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趙珝,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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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的表情驚疑不定。

  但心裡很快就接受了這個說法。

  如果,如果說這些事與燕箏沒有關係,不是燕箏為了吃醋針對姜氏。

  那……

  就的的確確是沖他來的。

  尤其是,此次還多出一個在幕後算計他的人,這更讓太子確認了一直在被算計的事實。

  既然是衝著他來的,那姜盈盈就是被牽連的無辜。

  這個念頭,讓太子的表情緩和了許多,再看姜盈盈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他承認,打從心底里,他因為姜盈盈屢屢出事都能牽扯到他,心裡多多少少是有點想法的。

  但此刻,這點想法全沒了。

  反而變成了愧疚。

  姜盈盈此刻臉上還全是難受和不安,眼圈發紅,泫然欲泣,伏在他身側。

  所有念頭在太子腦中轉過一圈,但他並沒有出言解釋什麼。

  只伸手搭在姜氏的手背,聲音溫和極了,「說什麼傻話。」

  姜盈盈輕咬著下唇,似乎帶著幾分委屈,「盈盈不聰明,自然只能說傻話。」

  太子笑了。

  他伸手攬住姜盈盈,輕輕將她擁入懷中,「盈盈,委屈你了。」

  姜盈盈被太子擁入懷中,在太子看不到的方向,唇角高高揚起,眼裡閃過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她與太子糾纏這麼久,她從心裡覺得,太子對她的想法早已經改變。

  但太子一直都很收斂。

  直到今日,直到此刻,太子第一次在清醒的,且她安全的情況下,主動擁抱她。

  這對她來說,自然是個絕好的消息。

  這說明,她與太子的關係更進一步的契機,到了。

  ……

  接下來幾日,太子留在少陽宮的時間明顯變少,他每日用過早膳便去了東宮書房。

  在書房裡一待便是一整日。

  午膳與藥膳都是燕箏讓人送去書房,由關山接過。

  甚至多數時候,連晚膳都見不著人。

  看起來很忙很忙。

  燕箏倒是出言關心了,但太子並不想聽燕箏的關心,只說他是在為最近的事煩心,明里暗裡示意燕箏別煩他。

  燕箏的關心只是出於身份的立場,且不想讓太子將她的疏離與冷淡看的太明顯。

  又不是非要熱臉貼太子的冷屁股。

  被太子這麼一說,燕箏立刻便收聲,沒再多問一句。

  甚至她看著太子的眼裡,只有一片冰涼。

  太子整日呆在東宮書房這幾日在忙些什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太子看似是去東宮書房,實則人整日呆在青梧宮。

  他或許真因三皇子四皇子以及王家的事操心,但更多的時間,是在青梧宮與姜盈盈廝混。

  太子被禁足東宮。

  姜盈盈被禁足青梧宮。

  所以,是太子去青梧宮。

  不得不說,這一點上,太子的確很貼心,生怕姜盈盈違背了皇帝的禁足令。

  至於姜盈盈和太子在青梧宮忙些什麼……燕箏也能猜出來。

  只看太子這幾日眉眼含春,面帶喜色,便知道,姜盈盈將他伺候的不錯。

  這樣的神情,在上一世,她也是看過的。

  正如她一直所篤定的那般,太子和姜盈盈……是遲早一定會在一起的。

  燕箏在出言「關心」太子的時候,就看出了這一點。

  所以,太子對她的關心說話很重,不是單純的因王家之事煩憂。還因為太子心裡,自覺做了對不起燕箏的事,所以惱羞成怒,不願面對。

  太子會錯嗎?

