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 章 悔恨
張靜雯有些失態，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裡。
懊惱如同毒蛇一般，瞬間噬咬住了她的心臟。
她不知道！
她根本不知道表姐口中那個被她嫌棄的鄉下小子，竟然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沈向北！
如果當初她沒有那麼勢利，如果那天在胡同口她多等一會兒，如果她答應了那場相看.......
她怎麼會賭氣似的，答應嫁給現在那個矮瘦的男人！
田玉芬看著表妹瞬間慘白的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形，立刻看出了她的心思。
想到表妹如今的處境，田玉芬眼裡閃過一絲憐憫，趕緊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靜雯啊，這大冷天的，你一個人在街上晃蕩，這是要幹啥去啊？」
張靜雯根本沒有聽清田玉芬在問什麼，她的心思早就飛遠了，滿腦子都是自己如今那千瘡百孔的生活。
她結婚後，按照爸媽的意願，把供銷社那份體面的工作讓給了弟弟。
婆家一開始倒也沒說什麼，畢竟這是婚前就談妥的條件。
可等她真嫁進去了，日子卻過得一地雞毛。
那個在相親時看著老實巴交的男人，骨子裡卻是個十足的大男子主義，在家裡醬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所有的家務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她只要稍微埋怨兩句，尖酸刻薄的婆婆就會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是個「吃白飯的閒漢」。
罵她連個工作都沒有，還敢在家裡擺姑奶奶的譜。
如今，看著眼前身姿挺拔、眉眼清朗的沈向北。
再想想家裡那個油膩懶惰、連醬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丈夫，張靜雯只覺得喉嚨里泛起一陣濃烈的苦澀，像生吞了一把黃連，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
她囁嚅著，聲音微微發顫，那滿腔的懊悔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淹沒。
沈向北哪裡知道這裡頭的彎彎繞繞？
張靜雯對他來說，不過是個從沒見過的陌生人。
但他可不是個傻愣子，常年在廠里摸爬滾打，早練就了幾分察言觀色的本事。
眼見著這女同志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神色古怪，眼底還泛起淚光，他心裡頓時警鈴大作，
想起之前村里被定親的事兒，他毫不猶豫地往後退了一大步，連看不都不敢再看，生怕又沾染上什麼說不清的麻煩。
一旁的李金翠可是個見多識廣的人精，那雙銳利的眼睛在張靜雯和田玉芬之間一掃，立刻就將這微妙的氣氛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她轉過頭，狠狠地剜了田玉芬一眼，眼神里滿是警告，隨即也沒心思再去搭理張靜雯了。
這麼好的徒弟，可不能被扯進這些亂七八糟的陳芝麻爛穀子里去！
「靜雯啊，我們這還趕著去瞧孩子呢，就先走一步了。
這天寒地凍的，你也別擱外頭吹冷風了，趕緊回吧，回頭有空上家裡玩去啊.......」
李金翠連珠炮似的說完，壓根不給張靜雯反應的機會，一把拽住沈向北的袖子就往前走，連自家兒媳婦田玉芬都沒顧得上等。
田玉芬莫名其妙婆婆幹啥跑這麼快，也趕緊說了兩句就追了上去。
一路疾行到了沈家，屋裡暖烘烘的火炕和顧歲歲溫柔的笑臉，瞬間驅散了外頭的寒氣。
李金翠是個有分寸的，坐下後隻字未提路上那樁尷尬的小插曲，只看著沈嘉顧不住嘴的誇讚著。
又關心的問了顧歲歲的身體，聊了好一會兒才拉著張明霞的手，笑眯眯地說道：「老嫂子，「我聽我家那口子說，向北來廠里也有一年了。這孩子是真能幹，眼裡有活，在廠里人緣也特好，領導們都瞧在眼裡呢。
