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隱秘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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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京城的那天晚上,王建新沒有回家。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沒開燈。窗外,北京城的夜景燈火通明,長安街的車流像一條發光的河。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太行山的那道裂縫還在他腦子裡,灰黑色的氣流,那裂縫,那兩個差點被吞噬的年輕人。還有老趙。這個一輩子老實巴交的莊稼漢,誰能想到,他最後不是死在病床上,不是死在田地里,而是被一道老天爺的裂縫給吞了。死得冤枉,死得糊塗,死了也沒人知道真相,老百姓永遠沒有知情權。

  桌上的電話響了,王建新接起來,那邊是秦懷洲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有分量。「局長,749局的霍局長來了,想見您。」

  王建新讓他請到小會議室。

  霍局長五十多歲,穿著一身深色中山裝,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不像是搞科研的,倒像個中學老師。他坐在王建新對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急著說話。王建新也不催他,點了一根煙,慢慢吸。

  霍局長放下茶杯,看了王建新一眼。「小王,太行山那案子,老趙不是心梗死的。」

  王建新沒說話,彈了彈菸灰。

  「我知道你怎麼結的案,也知道你為什麼要那麼結。」霍局長的聲音很平靜,「這種事,我們749局以前也遇到過,處理過。王局長,你很謹慎,沒有驚動任何人,把事辦了,把局面穩住了。這一點,我佩服你。」

  兩個老江湖,心照不宣。王建新掐滅煙,直接說老趙家的屋子底下有東西,是地脈陰縫,初春地氣異動會產生空間裂隙吞噬活人等一些案子的詳細情況,749局的檔案里有沒有類似的記錄。

  霍局長沉默了一會兒,說有。749局的檔案室里積攢了幾十年的調查成果,不全,很多是零散的、片段的,無法解釋,無法複製,更無法公開。但記錄是真實的,當事人是可信的,現象是客觀存在的。他說這個國家從過去到現在,一直在發生常人無法理解的事。

  王建新對霍局長問,749局裡有沒有像他這樣的人。

  霍局長打量王建新的眼睛,一個能看穿地底深處的秘密,能在一百米外無聲無息地救下兩個將被空間吞噬的年輕人,能隨意存取一具屍體而不被任何人察覺的人。

  霍局長搖頭說沒有,749局大多是習武強身者,內家拳、外家拳、氣功、太極,練了一輩子,身體素質遠超常人數倍,但沒人能像王建新這樣。749局的老局長當年就是形意拳大師,拳勁隔著幾米能把人打飛,但他不會飛。

  王建新又問霍局長,那異能者、基因戰士呢。霍局長沉默了一下,說他見過異能者,目前沒有確實案例,但是基因戰士,見過。美國、蘇聯都在搞這些,克格勃專門有個部門,訓練基因強化戰士,那些人沒有功法,沒有內力,純粹靠藥物和基因改造,身體素質堪比頂尖武者。他見過一個從蘇聯叛逃過來的克格勃特工,那人能在水下憋氣三十分鐘,徒手掰彎手腕粗的鋼筋;他後來死了,死因是心臟衰竭,身體的強化是以透支生命為代價的。

  王建新沉默地聽完。他伸出手跟霍局長握了握說以後再有類似案件,由天樞局出手,749局負責善後。霍局長說我等你這句話,合作愉快。

  霍局長走後,王建新一個人坐在會議室里,點了一根煙,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慢慢飄散。望著窗外北京城的夜色,萬家燈火,星星點點。從今天起,他不再是一個人了。他背後有了一個龐大的系統,一個知道真相、認可他、支持他的系統。他可以放開手腳了。他可以把那些不能對人言的力量,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幾天後的下午,王建新在院子裡陪著女兒曬太陽,女兒躺在小推車裡,小手小腳亂動,嘴裡咿咿呀呀的。陽光照在她臉上,白淨淨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彎腰把她抱起來,女兒笑了,沒有牙的嘴咧著,口水流了一下巴。王建新用袖子給她擦了擦,女兒抓著他的手指不放,攥得很緊。

  他想起太行山的那道裂縫,想起749局那個姓霍的局長說的那些話,想起這個國家還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那些隱在歲月深處的、藏在山水之間的、埋在廢墟底下的。等著他。不急,他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走,慢慢看,慢慢揭開這天地間那一層又一層的神秘面紗。

  他把女兒舉高高,女兒咯咯笑起來。光灑在四合院裡,灑在石榴樹上,灑在小梅微微翹起的嘴角上。

  王建新獨自待在書房,沒回臥室。他跟小梅說晚上要處理些工作,怕吵著她和孩子,就在書房湊合一宿。小梅信了,給他倒了杯茶,囑咐他別太晚,就抱著女兒回屋了。

  夜裡,等大家全部睡熟,王建新在臉上撥弄了幾下,易了個容,變成一副老外的模樣,瞬移出四合院,踩上飛劍,消失在夜空中。夜風從耳畔呼嘯而過,腳下的京城萬家燈火,越來越遠,越來越小。靈氣包裹著全身,像一道無形的流光,划過渤海灣,划過朝鮮半島,直奔那個島國。