  太子覺得他不會。

  那面對內心的糾結,面對兩難的抉擇,錯的人就只能是燕箏。

  太子最近不想看到燕箏。

  看到燕箏就會讓他想到,從前許諾了燕箏,卻沒有做到的誓言。


  對此,燕箏樂的輕鬆。

  直到這日,寒月送來一封從邊關快馬加急而來的信。

  是燕家人送來的。

  燕箏拆開信,待看清信上的內容之後,她的面色瞬間陰沉。

  信上說,太子在被禁足之日,便給燕家送了信。並在信中說,她最近多思多想,九州清晏的事,許與她有關。

  燕箏看到被附在信中的太子原信,只覺得噁心至極。

  當然,太子信里的字字句句表現出的都是對燕箏的關心,對燕箏的擔憂。

  若讓不知情的人看到,多半還會感嘆一句:太子殿下對太子妃真是用情至深。

  可燕箏在信里看到的,只有鋪天蓋地而來的洶湧惡意。

  太子先在信中說了燕箏的「不好」,表明了太子對燕箏的包容,又在信的後半段暗示,此事陛下或許也知情。

  如此暗示,還提及讓燕家給陛下上奏報。

  看起來都是為了燕箏好。

  但在太子被禁足這個關鍵時刻,燕家的奏報在皇帝眼裡,只會成為太子的依仗,並且成為燕家「功高蓋主」,不將陛下放在眼裡的罪證。

  太子為了他自己,一點兒都沒有猶豫的要犧牲燕家。

  燕箏的眼裡閃過殺意。

  她心裡清楚,上次九州清晏的事她雖然沒說幾句話,但也引起了太子的懷疑。

  後續太子雖然向她道歉,但太子未必是真的信了她。

  而這封信,就是最好的證據。

  太子從沒信她。

  燕箏能看到的惡意,她的家人自然也看到了,所以燕家讓人將這封信送來給燕箏。

  或許前世,太子也這樣做過。

  但燕箏呆在東宮,整日眼裡只看得見太子,根本就不知道這些事。

  前世,爹娘哥哥只知道她對太子用情至深,擔心貿然讓她知道真相會難過傷心,所以沒有像這一世這樣坦白。

  爹娘哥哥只在背後悄悄的想為她的「幸福」多做一些,多支持太子一些。

  缺少了溝通。

  所以從中做橋樑的太子,便能兩頭騙。

  這輩子,不會了。

  她早早便跟燕家通了氣,家裡人都知道她的態度,再也不會被太子當槍使。

  信中,燕家除了附上太子的信,還寫明了燕家的應對之策。

  給皇帝的奏報,那是不可能寫的。

  倒是給太子回了一封信。

  燕將軍在信上說,若燕箏真的做出這樣的事,太子和陛下萬不可姑息,就算他們是燕家人,也絕不會為燕箏求情徇私。

  當然,燕家說的這一切,都是在一個前提下:證據確鑿,且燕箏真的參與了這些事的情況下。

  燕箏看完,原本陰鬱的心情終於明媚了幾分。

  她道:「寒月,只怕咱們這位殿下,收到父親的信,要被氣個半死了。」

  太子給燕家寫信,是知道燕家疼愛燕箏。

  燕家如此「大義滅親」,她很期待太子收到信時的表情。

  不過燕箏足足又等了兩日,太子才收到信。

  畢竟燕家給燕箏的信是暗中渠道快馬加鞭的送到,而給太子的信走的是正常路線。

  這些時日,太子雖神龍見首不見尾,但每日早膳還是與燕箏和江芷晴一道在少陽宮用。

  這日一早,太子便面色陰沉,便是燕箏請安時,他的面色也無半分好轉。

  燕箏略一算了算時間,便猜到多半是父親給太子的回信到了。

  太子因意料之外的信而生氣,直接遷怒了她。

  燕箏還沒什麼反應。

  江芷晴倒似很詫異,連帶著都多看了太子幾眼,眼裡帶著明顯的驚訝和不解。

  仿佛在問:好端端的,太子發什麼脾氣?

  對此,燕箏只是回了江芷晴一個微笑。

  然後,燕箏又親自為太子盛了一碗藥膳,雙手放在太子面前,「殿下,您近來腿好了不少,想來藥膳很有用,不妨多用些。」


  燕箏聲音溫和,面帶笑容,字字句句全是對太子的關心。

  太子的眉眼稍舒展了些,不知想到什麼,從燕箏的手裡接過藥膳。

  壓著心裡的怒火道:「有勞太子妃。」

  太子很給面子,將一碗藥膳喝了個乾乾淨淨。

  早膳後,太子一改前幾日的姿態,沒有第一時間提出離開。

  這倒是讓江芷晴沒反應過來。

  因為江芷晴沒走,她本想等著太子離開之後,陪燕箏說幾句話。

  場面便成了三人面面相覷。

  好一會兒,還是太子主動出聲,「晴側妃有事便先回吧。」

  很顯然,他有話要單獨與燕箏說。

  江芷晴沉默了一瞬,才道:「是,殿下。」

  江芷晴離開之後,少陽宮內只剩下燕箏和太子。

  太子看向燕箏,眼神溫和關切。

  便是燕箏,都有些被嚇到。

  太子……又想算計什麼?

