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清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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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隊長,撒西不理噠吶!」

  楊塵走了幾步路,抬手打了聲招呼,他身上的血跡被自己從褲腳隨手扯的一條破布擦乾淨後就丟到了一邊,所有的傷痕也徹底癒合。

  迎面而來的,是酒德麻衣的滿眼沉默。

  你「撒西不理噠吶」個毛線啊?

  我們才分開才半個小時,哪裡久了?

  還有,你這一身造型是什麼鬼啊?

  三隻眼睛牽了條狗……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丫跑去返祖了!

  要命的玩意!

  話說這貨最初拿的不是始皇帝嬴政的號嗎?現在轉職成了楊戩又是個什麼鬼啊?父方和母方之間還能來回切換的嗎?

  酒德麻衣看了一眼上半身赤裸的楊塵。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就浮現出薯片妞的《小男孩使用手冊》,女孩的臉龐在那一瞬間紅得徹底。

  構造的死薯片!

  這一次任務結束後,必須得讓那個妞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の凌辱」!

  「來得正好。」

  麻衣小姐強撐著雙臂抱胸,雖然她的血統還比不上一條狗,但氣勢上絕對不能輸給這個小男孩分毫。

  這是身為御姐最後的倔強!

  「有事?」楊塵問。

  「我的血統應該無法打開這扇門,所以需要你來試試……」麻衣的氣勢蔫了一些。

  「活靈嗎?」

  楊塵看清了那個凸起的龍首。

  他的記憶中,諾頓的城池裡就有很多這種東西的存在,以物質容納精神後形成的守衛,地位甚至比不過死侍……但其中有一個咬過路明非的玩意,堪稱所有活靈的巔峰。

  「你應該知道怎麼打開。」酒德麻衣後退了幾步,給楊塵遞出了軍刺。

  「嗯,我大概知道。」

  楊塵點點頭,只是一滴血而已,他曾經體檢的時候又不是沒有被抽過血。

  他接過了軍刺,將三尖兩刃戟放到一邊,把刀尖對準自己的指尖,猛得刺下。

  咔嚓!軍刺斷了……

  酒德麻衣:「……」

  楊塵:「……」

  好吧,是他欠考慮了,他的身體強度有點高,硬度還要凌駕於軍刺的穿透力上,這一點他早該想到的。

  楊師傅略有狼狽地回頭走了幾步,從地上撿起自己之前拿去擦血的一大片褲角,二話沒說就把這塊抹布一樣的物體塞進了活靈的嘴裡。

  他大抵是為了掩飾尷尬,但酒德麻衣卻覺得更尷尬了。

  她只有一個問題……把帶著血的褲腳塞進活靈嘴裡是個什麼鬼?原來還能用這種方式解決的嗎?

  龍首把褲腳上的血跡吸食了乾淨,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始繞著這座門爬行,牆壁上浮現出一節節猙獰的鱗片,帶著呼吸律動,龍首緩緩抬起,收回了滾燙的牆體,原本繚繞在那個位置的鱗片有規律地開合,露出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這就是入口了,也是這座衣冠冢的盡頭。」哮天低聲說,「拿了裡面的東西,之後就朝北邊走,那裡留著的才是最貴重的。」

  「有多貴重?」

  楊塵提起三尖兩刃戟,低聲問。

  「到時候你就知道。」哮天賣了個關子。

  又是這種話!

  這群歲數大的傢伙都這麼喜歡當謎語人嗎?他們難道不知道……許多悲慘結局就是因為一群喜歡把謎語掛在嘴邊的神人總是藏著東西不說才會誕生的嗎?

  先是始皇帝,又是路鳴澤,現在連一條古代的狗子都是這樣。

  楊塵真想一個雷霆大跳接天下無雙,舞者大戟把這些玩意通通吊起來抽上一頓。

  「走吧,這東西開始時間有限,早點解決早點回去,我可不想再看著你干斷一些什麼東西了。」酒德麻衣說。

  「好。」

  楊塵點點頭,開始打量起眼前的通道,又對比了一下酒德麻衣的身材,「不過你要過去應該沒有問題吧?」

  「應該沒什麼問題。」

  酒德麻衣對比了一下她和通道的差距,挺了挺廣闊的胸襟……


  雖然有點麻煩,但對經過訓練的她而言根本不算什麼大事。

  ……

  蘇恩曦淡定地在澳門打開了樂事薯片,往嘴裡丟了一片後就一手鍵盤一手滑鼠,手指旁邊還放著一桶剛剛從冰箱裡提出來的國窖。

  「目前看來,麻衣那邊還沒有出什麼大問題,但老闆你真的不打算管管嗎?」

  她平靜抬頭,路鳴澤正在這張桌子對面晃悠著一杯猩紅的酒液。

  天色相比一早更加明亮的一些,男孩的黃金瞳在這裡顯得更加純潔,西裝燙出的金邊也愈發高貴。

  「放心,她不會有事的。」路鳴澤靠在椅背上說。

  男孩的雙腿交疊,眼裡帶著輕笑。

  「至少這一次不會出什麼問題,女孩,你們一向都很讓人放心,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

