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喜得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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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八五年三月,京城裡的楊樹剛冒嫩芽,護城河冰層消融殆盡,水面漾著淺淺新綠。王建新提前兩日將小梅送進駐地總院——這是他昔日履職過的單位,從醫護人員到院方負責人,大多相熟。頂層專屬病房朝陽敞亮,空間開闊,配獨立衛浴、全天候熱水與專屬餐區,還有專人膳食調配。小梅入住時略感侷促,拉著他的手輕聲道:「這規格太高了,心裡不踏實。」王建新輕輕回握,溫聲安撫:「你值得這份照料。」

  母親、大嫂、二嫂輪班陪護,悉心照料起居,方方面面都打理周全。王建新把總署事務全權託付秦懷洲,叮囑:「這幾日我居家陪產,急事專線聯絡。」秦懷洲爽快應下,全盤接手調度。

  三月八日白天,小梅出現臨產徵兆,宮縮陣陣襲來,間隔鬆散且無規律。醫護查驗後宮口未開,囑耐心等候。小梅緊抿唇瓣,額角滲出汗珠,始終不曾呻吟半句。王建新攥著她的手,悄然渡入一縷溫和靈力舒緩痛感,伴著她閒話相識相伴的點滴過往,分散注意力。

  晚間九點余,宮縮驟然加劇,頻次驟密。醫護快步入內核查,當即告知:「準備進產房。」王建新護送小梅入內,產房門扉閉合,獨留他佇立長廊。白熾燈管嗡鳴,光線晃得人眼暈,他落座長椅,點一支煙,煙氣緩緩吐散,心緒焦灼難平。

  不知等候幾時,產房門開,護士抱著裹得嚴實的襁褓走出,僅露出一張皺紅小臉,雙目輕闔,小嘴微微翕動。

  「總署長,恭喜,是位千金,六斤半,順產,母女平安。」

  王建新伸手去接,手臂微微發顫,動作輕緩不敢用力,生怕驚擾懷中稚嬰,下意識彎臂攏成安穩弧度。垂眸凝望,小傢伙身形纖弱輕盈,似一團軟棉,小手攥成粉拳,薄甲通透,粉紅小嘴一張一合,似在尋乳。他眼眶驟然泛紅,心頭暖意翻湧——他做父親了,有了女兒。

  不多時,小梅被推送出產房,面色偏白,濕發貼在額前,精神尚可,眸光清亮。王建新將女嬰輕放她身側,小梅側首凝視,淚珠簌簌滑落。他蹲下身執住她的手,低聲道:「辛苦你了。」小梅搖頭,哽咽難言,淚水止不住淌落。

  病房內,母親與大嫂二嫂早已等候。老人抱著孫女,眼眶泛紅,反覆念叨:「眉眼模樣,跟三兒小時候一個樣。」大嫂笑著打趣:「媽,看仔細咯,這是孫女囡囡。」母親佯瞪一眼:「孫女也是咱王家骨血。」二嫂在旁照料,小梅臥床望著祖孫溫情,唇角彎起柔婉笑意。

  王建新步至窗前,眺望京城萬家燈火,星點錯落,夜色溫柔。回身走到床邊,指尖輕觸女兒軟嫩小手,小傢伙微動唇瓣,未睜雙眼,嬌憨可愛。

  在總院休養兩日,各項複查均無異常,醫護叮囑居家靜養、按時複診、避風寒調飲食後,准予出院。王建新親自抱女嬰登車,楚青峰駕車緩行駛出院區,一路小心穩妥,懷中囡囡安睡,偶有小手輕抬、小嘴嚅動。小名由母親定下,喚作囡囡;大名經老前輩斟酌,定名王硯舒,取文雅端方、從容舒和、書香正氣之意。

  歸家四合院內早已裝點一新,紅綢自大門綿延至二進院落,喜慶氛圍濃厚。小梅臥房收拾妥當,朝陽暖室,被褥寢具全數換新,暖意融融。岳母聞訊趕來,入院便急聲問詢外孫女下落,兩位老人圍坐一處,輪流抱看,笑語不斷。

  往後時日,岳母與母親輪班照料母嬰,岳母居客房起居,母親每日一早登門,抱孫女常一坐半晌不肯放手;大嫂二嫂工余歸家也爭相逗抱,時常幾人打趣爭搶,熱鬧非常。王建新一旁含笑觀望,待家人盡興,方能接過囡囡溫存片刻。