  到達目的地時,已是深夜兩點多。他沒有走正門,直接瞬移進了那間他來過好幾次的臥室。屋裡黑著燈,那個人正蜷在被子裡睡覺,呼嚕打得震天響,嘴角還掛著口水。

  王建新走過去,彎下腰,伸出手,「啪」的一巴掌拍在那人臉上。

  「八嘎!八嘎!」那人從夢裡驚醒,像被電擊了一樣彈起來,捂著被扇紅的臉頰,眼珠子還沒對上焦,嘴裡已經開罵了。

  王建新又給了他一巴掌,這回換了一邊臉。

  聲音沒那麼脆,足夠讓他徹底清醒,那人猛地睜開眼,看清楚面前站著的是誰,渾身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嘴裡的「八嘎」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哆嗦著往床角縮,被子被拽得繃緊,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您……您怎麼又來了……」

  「我需要十架C-130運輸機,三十輛LC60防彈越野車,大批燃料。」王建新沒有坐下,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照舊。改造的事你們辦,直接送到中國,指明給京城通達交通公司,給你三天時間。」

  那人臉上的汗淌成了河,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抖:「十……十架?運輸機?C-130?那麼多……我們自己都不夠用……」

  「那是你的事。」王建新的聲音沒有起伏,「物資不到,我再來,你選。」

  那人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對上王建新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他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安排……我馬上安排……」

  王建新瞅了他一眼,冷笑了一聲,沒再說一個字,身形一閃,消失在房間裡。那人癱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用手背擦額頭上的汗,擦了好幾次都沒擦乾淨。

  王建新沒有直接回家。他在夜色中調轉方向,御劍飛向另一處目標——駐日美軍基地。基地里燈火通明,探照燈來來回回地掃,但他隱著身,沒有人能看見他。他無聲無息地穿過圍牆,落在庫房區。

  第一個庫房裡堆滿了單兵裝備。迷彩服、防彈背心、夜視儀、戰術頭盔、單兵電台,整箱整箱的,碼得整整齊齊。他用神識掃了一遍,意念一動,箱子一隻接一隻地消失,連牆角的叉車都沒放過。第二個庫房裡停著十輛嶄新的軍用卡車,漆面鋥亮,輪胎上的胎毛還在。王建新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冰冷的車身,意念一動,十輛卡車憑空消失,進了空間。

  他想了想,又在彈藥庫附近轉了一圈。探照燈剛剛掃過去,他瞬移到庫房內部,裡面碼著一排排的彈藥箱。他沒有多停留,只隨手在幾個關鍵的位置放了幾團火苗。彈藥在火苗的炙烤下迅速升溫,幾秒鐘後,接連爆炸。轟隆聲震天動地,火光沖天而起,整個基地瞬間陷入混亂。士兵們從營房裡衝出來,有的提著褲子,有的光著腳,有人用大喊大叫,有人用英語罵娘。王建新站在幾百米外的夜空中,看著那團升起的蘑菇雲,面無表情,然後踏著飛劍,悠然離去。

  回到京城的時候,天還沒亮。他在離四合院不遠的一條僻靜胡同里落下來,四下看了看,確認沒人,意念一動,從空間裡放出十輛軍用卡車和一箱箱的單兵裝備。十輛卡車沿著胡同兩側排開,車燈沒開,車身在月光下泛著暗綠色的亞光,車斗里碼著一排排木箱。

  王建新換了一身深色中山裝,易容成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沒有表情。他拉開第一輛卡車的車門,坐進駕駛室,發動引擎。柴油發動機沉悶地轟鳴著,在寂靜的胡同里格外響。

  門口執勤的警衛是顧凜,看見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人徑直朝大門走來,警惕地迎上去,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同志,這裡是私人住宅,您找誰?」

  王建新聲音低沉平穩:「這些裝備是送給王局長接收的。現在交給你了。」說完,他轉身就走。

  顧凜愣在原地,回過神來想追,那人已經消失在胡同的拐角處了。黑暗裡,腳步聲都沒有,像一團霧,散了。顧凜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五四式,槍柄被他握出了手汗。他對著黑漆漆的巷口喊了兩聲「同志、同志」,沒人應。只有風吹過電線,嗚嗚地響。

  顧凜轉過身,對著另一名警衛低聲吩咐:「快,叫班長,快!」那警衛一溜煙跑進了院。

  楚青峰帶著其餘幾個人衝出來的時候,看見門口停著十輛軍用卡車,車燈熄著,車斗里的木箱碼得整整齊齊,上面蓋著帆布,楚青峰掀開一輛車的帆布,撬開一隻木箱,裡面是嶄新的美式單兵裝備,迷彩服、防彈背心,還帶著原廠的包裝紙。

  他繞著車隊走了一圈,腦子裡轉了幾十個念頭。然後快步走進四合院,敲響了王建新書房的門。

  「局長,外面有人送來了十卡車軍用裝備,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怎麼處理。」楚青峰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緊繃。

  書房裡沉默了兩秒,王建新的聲音從門後傳來,帶著困意,聽著好像剛被吵醒,但吐字很清楚。

  「去局裡調一個警衛連,把裝備拉回局裡,交給後勤登記入庫。」

  楚青峰愣了一下,想問什麼,又咽了回去。

  「是。」他應了一聲,轉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院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王建新書房的方向,窗戶黑著燈,安安靜靜。他忽然覺得,這位局長,遠比他能想像的要深得多。但他沒有多想,也不會多想。他是軍人,軍人只執行命令,不該問的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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