「如果要暗殺的話,我還是更喜歡用狙擊槍,只需要一顆賢者之石,就算是人形的龍王也能解決,它和冥照才是天作之合。」

  「看樣子我以後得注意一下窗外了。」

  楊塵攤開手,十分無奈地說。

  他和小魔鬼註定不是一類人,永遠都不可能是,從那傢伙把所謂『盟約』遞給自己的一刻就已經註定了一切。

  「最後一個問題……」

  楊塵伸手摸了摸哮天犬的頭。

  「說吧……」酒德麻衣單手撐腰,「不過姐姐我可不一定會回應。」

  「如果我真的跟那個小魔鬼簽訂了盟約,他會不會借著這個機會讓我擔任路明非的奶爸?」

  「有很大可能,但你不是那樣的人。」酒德麻衣說,「這一點我還是可以肯定的。」

  「這話還真自信。」

  楊塵調笑了一聲,「我們明明並沒有認識多久,你怎麼確定我一定會拒絕?」

  「我還是有點識人之明的。」

  麻衣最後看了他一眼。

  「楊君,你的眼裡藏著一條黑龍,它的存在是不會允許你做出那種事的。」

  ……

  2004年,7月19日,18:30分,

  日落西山,殘陽從天際垂落,暮雲席捲而過,遮蔽了一切能夠照耀在這裡的光,水面波光粼粼……麻衣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耳機里傳來咔咔的薯片聲,位於澳門與都江堰的兩部電子產品再次聯通。

  「任務失敗,你應該也知道結果了。」

  「嗯,準備撤退吧,順流而下,東南方向有人接應你們!」耳機里傳出蘇恩曦的回答。

  「了解,這還是我第一次失手。」

  「這從一開始就是近乎不可能實現的事,不是你的原因。」

  「謝謝你的安慰,薯片妞。」

  「後天的火車票已經幫你買好了,記得別錯過,任務恢復平常,跟三無交替換班。」

  「了解。」

  除十二號外,所有隊員到齊,

  酒德麻衣摘下了黑色的頭戴式耳機,把它放在大腿邊,發動了船隻。

  ……

  18:35,楊塵從身上摸出來幾乎快要報廢的諾基亞老年機,最後看了一眼時間。

  老年機徹底關機,無法啟動,他失去了與外界最後的聯繫。


  黑甲的腳步踩過墓室的水漬,身邊還跟著一條黑狗,他們正在向著主室探索。

  這條路跟之前幾乎完全處於兩個風格,走到一半,就徹底失去了原本屬於西周時代的土磚壁壘,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逐漸往下方潛入的地洞。

  「這裡看起來跟之前的不是一路。」楊塵摸過頭頂,碎石的倒刺有水漬透出,從上方滴落。

  「主墓是最先建成的,規模也比副室要大得多,那裡留著最關鍵的東西。」

  「開山斧還是趕山鞭?」楊塵好奇。

  「都不是,得你先過去了才能看到。」

  一個小時零十分鐘!