這不，上面正盤算著，過兩個月就給咱們向北轉正呢！」
張明霞一聽，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爆發出巨大的驚喜，激動得連連搓手：「啊？真的？哎呦大妹子，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真是太謝謝張師傅了，要不是他老人家盡心盡力地帶，向北哪能這麼快就摸到轉正的門檻啊！」
其實，這年頭城裡的工作名額，說緊張那是真緊張，一個蘿蔔一個坑。
可要說不緊張，裡頭也大有門道。
正式公開招工的指標確實少得可憐，但內部操作的空間卻不小，全憑人情關係和真金白銀。
最關鍵的是，即使有內部名額，要是沒有門路基本都得花錢買。
像沈向北的就是。
這年頭，一個正式工的名額起碼得五百塊打底。（之前寫沈向北的臨時工五百有點高了，但章節太多，我也不知道哪裡提到過，也不好更改，現在就改成臨時工三百，正式工五百。）
像一般家庭，孩子生得多，比方說三個孩子要是都想安排工作，那就是一千五百塊！
這簡直是個天文數字，把全家人骨頭砸碎了賣也湊不齊。
要知道，就算是雙職工家庭，省吃儉用一年能攢下兩三百塊的，那都已經是鳳毛麟角了。
畢竟一大家子十幾口人，吃喝拉撒、人情往來，哪哪兒不需要錢填窟窿？
但沈家卻是個例外。
沈家如今不僅有錢有人，更難得的是一家人擰成一股繩，和睦得讓人眼熱。
婆婆明理，兒媳婦孝順，從沒見過誰家能把日子過得這麼紅火舒心的。
李金翠坐在炕沿邊，瞅著靠在軟枕上漂亮又溫柔的顧歲歲。
再轉頭看看自家那個一進門就毫不客氣地抓起一把瓜子，正磕得「咔咔」作響、瓜子皮亂飛的兒媳婦田玉芬。
頓時覺得眼疼、心更疼，恨不得直接把這糟心玩意兒順著窗戶扔出去。
為了不給自己添堵，李金翠索性移開視線，擺了擺手笑道：「老嫂子，你可別光謝我們，這也得是向北自己爭氣！
老話說得好，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向北這孩子不僅懂事，還特別認學。
你是沒瞧見，這孩子在廠里，除了埋頭幹活，只要一有空閒，就端著書本擱那兒寫寫畫畫，看書讀報。
這麼好的孩子，我就是命里缺個閨女，要不然，我說啥也得把他招進我們家去當女婿！」
懊惱如同毒蛇一般，瞬間噬咬住了她的心臟。
她不知道！
她根本不知道表姐口中那個被她嫌棄的鄉下小子，竟然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沈向北！
如果當初她沒有那麼勢利，如果那天在胡同口她多等一會兒，如果她答應了那場相看.......
她怎麼會賭氣似的，答應嫁給現在那個矮瘦的男人！
田玉芬看著表妹瞬間慘白的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形，立刻看出了她的心思。
想到表妹如今的處境，田玉芬眼裡閃過一絲憐憫，趕緊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靜雯啊，這大冷天的，你一個人在街上晃蕩，這是要幹啥去啊？」
張靜雯根本沒有聽清田玉芬在問什麼，她的心思早就飛遠了，滿腦子都是自己如今那千瘡百孔的生活。
她結婚後，按照爸媽的意願，把供銷社那份體面的工作讓給了弟弟。
婆家一開始倒也沒說什麼，畢竟這是婚前就談妥的條件。
可等她真嫁進去了，日子卻過得一地雞毛。
那個在相親時看著老實巴交的男人，骨子裡卻是個十足的大男子主義，在家裡醬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所有的家務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她只要稍微埋怨兩句，尖酸刻薄的婆婆就會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是個「吃白飯的閒漢」。
罵她連個工作都沒有，還敢在家裡擺姑奶奶的譜。
如今，看著眼前身姿挺拔、眉眼清朗的沈向北。
再想想家裡那個油膩懶惰、連醬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丈夫，張靜雯只覺得喉嚨里泛起一陣濃烈的苦澀，像生吞了一把黃連，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
