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 章 商量
沈向東作為長孫，本想硬著頭皮進去盡點孝心。
可剛湊到炕沿，那股發酵的腥臭味直衝腦門，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哇」的一聲乾嘔著跑了出去。
最後實在沒法子，沈寶根和沈寶林這兩個親兒子只能用毛巾死死捂住口鼻，強忍著令人窒息的臭氣，打來熱水，一點點給老頭擦洗身子，換下那身沾滿屎尿的衣裳。
昏黃的煤油燈下，沈寶林端著一盆渾濁的髒水，看著炕上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連翻身都做不到的親爹。
再想想躺在亂石灘上冰冷僵硬的老四，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意湧上心頭。
他垂下頭，長長地、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
時間不早，一家人忙了一天飯也沒吃，眼看就要到深夜，他們也都各回各家，有事兒明天起來再說。
回到家時，顧平安和沈桂花已經帶著嘉嘉睡著了。
顧歲歲去看了一眼，把嘉嘉抱回到自己的屋裡，順便給他把了一泡尿，又餵了一次奶，再次哄睡了才又出來。
而張明霞回了三房自己那寬敞乾淨的小院，關上那扇結實的大門，把老宅那烏煙瘴氣、哭天搶地的聲音徹底隔絕在外，她才放鬆了下來。
她一屁股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順手拿起蒲扇用力扇了扇。
「哎呦我的老天爺，這叫什麼事兒啊！」
張明霞眉頭緊鎖，臉色怎麼也好看不起來。
本來今天是個天大的好日子，縣長親自上門發獎狀，向南又要去京都進修，這在十里八鄉那可是獨一份的榮耀！
她連晚上慶祝的菜都想好了，結果倒好，被老宅這一連串的破事兒給攪和得稀碎。
但是，發生這樣的事兒也不是他們願意的，老四做的再怎麼不好，他人也已經死了，埋怨什麼的，也沒這個必要。
可她這心裡怎麼想怎麼覺得堵的慌，就跟好不容易去吃一頓喜歡的大餐，卻發現飯菜里有一坨屎。
即便不大，那也是屎！
張明霞重重的嘆了口氣，把蒲扇往桌子上一扔。
「都餓了吧，我去給你們做點兒吃的墊一墊。」
顧歲歲出來後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倒了一杯溫水，輕輕放在張明霞手邊，挨著她坐下，聲音溫和卻透著一股子讓人安心的力量。
「娘，你別忙著做飯，剛才桂花說給我們留了飯，你先喝口水順順氣，我去端。」
這點兒小事兒哪用媳婦兒動手，沈向南拽著沈向北去了廚房。
「媳婦兒，我去端，你也坐著休息會兒。」
顧歲歲也不爭，又轉頭跟張明霞說：「娘，你放寬心，老宅那邊的事兒，咱們該出錢出錢，該出面出面，理字上站住了腳，誰也挑不出咱們的理。
至於他們怎麼鬧，那是他們自己的日子。
咱們回到自家，關起門來，該吃吃該喝喝，您可別為了別人的麻煩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沈寶林也看向張明霞，寬厚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胳膊。
「是啊，歲歲說得對，咱們過好咱們自己的日子就行.......今天跟著忙了一天，等會兒吃了飯，早點休息，啥事兒都有孩子們在呢！」
道理張明霞都懂，但是懂了心情也不見得就能好起來。
不過再怎麼樣也得吃飯，累了一整天，不吃飯怎麼行。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沈家人又早早的起來。
沈向南沒去上班，機械廠那邊給了他兩天假，讓他處理家裡邊這些事。
然後還要回單位交接手頭上的工作，十天後就要出發去京都。
飯桌上，顧歲歲說起出發的事兒。
「娘，現在有個要緊的事兒，向南十天後就要去京都，我那邊學校九月份也要開學。
那邊人生地不熟的，安頓下來要不少時間，我們想著最好提前過去，起碼要先把落腳的地方確定好，要不然等開學事情多，急急忙忙的太趕了。」