  楊塵預計他們走了這個時間,他對時間這種概念的感覺還算可以,結合上他們的腳程,目前大概在走了五公里到六公里左右。

  這座山體下方有這麼長一個地下空間,不可思議。

  他們的面前是一扇巨大的古銅色巨門,連接著整座山體,支撐著四面的壁壘,橫豎大概有二三十米開外。

  「用血……」哮天犬擦過門上,幾條鬼畫符一般的圖案再次出現。

  「又是活靈啊!」

  楊塵的五根手指抹在了三尖兩刃戟的月牙形刃口處,鮮紅的血隨著他的用力從指尖噴灑出。

  他今天在這個地方流的血應該比他從出生到現在流過的都要多了。

  古銅色大門在接觸到血液的一刻,上方的紋路忽然綻放出大片的光澤,兩翼的活靈裂開了連接著中心的圖樣,大門向著兩側張開。

  楊塵跨過了飛揚的塵埃,帶著哮天犬穿過了古銅色的大門。

  「我……糙!」

  他的面前是一片巨大的碎岩區域,在漆黑的地下完全看不清全貌,只有他們兩個四周因為瞳孔中光澤而被點亮的地方還算看得清楚。

  他們站在了一處山崖的邊緣,從門口一直向外凸起。

  「蒼雷支配!」哮天犬對他說。

  楊塵的掌心,三束細小的雷光隨著他的吟唱出現,向著整個地下空間的方向爆射出,像是划過天際的流星,閃出三道弧線,帶著刺耳的呼嘯。

  楊塵伸出手,三道弧線在同一時間爆開,光線點亮了整個地下,像是刺目的燈光。

  楊塵忽然愣住了,白色的光線從他的眼底閃過,但照出的黑夜裡卻出現了大片密密麻麻的青黑色點綴……像是洪流一樣繚繞在整個地下,從身旁另一側一條與這裡相同的地界出現,來回往復,密密麻麻。

  「陰兵借道!」

  楊塵的腦海中出現這麼一個詞彙。

  這是都江堰民間的故事,在人們的傳聞中,二王廟附近就有這種情況,那些人都是李冰治水時期民工的亡魂。

  鐵鏈聲和馬蹄聲隨著他們的動作在地下掀起洪流,他們所到達的盡頭,是中央那條光線照亮的地方。

  一座龐大的地宮,建築群相當宏偉,建立在重重疊疊的玄武岩上,瓦片黑壓壓得一片,巨大的城池上青黑色的光澤數之不盡。

  楊塵估算了一下,自己這個地方跟那座城池的高度差大概超過二三百米,感覺像是站在了一棟高樓……從上而下俯瞰世界,一切都是那麼渺小而又空曠。

  他的腳步向前邁開,讓自己從這裡墜下。

  完全的失重狀態,但隨之而來的是刺耳的雷鳴再次出現在三尖兩刃戟上,如同一束雷霆從天空劈落。

  但這裡是貨真價實的地下!

  轟隆!

  岩層傳來巨響,黑甲踏破了玄武岩層,大片的碎石四射。

  密密麻麻的陰兵投下了視線,向著這個地方聚攏。

  「又來人了……」

  「血……」

  「那個孩子……高貴的血統。」

  「渴……啊!」

  ……

  「死侍……」楊塵提起了三尖兩刃戟。

  這世界上不少的靈異事件,幾乎都跟龍族脫不了關係,但他沒有想到居然能追溯到這麼久遠的時代。

  如果說神話故事是以人力抗衡神祇,那麼沒有那麼宏大世界觀的靈異鬼故事幾乎就都可以把帽子扣在死侍的頭頂。


  一道被黑炎纏繞的黑影從上方躍下,墜在了他的身邊,哮天犬的身影從中浮現。

  「很久沒來看過,居然多了這些東西。」

  「龍血濃度明明逼近了極點,卻都呈現出人形,血統活性很低……感覺應該都是古代混血種。」楊塵評價。

  「交給你了。」

  「要我怎麼做?」

  「送他們解脫。」

  「呼!這樣倒是方便得多。」

  楊塵呼出一口氣,附著雷光的三尖兩刃戟劃破了四周的玄武岩層,像是切豆腐一樣劃開了,他甚至沒有用力。

  長靴與地面之間發出「嗒嗒」的脆響,他們面前是青銅色的洪流,還有數以千計的慘白色面孔,沒有任何五官。

  楊塵的腳步起初只是再平常不過的散步,但頻率卻在隨著時間的推進逐漸加快。

  到了現在已經完全不下於一輛踏上高速公路的汽車,他與死侍群的距離不知何時起已經快速拉近。

  玄武岩被他的步伐踏出烙痕,他們的距離此刻已經縮短到了極點。

  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五十米……

  靠近,然後動手……殺!

  提膝,抬腿,出招……一氣呵成。

  一頭死侍的身軀迎上,與楊塵接觸的骨骼瞬間破碎……被撞飛出數十米,撞翻身後的軍團,嵌進地上的玄武岩層。

  血肉從腰部徹底撕裂……死亡!