她囁嚅著，聲音微微發顫，那滿腔的懊悔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淹沒。
沈向北哪裡知道這裡頭的彎彎繞繞？
張靜雯對他來說，不過是個從沒見過的陌生人。
但他可不是個傻愣子，常年在廠里摸爬滾打，早練就了幾分察言觀色的本事。
眼見著這女同志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神色古怪，眼底還泛起淚光，他心裡頓時警鈴大作，
想起之前村里被定親的事兒，他毫不猶豫地往後退了一大步，連看不都不敢再看，生怕又沾染上什麼說不清的麻煩。
一旁的李金翠可是個見多識廣的人精，那雙銳利的眼睛在張靜雯和田玉芬之間一掃，立刻就將這微妙的氣氛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她轉過頭，狠狠地剜了田玉芬一眼，眼神里滿是警告，隨即也沒心思再去搭理張靜雯了。
這麼好的徒弟，可不能被扯進這些亂七八糟的陳芝麻爛穀子里去！
「靜雯啊，我們這還趕著去瞧孩子呢，就先走一步了。
這天寒地凍的，你也別擱外頭吹冷風了，趕緊回吧，回頭有空上家裡玩去啊.......」
李金翠連珠炮似的說完，壓根不給張靜雯反應的機會，一把拽住沈向北的袖子就往前走，連自家兒媳婦田玉芬都沒顧得上等。
田玉芬莫名其妙婆婆幹啥跑這麼快，也趕緊說了兩句就追了上去。
一路疾行到了沈家，屋裡暖烘烘的火炕和顧歲歲溫柔的笑臉，瞬間驅散了外頭的寒氣。
李金翠是個有分寸的，坐下後隻字未提路上那樁尷尬的小插曲，只看著沈嘉顧不住嘴的誇讚著。
又關心的問了顧歲歲的身體，聊了好一會兒才拉著張明霞的手，笑眯眯地說道：「老嫂子，「我聽我家那口子說，向北來廠里也有一年了。這孩子是真能幹，眼裡有活，在廠里人緣也特好，領導們都瞧在眼裡呢。
這不，上面正盤算著，過兩個月就給咱們向北轉正呢！」
張明霞一聽，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爆發出巨大的驚喜，激動得連連搓手：「啊？真的？哎呦大妹子，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真是太謝謝張師傅了，要不是他老人家盡心盡力地帶，向北哪能這麼快就摸到轉正的門檻啊！」
其實，這年頭城裡的工作名額，說緊張那是真緊張，一個蘿蔔一個坑。
可要說不緊張，裡頭也大有門道。
正式公開招工的指標確實少得可憐，但內部操作的空間卻不小，全憑人情關係和真金白銀。
最關鍵的是，即使有內部名額，要是沒有門路基本都得花錢買。
像沈向北的就是。
這年頭，一個正式工的名額起碼得五百塊打底。（之前寫沈向北的臨時工五百有點高了，但章節太多，我也不知道哪裡提到過，也不好更改，現在就改成臨時工三百，正式工五百。）
像一般家庭，孩子生得多，比方說三個孩子要是都想安排工作，那就是一千五百塊！
這簡直是個天文數字，把全家人骨頭砸碎了賣也湊不齊。
要知道，就算是雙職工家庭，省吃儉用一年能攢下兩三百塊的，那都已經是鳳毛麟角了。
畢竟一大家子十幾口人，吃喝拉撒、人情往來，哪哪兒不需要錢填窟窿？
但沈家卻是個例外。
沈家如今不僅有錢有人，更難得的是一家人擰成一股繩，和睦得讓人眼熱。
婆婆明理，兒媳婦孝順，從沒見過誰家能把日子過得這麼紅火舒心的。
李金翠坐在炕沿邊，瞅著靠在軟枕上漂亮又溫柔的顧歲歲。
再轉頭看看自家那個一進門就毫不客氣地抓起一把瓜子，正磕得「咔咔」作響、瓜子皮亂飛的兒媳婦田玉芬。
頓時覺得眼疼、心更疼，恨不得直接把這糟心玩意兒順著窗戶扔出去。
為了不給自己添堵，李金翠索性移開視線，擺了擺手笑道：「老嫂子，你可別光謝我們，這也得是向北自己爭氣！
老話說得好，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向北這孩子不僅懂事，還特別認學。
你是沒瞧見，這孩子在廠里，除了埋頭幹活，只要一有空閒，就端著書本擱那兒寫寫畫畫，看書讀報。
這麼好的孩子，我就是命里缺個閨女，要不然，我說啥也得把他招進我們家去當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