張明霞一聽「京都」兩個字，懊惱的一拍大腿，整個人像打了雞血一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哎呦，可不咋的，昨天出那麼多事兒，忙的我都把這最重要給忘了。
.......哎呀，現在都八月初了，歲歲九月份開學報到，向南十天後走，這路上坐火車還得好幾天，咱們可什麼都還沒準備呢！」
張明霞開始在屋裡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
「京都那可是大城市，咱們這鄉下衣裳穿過去會不會讓人笑話？得給你們倆扯幾塊好布，做兩身新衣裳。
還有鋪蓋卷、搪瓷缸子、臉盆.......還得帶點咱們這兒的乾糧，萬一路上吃不慣呢？這票據也得趕緊去換些全國通用的.....不行不行，這事兒太多了。」
看著張明霞這絮絮叨叨的模樣，顧歲歲和沈向南相視一笑。
顧歲歲拉住張明霞的手，笑著說：「娘，您別急，時間還來得及，這次去京都，我跟向南商量過了，想讓您和我爹都跟著一起去。」
張明霞一聽，樂得合不攏嘴，昨天的鬱悶一掃而空。
「我早就說好了要跟著去照顧你們的！你們倆年輕人，向南要進修，你要顧著自己的事兒，連個做飯洗衣裳的人都沒有哪行？我去了，至少能給你們做口熱乎飯。」
說到這兒，張明霞轉頭看向旁邊吃飯的沈寶林，踢了踢他的鞋幫子。
「聽見沒？歲歲說讓你也跟著去呢！」
沈寶林手裡捏著筷子，眉頭皺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一臉的糾結和猶豫。
他嘆了口氣，另一隻手有些侷促地搓了搓褲子。
「我聽見了，不過，我.......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沈寶林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我一個土裡刨食的老農民，大字不識幾個，連縣城都沒去過幾回。
京都那是啥地方？那是大官們住的地方。
我去了，除了給你們添麻煩，啥也幹不了。
萬一說錯話、走錯路，再給向南和歲歲丟了人.......我還是留在家裡看家吧。」
可剛湊到炕沿，那股發酵的腥臭味直衝腦門，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哇」的一聲乾嘔著跑了出去。
最後實在沒法子，沈寶根和沈寶林這兩個親兒子只能用毛巾死死捂住口鼻，強忍著令人窒息的臭氣，打來熱水，一點點給老頭擦洗身子，換下那身沾滿屎尿的衣裳。
昏黃的煤油燈下，沈寶林端著一盆渾濁的髒水，看著炕上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連翻身都做不到的親爹。
再想想躺在亂石灘上冰冷僵硬的老四，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意湧上心頭。
他垂下頭，長長地、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
時間不早，一家人忙了一天飯也沒吃，眼看就要到深夜，他們也都各回各家，有事兒明天起來再說。
回到家時，顧平安和沈桂花已經帶著嘉嘉睡著了。
顧歲歲去看了一眼，把嘉嘉抱回到自己的屋裡，順便給他把了一泡尿，又餵了一次奶，再次哄睡了才又出來。
而張明霞回了三房自己那寬敞乾淨的小院，關上那扇結實的大門，把老宅那烏煙瘴氣、哭天搶地的聲音徹底隔絕在外，她才放鬆了下來。
她一屁股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順手拿起蒲扇用力扇了扇。
「哎呦我的老天爺，這叫什麼事兒啊！」
張明霞眉頭緊鎖，臉色怎麼也好看不起來。
本來今天是個天大的好日子，縣長親自上門發獎狀，向南又要去京都進修，這在十里八鄉那可是獨一份的榮耀！
她連晚上慶祝的菜都想好了，結果倒好，被老宅這一連串的破事兒給攪和得稀碎。
但是，發生這樣的事兒也不是他們願意的，老四做的再怎麼不好，他人也已經死了，埋怨什麼的，也沒這個必要。
可她這心裡怎麼想怎麼覺得堵的慌，就跟好不容易去吃一頓喜歡的大餐，卻發現飯菜里有一坨屎。
即便不大，那也是屎！