  「你就那麼肯定小白兔三號不會對她動手嗎?」蘇恩曦問。

  「你在擔心些什麼?」

  「他太成熟了,成熟得有些過分,這讓我在無數種可能中看到了無數種結果。」

  蘇恩曦指了指自己的大腦,「萬一小白兔三號一個暴走……嘖,我都無法想像那種結果。」

  「我記得你的腦袋應該挺靈光才對,怎麼在這時候反倒被困住了?」路鳴澤笑著問。

  「要猜測一個人的行動,往往要先對一個人有了解,但我對他的了解不多,所以無法像面對那群經常見面的商人一樣面對他……因為面對商人的時候,主動權在我手裡,但這一次主動權卻在他的手裡。」

  蘇恩曦往嘴裡塞了一塊薯片,發出嘎巴嘎巴的脆響。

  「還是老闆你主動交出去的,為什麼?」

  「真想知道?」

  路鳴澤逛了逛酒杯,猩紅的液體倒映著他眼裡的純金色。

  廢話!

  蘇恩曦在心底翻了個白眼,但現實里還是老實巴交地點點頭。

  沒辦法,她終究只是一個管帳丫鬟。

  還能怎麼辦?認命嘍!

  「如果不給一點主動權,他很容易就會跳到我們的對立面……這是適當的尊重。」

  「你對他的評價真高。」

  「只是在訴說實話而已,姑娘。」

  「真沒法理解你們這些政治家到底是怎麼想的。」蘇恩曦吐槽。

  「天演的能力如果想要理解這些……隨時都可以,只是你沒有多大興趣而已。」

  路鳴澤放下高腳杯,「你平常面對的都是一群商人,他們的根基在本質上就不穩定……因此就算是再膨脹的資本,論及手腕通常在政治上也會變得微乎其微。」

  「我知道,富不與官斗唄!」蘇恩曦努了努嘴,「不值得,就算是最強的資本也只能在前進的路上束縛住官,如果目標不是貪官,那麼就沒法把他的資產徹底清除……除非是朝代更迭。」

  「這就是權與力的存在會給人帶來的底氣……也正是因此一些東西才永遠除不乾淨,不斷捲土重來,而要把那些東西除盡,就必須要一個揮刀的人,而人們也從不會坐以待斃……」

  路鳴澤直視蘇恩曦,「過去幾千年的歷史,龍族與龍族、混血與龍族、混血與混血……總是在上演近乎相同的片段。」

  「所以說錢才是硬通貨,反正也沒幾年了……」

  蘇恩曦滿眼認同,她對金錢的認可高於一切之上,反正她的經費夠這輩子用就行了,而且她本質上也僅僅是給這人管帳。

  「隨你怎麼認為好了。」

  路鳴澤攤了攤手,他知道這個姑娘對這方面不感興趣。

  否則今天的混血種世界就不是「有這麼一位財力通天的貴婦人」了,而是「有這麼一位權力滔天的貴婦人」……

  「另外,麻煩把你手裡那跟哥哥有關的筆墨停下,姑娘。」

  路鳴澤提醒,他終是窮圖匕見了,這才是他來這裡的主要原因。

  他實在沒想到……僅僅是一陣子沒看到,蘇恩曦就給他憋了這麼一坨大的。

  不得不說女大學生的思維果然夠發散……不過這種發散還是不要用在他的哥哥和兩個男人身上比較好。

  他最近可是盯了楊塵一段的,三個男人的劇情……嘖,天知道那傢伙對這種玩意有多應激!


  恐怕會當場把一切知道這東西的人殺個乾淨!

  還不如寫他和哥哥的……

  路鳴澤心裡想著,開始四下打量,掃了一眼巨大的落地窗。

  ……

  銀白色的光澤反射在室內,水中倒映出四周的金屬光澤還有三副面孔。

  這裡像是一座廢棄的大殿,黑色的石台從兩側的水中升起,一節節青銅色的古柱上還有一些未曾脫落的朱紅。

  編鐘在墓室的兩側排列成樣,中央是翡玉的材料被塑造成了一具碧色棺槨,金箔被人敲在了上方的花紋里作為點綴。

  八座已經熄滅的長明燈掛在頂端,青銅色的牆壁上,除了他們進入的地方,還有七扇雕著不同生物的門。

  「接下來該怎麼做?開棺嗎?」楊塵問。

  總不可能讓他把那些編鐘拆下來……以後好學著無始大帝拿去砸人吧?