  日常履職之餘,無外勤任務便準點歸家,守在妻女身側。囡囡一日一變,初生皺縮小臉漸長開,眼亮膚白,神似小梅。王建新常抱她漫步庭院,指點石榴、棗木、月季花壇,輕聲絮語:「這是花,這是樹,日後囡囡長大,摘甜石榴給你吃。」稚嬰懵懂,眼珠隨指尖轉動,懵懂好奇。

  每日晨起離家前,必先至床邊探望,囡囡醒臥小床,手腳輕揮蹬踏。他俯身輕吻額角,微蹭鬍鬚逗弄,小傢伙便蹙眉癟嘴,似要啼哭,他隨即直身輕笑離去。

  晚間歸家,必先淨手換衣,第一時間抱看女兒。囡囡已然識得他身影,進門便抬眸凝望,眸光澄澈,小手向前探伸。入懷後便伏靠肩頭,小手攥住衣襟,咿呀呢喃,軟糯可愛。

  每一次懷抱,他都會以指尖渡入一縷極淡靈力,輕柔滲入稚子肌理,分寸拿捏至極,不敢過量傷及嬌嫩體質,只求固本培元,護她康健無虞、順遂成長。

  四月二十日,囡囡降生四十餘日,王建新正居家餵哺飲水,專線急促響起,是林晚晴來電,語氣焦灼:

  「總署長,突發緊急外勤任務。豫北太行山腳,獨居老農家中離奇失蹤,屬密閉院落,院牆完好,門窗自內扣死,無攀爬、地道痕跡,亦無外來足跡。屬地排查一周無果,流言四起,鄉民恐慌,上報求援,上級指定由我總署接手處置。」


  窗外京郊春陽和煦,楊葉綠意鮮亮。王建新沉聲道:「通知三組,兩小時內集結出發,偕同技術組老賀隨行,其地質專業能力或有助勘察。」

  「收到。」通訊掛斷。

  王建新行至床邊,輕觸囡囡安睡小臉,睫毛輕顫,小嘴微張。俯身吻過稚嬰額角,又輕吻小梅臉頰:「外勤出任務,數日便歸。」小梅不多追問,只溫聲叮囑:「萬事小心,平安回來。」

  搭乘專機抵達屬地後,車隊駛入太行山區,道路漸窄,彎道頻現,山勢層疊,林木蔥鬱。暮色時分,抵至山腳村落,數十戶土坯、磚房錯落排布於坡地,炊煙裊裊,犬吠雞鳴,孩童嬉鬧,一派尋常鄉野風貌。

  村支書於村口等候,年過半百,膚色黝黑,著舊中山裝、解放鞋,掌紋粗糲有力,上前握手致意:「領導,可把你們盼來了,老趙宅院就在後方坡上。人失蹤後,夜裡孩童常驚哭,鄉民難安,傳邪祟作祟,人心惶惶。」

  王建新囑其引路,一行人穿行村落,沿泥濘土路抵達趙家宅院:土坯主房,石砌院牆規整完好,木板院門、老式木窗均從內部扣合,鎖具無損。

  謝臨川帶隊先行勘測,老賀持地磁儀往復掃測院內屋舍,數據與周邊背景值無明顯偏差,蹙眉複測數次,依舊未見異常。

  王建新靜立院中,神識悄然鋪展,覆及全屋院落,地底牆垣、樑上角落一覽無餘:石縫青苔、鼠窩幼崽、梁間積灰,分毫明晰。繼而察覺房屋正下方土層深處,一縷灰黑氣流緩行流淌,狀如蟄伏長蛇,源自山體縱深,穿宅院地底而過,向遠方延展——是地脈陰縫,初春地氣異動時,裂隙會瞬時啟合,空間撕裂,悄無聲息吞噬周遭事物。

  收回神識,神色如常,心底卻震動不已,尋獲離奇失蹤的根源。謝臨川持草圖走近,標註牆體、門窗、土質點位,搖頭匯報:「總署長,全域勘察無異常,無掘盜、翻越、撬鎖痕跡,鼠洞亦為死穴,老趙確如憑空消散。」

  王建新頷首,從容部署:分三隊推進,一隊走訪鄉民核實人際,一隊排查鄰村鄉鎮及屬地醫療機構,一隊調閱戶籍檔案,核查社會關係、親緣過往、人際恩怨與在外落腳蹤跡。謝臨川領命統籌分派。

  他立在院中抬首望空,太行夜空澄澈,星子繁密,銀漢橫貫天際。山風穿林而來,裹挾泥土草木清冽氣息,涼意拂面。

  心底隱有預感:兩名深入細查的隊員恐將遇險,地脈陰縫未曾沉寂,仍隨地氣吞吐蟄伏,靜待下一次吞噬契機。而他,靜候裂隙再現,守機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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