張明霞重重的嘆了口氣，把蒲扇往桌子上一扔。
「都餓了吧，我去給你們做點兒吃的墊一墊。」
顧歲歲出來後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倒了一杯溫水，輕輕放在張明霞手邊，挨著她坐下，聲音溫和卻透著一股子讓人安心的力量。
「娘，你別忙著做飯，剛才桂花說給我們留了飯，你先喝口水順順氣，我去端。」
這點兒小事兒哪用媳婦兒動手，沈向南拽著沈向北去了廚房。
「媳婦兒，我去端，你也坐著休息會兒。」
顧歲歲也不爭，又轉頭跟張明霞說：「娘，你放寬心，老宅那邊的事兒，咱們該出錢出錢，該出面出面，理字上站住了腳，誰也挑不出咱們的理。
至於他們怎麼鬧，那是他們自己的日子。
咱們回到自家，關起門來，該吃吃該喝喝，您可別為了別人的麻煩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沈寶林也看向張明霞，寬厚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胳膊。
「是啊，歲歲說得對，咱們過好咱們自己的日子就行.......今天跟著忙了一天，等會兒吃了飯，早點休息，啥事兒都有孩子們在呢！」
道理張明霞都懂，但是懂了心情也不見得就能好起來。
不過再怎麼樣也得吃飯，累了一整天，不吃飯怎麼行。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沈家人又早早的起來。
沈向南沒去上班，機械廠那邊給了他兩天假，讓他處理家裡邊這些事。
然後還要回單位交接手頭上的工作，十天後就要出發去京都。
飯桌上，顧歲歲說起出發的事兒。
「娘，現在有個要緊的事兒，向南十天後就要去京都，我那邊學校九月份也要開學。
那邊人生地不熟的，安頓下來要不少時間，我們想著最好提前過去，起碼要先把落腳的地方確定好，要不然等開學事情多，急急忙忙的太趕了。」
張明霞一聽「京都」兩個字，懊惱的一拍大腿，整個人像打了雞血一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哎呦，可不咋的，昨天出那麼多事兒，忙的我都把這最重要給忘了。
.......哎呀，現在都八月初了，歲歲九月份開學報到，向南十天後走，這路上坐火車還得好幾天，咱們可什麼都還沒準備呢！」
張明霞開始在屋裡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
「京都那可是大城市，咱們這鄉下衣裳穿過去會不會讓人笑話？得給你們倆扯幾塊好布，做兩身新衣裳。
還有鋪蓋卷、搪瓷缸子、臉盆.......還得帶點咱們這兒的乾糧，萬一路上吃不慣呢？這票據也得趕緊去換些全國通用的.....不行不行，這事兒太多了。」
看著張明霞這絮絮叨叨的模樣，顧歲歲和沈向南相視一笑。
顧歲歲拉住張明霞的手，笑著說：「娘，您別急，時間還來得及，這次去京都，我跟向南商量過了，想讓您和我爹都跟著一起去。」
張明霞一聽，樂得合不攏嘴，昨天的鬱悶一掃而空。
「我早就說好了要跟著去照顧你們的！你們倆年輕人，向南要進修，你要顧著自己的事兒，連個做飯洗衣裳的人都沒有哪行？我去了，至少能給你們做口熱乎飯。」
說到這兒，張明霞轉頭看向旁邊吃飯的沈寶林，踢了踢他的鞋幫子。
「聽見沒？歲歲說讓你也跟著去呢！」
沈寶林手裡捏著筷子，眉頭皺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一臉的糾結和猶豫。
他嘆了口氣，另一隻手有些侷促地搓了搓褲子。
「我聽見了，不過，我.......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沈寶林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我一個土裡刨食的老農民，大字不識幾個，連縣城都沒去過幾回。
京都那是啥地方？那是大官們住的地方。
我去了，除了給你們添麻煩，啥也幹不了。
萬一說錯話、走錯路，再給向南和歲歲丟了人.......我還是留在家裡看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