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平凡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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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半夜,王建新又進了空間。

  空間裡亮堂堂的,五十畝地,牧草綠油油的,小麥和玉米也快成熟了。大毛它們五個趴在河邊,看見他進來,搖著尾巴跑過來。五毛最歡實,撲上來就往他身上爬,爪子扒著他的衣服,舌頭舔他的手。大毛穩當,蹲在他面前,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二毛三毛四毛圍著他轉圈,哼哼唧唧的。

  王建新從冰庫里拿出幾塊凍肉,切成大塊,扔給它們。五條狗撲上去就吃,吃得嗚嗚叫。大毛叼著最大那塊跑到一邊去,二毛三毛四毛圍著剩下的搶,五毛擠不進去,急得直哼哼。王建新又拿了一塊,單獨扔給五毛。五毛叼著肉跑到角落裡,尾巴搖得像風車。

  小狐狸也長大了好多,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他腳邊,蹭了蹭他的褲腿。王建新彎腰把小狐狸抱起來,小傢伙毛茸茸的,臉圓圓的,眼睛亮亮的。雖然還是灰不溜秋的,但養得好了,毛髮油亮,摸著滑溜溜的。

  他抱著小狐狸走到河邊,盤腿坐下。小狐狸蜷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眯著眼睛。王建新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功法。靈力在體內流轉,液態的靈力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走向全身。鍊氣四層的境界已經穩固了,但每天還是要修煉,不進則退。

  小狐狸趴在他懷裡,安安靜靜的,不吵不鬧。它好像能感受到王建新修煉時的靈氣,眯著眼睛,呼吸變得很輕很慢,像是在跟著一起修煉。

  靈氣運轉了一個大周天,又一個大周天。丹田裡的靈力池平靜如鏡,倒映著空間裡柔和的光。

  王建新結束了修煉。他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把小狐狸放在沙發上,摸了摸大毛的頭,出了空間,天蒙蒙亮了。

  從耳房出來,他端著洗臉盆,自來水池在中院,是公用的,幾家鄰居共用一個水龍頭。王建新接了半盆水,蹲在池子邊上刷牙洗臉。

  也有早起的鄰居,端著盆過來接水,互相打著招呼。

  「建新起這麼早啊?」中院的劉嬸端著盆走過來。

  「劉嬸早,習慣了,在部隊養成的。」

  「當兵好,有規矩。」劉嬸接了水,端著盆走了。

  洗漱完畢,回到後院。大家全都起來了。父親在院子裡擦拭著自行車。母親在廚房裡忙活,小米粥已經熬上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大嫂在屋裡給妞妞穿衣服,妞妞不肯穿,扭來扭去,咯咯地笑。小妹麗麗蹲在地上拿根棍子逗螞蟻。二哥提著桶去中院打水,倒進堂屋的水缸里。

  「吃飯了——」母親在廚房裡喊了一聲。

  一家人圍坐在堂屋裡。小米粥熬得濃稠,二合面饅頭蒸得暄軟,鹹菜是自家醃的蘿蔔條,淋了幾滴香油。大嫂給妞妞盛了小半碗粥,吹涼了,一勺一勺地餵。小妹麗麗自己端著碗,呼嚕呼嚕地喝,喝完了還舔碗。

  王建新吃了兩個饅頭,喝了兩碗粥。母親看他吃得多,臉上全是笑,又給他夾了一筷子鹹菜。

  吃過早飯,父親、二哥、大嫂都去上班了。父親推著他那輛舊自行車出了門,二哥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大嫂抱著妞妞親了一口,放下,拎著布包也走了。

  王建新和母親收拾完碗筷。母親擦著桌子,說:「三兒,今天沒事,帶麗麗和妞妞出去轉轉吧。妞妞在家待著也悶。」

  「行。」王建新抱起妞妞,領上妹妹,跟母親說了一聲,便出門了。

  出了大雜院,出了胡同,來到大街上。

  早晨的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灑在灰磚牆上,灑在柏油路面上。街上行人行色匆匆,騎自行車的、走路的、等公交車的,都趕著去上班。這時候的人們精神飽滿,頭髮烏黑。王建新注意到一個現象——這個年月,禿頂的少見。街上走過去的男人,不管年輕的還是上了年紀的,頭髮都挺濃密。不知道是因為吃的東西天然,還是因為生活規律。

  他抱著妞妞,牽著麗麗,沿著胡同往南走。

  先是來到菜市口。王建新知道,這裡是以前砍人的地方,清朝那會兒是刑場。現在是個十字路口,人來人往,早沒了當年的肅殺之氣。路口往南就是菜百——菜市口百貨商場,雖然叫「菜百」,但不賣菜,賣的是日用百貨。人還挺多,進進出出的,感覺也挺繁華。

  王建新沒進去,帶著妹妹和小侄女繼續走。

  根據記憶,他拐進了爛漫胡同。這條胡同名字好聽,但跟浪漫沒什麼關係,就是一條普通的胡同,兩邊都是大雜院。走到頭,就是法源寺。

  法源寺是北京最古老的寺廟之一,唐朝就有了。王建新到了門口,發現大門緊閉,門口的石獅子還在,但門上貼了封條,灰撲撲的,看著好久沒開過了。


  他用神識掃了一下裡面。佛像被搗毀了,東倒西歪的,有的腦袋沒了,有的胳膊斷了。地上有焚毀的痕跡,黑乎乎的,一片狼藉。院子裡長滿了草,沒人打理。

  妹妹悄悄對他說:「三哥,這裡前段時間讓人給砸了。」

  王建新點點頭,沒說什麼。這個年月,這種事不稀奇。他轉身帶著妹妹和小侄女離開了。

  一路溜達著,時不時能聽見路邊的人家開著收音機,裡面樣板戲的旋律斷斷續續地傳出來。「穿林海,跨雪原,氣沖霄漢……」楊子榮的唱腔,高亢嘹亮。

  這邊基本上都是大雜院,亂糟糟的,到處堆滿了雜物——蜂窩煤、破木板、舊家具、自行車。有的院門口還搭了棚子,堆著白菜和蘿蔔。沒有那種精緻的四合院,那些有影壁、有遊廊、有花園的四合院,早就不成樣子了,被分割成一個個小格子間,住了好幾戶人家。倒是有一些偏僻的沿街房子,大門緊閉,基本上都當成了庫房使用。