  三尖兩刃戟插地,大片碎石如同切豆腐一樣被切開,戟刃橫掃,血雨在空中飄灑成了條帶狀,撒過白玉色的長袍,像是觸摸到了雨水一樣滑下,黑色的龍血在玄武岩上激盪起白煙……龍血的腐蝕性一覽無餘。

  雷霆在死侍群中升起,綻放出熾烈的白色,奪目而又絢爛。

  骨骼的碎裂聲與刀劍的疊鳴聲已經成為了世上的唯一。

  金色的瞳孔將整個世界徹底點亮,成千上萬的數目……甚至可能更多。

  厚重如山的拳風壓向楊塵的面孔,後者抬起三尖兩刃戟格擋,順著這股巨力把長戟繞著一個孤獨甩過,三尖兩刃戟像是迴旋鏢一樣飛了出去。

  戟身帶著刺目雷霆朝一個方向甩出,上方的電弧隨著自身的旋轉劃出刺目弧線,在死侍群中打開一個缺口。

  楊塵的腳步瞬間加速,如同炮彈一樣飛出,從中央抓住正在橫掃的戟身,再次落在地上,腳步在玄武岩上划過一條圓弧,而後又再次轉過,白色的雷霆隨著他的又一次衝擊在黑夜中劃出刺目弧線,整個世界都更加明亮了幾分。

  悽厲的血幕在楊塵的臉上划過而後又迅速飄落,這世上任何一個混血種見到這一幕都會對他大罵一聲瘋子。

  絕對的瘋子!

  因為每一個死侍在墮落之前都有與他們相同的身份,在混血種的世界裡,能夠碰到一列車的死侍就已經算離譜了。

  如果碰到幾百隻,那S級以下非速度類型、無法開掛的小朋友們已經可以考慮打電話安排後事了……

  可現在這群東西卻有幾千隻!

  什麼概念?想要在這種規模的死侍群里砍瓜切菜,在混血種的的概念里,這完全不亞於把一顆完整的西瓜當成小麵包往嘴裡塞,完全就是自殺的行動。

  可實際情況是個什麼鬼?

  一個年輕人端著三尖兩刃戟,像清理雜兵一樣清理著這些東西,他的動作甚至比坐在電腦前刷副本還要輕鬆,只需要一個攻擊鍵還有移動搖杆……結束。

  五秒鐘,楊塵和死侍群之間的距離完全拉近……

  一分鐘,戰場開始出現清晰可見的缺口……

  兩分鐘,死侍群雜亂的陣型開始潰散……

  三分鐘,戰場中血紅色的飄帶還有殘肢斷臂清晰可見……

  四分鐘,雷霆的嘶鳴聲已經開始蓋過死侍的咆哮聲……

  五分鐘,那些昏黃的金色瞳孔已經有一半的數目完全暗淡……

  ……

  十分鐘,他的腳步徹底開始放緩,死侍群幾乎全滅……

  十分鐘二十八秒,

  三尖兩刃戟撕裂了最後一個死侍的胸膛,轉動九十度……上挑,內臟與大腦被完全摧毀……死亡!

  戰鬥結束!

  他就像一個瘋子一樣衝進了怪物的狂潮,如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般起舞,身邊滿是刀山……

  可他偏偏完完整整地走了出來,除了身上被撒了一大片高濃度的龍血,他跟一個平常人沒什麼兩樣!

  沒有任何提升血統的手段,沒有任何爆發,甚至整個戰場都沒有任何的轉折,完全就是一邊倒的局勢,偶爾有幾個能近身的死侍也被他把腦袋活生生按成了碎末!

  十分二十八秒,這座地下陵墓幾千尊人形死侍……全滅,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全力動手,然後像切吐司一樣把這些東西殺個乾淨。

  不需要任何的技巧,他只需要用絕對的暴力平推過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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