  那這個世界的畫風得扭曲成什麼樣?

  楊師傅逢人就負手而立,背對蒼生?

  只是想想就離人類很遠了!

  「把你的血滴在棺槨上,灌滿!」哮天說。

  「還來?」楊塵感覺這次下來自己每天可能得多睡一會兒了。

  明明最初還是無傷的,但怎麼突然就開始要用血了呢?

  真要命!他又不是張起靈,可這龍血怎麼有點向麒麟血靠近的勢頭呢?關鍵是人家麒麟血的用途是驅魔,但自己這龍血的作用……似乎只有開門了。

  想到這裡,楊塵終究還是拿出了一節殘破的刀刃……這是酒德麻衣之前劈這扇門的時候斷掉的,他順手就撿起來了。

  三尖兩刃戟他沒有用,至於原因……

  撿都撿了,總不能一直別屁兜吧?

  他又沒有痔瘡!

  約莫割了十幾秒,楊塵的掌心終於是裂開了一條血痕,一同崩斷的還有那一塊刀刃的殘片。

  酒德麻衣嘴角嘴角抽搐地看著這一切,她感覺換成自己拿著太刀,怕是連這貨的防都破不開。

  大片的血跡在楊塵的手中噴涌,他的兩根手指夾在傷口裡撐著,防止它癒合太早導致那一片刀刃白碎了。

  殷紅色的血液灌注在棺材的頂端,順著玉石的花紋向四周流淌。

  楊塵才注意到還在棺材上的東西也是一個龍形的活靈,只不過上方的矩陣要比那扇門還要複雜許多,需要的血液也要更多……不過這一切對楊塵不算什麼。

  區區不到五分之一的血,跟無傷沒什麼兩樣,只要睡一覺就好了!

  楊塵看著血跡灌注而下,近乎要灌滿整個棺材板的紋路後緩緩撒開了正在扯著傷口的手指,像是沒事人一樣甩了甩。

  開玩笑,這年頭誰還沒流過兩斤血啊?

  更何況旁邊還有兩個觀眾。

  這就像西遊降魔篇里孫猴子當著陳玄奘面開東西的時候,就算手真劈流血了……

  但氣勢這一塊絕對不能輸!

  楊塵站在棺材板上,注視著腳下因為自己血液開始流淌的一切。

  活靈的紋路再次開始滾動,一節節的玉色從棺材板上脫落,匯聚成了某種翡白色的液體。

  楊塵腳下一空,一陣失重感傳來。

  他已然站在了黑色的石台上,這一刻所有的白玉都開始向著少年的全身交匯。

  那一尊活靈上原本用淡金色銘刻的紋路也在其中流淌著……從腳邊一步步往上蔓延。

  最先出現的是一雙黑色與金色交織的長靴,隨著他腳步的踢踏聲與石階之間發出玉石的交響聲。

  緊接著是一抹淡得近乎蔥白的黃,匯聚在他的上半身,交織為錦繡的華袍,宛若梅山積雪般繚繞。

  點滴金色紋路間遞出金鐵的疊鳴,黑色的臂甲被純金的饕餮相烙印。

  原本的碎發被流淌的白玉划過,銀亮的冠冕與長簪束縛住了所有,幾串華珠配著白繩鎖在他的下顎。

  楊塵攤開掌心,剩下的所有白玉流體都像是在這一刻收到了某種牽引,瘋了一般向著掌心聚合,彎作了一輪扭曲的殘月。

  白金色的長弓上鐫刻著複雜的鳳紋,一同被捲起的還有九發銀白色的箭矢。

  台上的少年眸然回首,原本清晰的五官在這一刻更是被這副裝束將神性提升到了頂峰。

  他一隻手握著三尖兩刃戟,另一隻手是銀彈金弓,身穿一領淡鶴黃袍,三顆瞳孔完全睜開,其中反射著瑰麗的淡金……眸光向著台下掃過。

  在他的視線中,身穿一襲西裝的小男孩就那麼站在他的身前,原本滿臉看戲的姿態全然不見,他像是感受到了什麼。

  男孩饒有興致地抬起眼眸,伸出手中的紅酒同他對立,彼此相望。

  「恭喜,你有十分像他了。」

  「路鳴澤……」

  楊塵眉頭微皺,說出了男孩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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