  走了一會兒,妞妞開始鬧了,在王建新懷裡扭來扭去,小臉曬得紅撲撲的。麗麗也走累了,拉著王建新的衣角,說渴。

  路邊有個賣冰棍的,蓋著白色的棉被,掀開一角,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冰棍。紅果的、奶油的,都是三分錢、五分錢一根。

  王建新花了六分錢買了兩根冰棍——一根紅果的,三分;一根奶油的,三分。他把奶油的遞給妹妹,自己拿著紅果的。妞妞看見冰棍,眼睛亮了,伸出兩隻小手就要搶。王建新趕緊把冰棍送到她嘴邊,讓她小口小口地舔。妞妞舔了一口,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香得呀,口水都流出來了。她又伸手去搶,王建新躲開了,快速把冰棍吃完,然後從兜里掏出一顆奶糖,剝開糖紙,遞給小傢伙。

  妞妞接過奶糖,塞進嘴裡,這才不鬧了,又露出了笑臉。

  麗麗吃著冰棍,高興得很,一邊走一邊舔,冰棍化了流到手上,她伸出舌頭舔手上的水,一點兒不浪費。

  溜溜達達,感受著這個年代不一樣的氛圍。沒有高樓大廈,沒有車水馬龍,街上的人穿得灰撲撲的,但臉上有光,眼裡有神。王建新看著這一切,覺得陌生又熟悉。

  快十一點的時候,太陽毒了起來,曬得人發暈。王建新怕小傢伙中暑,趕緊抱著妞妞、領著麗麗往回走。

  回到家,母親已經開始張羅午飯了。王建新放下妞妞,讓小妹看著,自己去幫母親洗菜切菜。中午吃炸醬麵,母親炸的醬,肉丁切得細細的,醬炸得噴香。麵條是手擀的,切得寬寬的,過水,拌上炸醬,再配上黃瓜絲、豆芽,一人一大碗。

  吃過午飯,王建新回到耳房,他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蟬鳴,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覺。

  下午,他又帶上兩個小傢伙在門口轉悠。這回沒走遠,就在胡同里溜達了一圈。妞妞坐在小推車裡——那種竹子做的嬰兒車,吱吱呀呀的——麗麗推著車,王建新在旁邊跟著。胡同里的老太太們坐在門口乘涼,搖著蒲扇,看見他們過來,都笑著打招呼。

  「建新,這倆小傢伙交給你了?行不行啊?」

  「行,沒問題。」王建新笑著應著。

  轉了一圈,回了家。

  晚上,大哥回來了。

  大哥王建國跑長途,開了好幾天的車,人曬得更黑了,但精神頭足。他騎著自行車帶著父親——平時倆人也是騎著一輛車。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院,大哥把自行車支好,看見王建新站在門口,大步走過來,一把抱住他。

  「三兒!」大哥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回來了就好!」

  王建新被大哥抱得有點喘不過氣來,笑著喊:「大哥,松點,松點,骨頭要斷了。」

  大哥鬆開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說:「長高了,快比我高了。也壯了。好!」

  大嫂從屋裡出來,接過大哥的包,說:「快去洗洗,一身汗味。」

  大哥嘿嘿笑了,去中院洗了把臉。

  不一會,二哥也回來了。一家人又齊了。

  晚飯還是豐盛的。母親燉了一鍋羊肉,炒了一盤雞蛋,拌了個黃瓜,白面饅頭管夠。一家人圍坐在桌前,熱熱鬧鬧地吃。

  大哥邊吃邊夸王建新好樣的。尤其是收到弟弟給他帶回來的皮鞋,更是開心。他舉起酒杯,跟王建新碰了一下,說:「小弟長大了,懂得疼人了。來,哥和你喝一杯。」

  王建新端起酒杯,跟大哥碰了碰,喝了一口。

  父親在旁邊看著兩個兒子,臉上帶著笑,不說話,但眼裡全是滿意。

  妞妞坐在大嫂懷裡,手裡抓著一塊饅頭,就啃上面的皮,把個饅頭變成坑坑窪窪的。麗麗吃得快,人不大,也還吃了兩個大饅頭。

  一家人說說笑笑,一頓飯吃了快一個小時。

  吃完晚飯,大嫂和母親收拾碗筷。父親和大哥、二哥坐在堂屋裡喝茶聊天。王建新抱著妞妞,在院子裡看星星。北京的星星沒有草原上的多,但今晚天氣好,也能看見幾顆亮的。

  妞妞指著天上,奶聲奶氣地說:「星——星——」

  王建新親了親她的臉蛋,說:「對,星星。」

  夜裡,王建新躺回耳房。這一天,沒什麼大事,就是陪著家人,買菜、做飯、帶孩子、遛彎。平平常常的一天,但他覺得特別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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