  對於她的懷疑,太子很快給出了答案。

  「箏箏。」太子聲音溫和,「你是不是有些時日沒與岳父岳母通信了?岳父岳母近來可好?」

  燕箏眼底閃過一抹防備,面上不顯。

  只順著太子的話答道:「許是邊關事忙吧,我最近半年給爹娘寫的信,幾乎都沒什麼回信。」

  燕箏說著,還頗為失落的嘆息一聲。

  她明面上當然收不到,那些信都被太子攔截了。

  現在太子又來問問問,這不純有病?

  「箏箏。」太子道:「近半年來邊關的確有一些小摩擦,但大體還算安穩。」

  「岳父岳母素來疼你,沒收到回信,許是送去的信在路上出了意外也未可知。」

  太子圖窮匕見,「箏箏,此次禁足的事,父皇是真的生氣,此事非同小可。」

  「不如你書信一封,在信中與岳父岳母言明此事,請岳父上奏報與父皇問好。」

  「父皇心情好了,或許能少生些氣。」

  那當然……不好。

  但燕箏也知道,太子這話看似是在詢問,實則根本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不過,燕箏才不慣著太子。

  她直接搖頭道:「殿下,我認為此事不妥。」

  「父親是鎮守邊關的將軍,是陛下信任的肱股之臣,父親和燕家列祖列宗一樣,守護的是趙國的安穩。」

  「父親一輩子問心無愧,我實在做不到,讓父親因我而徇私。」

  燕箏大義凜然。

  她伸出手,搭在太子的手背上,「殿下,這次的事雖很嚴重,但我相信父皇是明君。」

  「父皇定能明白,王家是王家,殿下是殿下,絕不會無辜牽連殿下。」

  燕箏做出一臉神情的姿態,目光炯炯的看著太子,「殿下,不管怎樣,我和孩子都陪你一起。」

  太子:「……」

  燕箏說的很好,但他的表情有瞬間的扭曲。

  這不是他要的答案!

  可他知道,燕箏就是這樣的人。

  燕箏從來就不會無條件的遷就他,燕箏對他有要求,從來都有話直說。

  以前他覺得,這很好。

  可現在他覺得,身為女子,身為妻子,這實在太不柔順。

  太子知道他無法改變燕箏的想法,所以在被拒絕之後倒也沒再多說。

  只道:「箏箏說的有理。」

  太子話里的敷衍,燕箏自然聽的出來。

  她也不在意,又沖太子揚起一個笑容。

  太子別開眼,「孤今日還有公務,先去書房了。」

  太子話音落下,關山便聞聲進了門,推著太子的輪椅離開。

  燕箏在後行了一禮,「恭送殿下。」

  太子沒回頭,也沒停下,很快便離開了少陽宮。

  看著他的背影,燕箏的眼底閃過寒芒。


  這一世不似前世。

  她從來沒有明目張胆的反對太子和姜盈盈,更沒有在明面上針對姜盈盈。

  阻止太子和姜盈盈在一起。

  甚至她對太子還保持著表面上無微不至的關切和體貼。

  她自問,這個太子妃,她已經做的足夠好。

  可她與太子,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太子對她的情分越來越少,對她和燕家的利用之心越來越多。

  這一切都是姜盈盈導致的嗎?

  燕箏上一世覺得是。

  但此刻她真覺得,未必。

  姜盈盈是原因之一,可還真未必有那麼大的本事。

  或許,只是從前的太子將內心的想法掩藏的太好,連他本人都騙了過去。

  而姜盈盈的出現,仿佛打開黑暗之門的鑰匙。

  讓某些深藏於太子內心深處的想法逐漸浮現,並被他施以行動。

  燕箏此刻無比清醒的確定:她與太子,從來就不是一路人。

  這些念頭從燕箏腦中閃過,燕箏沒有繼續深想。

  她明白了就行。

  一直往深了想這些,沒什麼用。

  反正她已經看透了太子這個人,看穿了太子的底線。

  但很快,燕箏就推翻了腦子裡的這個想法。

  下午,燕箏剛剛午憩起床,寒月便送上一封信,「太子妃,這是您休息時,王爺親自送來的信。」

  「親自?」燕箏有些詫異的看向寒月。

  也就是說,趙珵在她睡著的時候進了她的屋,而她卻沒醒???

  「是。」寒月點頭,「王爺說,不必吵醒您。」

  「但這封信,請您務必親自過目。」

  燕箏抿緊唇。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緩緩拆開了信。

  但等看清信中的內容時,燕箏再顧不上什麼趙珵的事,滿心裡只剩下對太子的憤怒。

  趙珝,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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