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廢鐵三錘成針
格魯從腰包里掏出三把不同規格的鍛錘，擺在檯面上。
最小的一把，比蘇璃舊世界用的重型手錘還重三倍。
蘇璃拿起來試了試。單手握柄，抬起，落下。錘面砸在試驗用的邊角廢鐵上。
偏了。
力氣夠，控制不夠。這裡的重力把他的肌肉記憶全部打亂了。舊世界練了三百年的手感，到這裡得重新校準。
他換成雙手握錘。
第一下，落點偏右半指。第二下，力度過大，廢鐵片直接砸變形。第三下勉強到位，但收錘時手腕一抖，把剛矯正的部分又帶歪了。
三次全廢。
蘇璃把錘放下，手心全是汗。
格魯坐在旁邊的矮凳上，嚼著乾糧看他。沒有催促，也沒有嘲笑。只是在蘇璃第三次失敗的時候，伸手指了指爐膛下方一個銅質計時器。
「八。銅輪。」格魯豎起八根手指，又做了一個沙漏翻轉的手勢。
每小時八個銅輪。爐火使用費。
蘇璃算了一下。他兜里只剩兩枚銅輪。也就是說，他只有十五分鐘的爐火時間來犯錯。
麵包攤旁邊的那兩塊麵包還是今天的早飯和晚飯。
「廢料。」蘇璃指了指爐台角落那堆別人丟下的邊角廢鐵，「能用？」
格魯點頭。公共工坊的廢料誰都能撿。
蘇璃從廢料堆里挑了七八根形狀接近針體粗細的鐵條。不開爐，不費銅輪。他把鐵條架在冷台上，純用錘子冷打。
冷打沒法成型，但能練手。
一下。又一下。專注在落點和收力的節奏上。鐵條在錘面下一點點變形，每一錘的偏移他都用暗金節點的感知去比對。
半天過去了。
手掌磨出兩個水泡，又磨破了。他把布條纏上，繼續。
到第四根鐵條的時候，連續十錘沒有明顯偏移。雙手錘的姿勢從彆扭變成了本能。舊世界三百年的鍛造記憶正在被新的肌肉參數覆蓋。
蘇璃放下錘。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格魯。開爐。」
格魯從凳子上站起來，走到爐膛邊，往裡面丟了一塊拳頭大的黑色石塊。石塊落入底灰的同時，他拉下風箱搖臂。
火焰從灰燼中躥起來。溫度比舊世界的精煉爐高出一截，熱浪推到三步外蘇璃都能感覺到臉頰發燙。
他把殘針的斷口用火鉗送入爐膛邊緣的低溫區預熱。同時從廢料堆里挑出一根材質最接近的細鐵條，截斷到合適長度。
補針尖。
暗金節點亮起。感知覆蓋殘針內部結構。螺旋纖維的走向、間距、收束角度全部映在腦子裡，像一張三維圖紙。
蘇璃把預熱好的細鐵條取出，架在檯面上。雙手錘舉起。
第一錘。落在鐵條前端左側。纖維被推向右側聚攏。
第二錘。右側對稱位置。纖維回彈到正中。
第三錘。尖端。收束。
三錘成形。針尖的雛形從鐵條前端擠出來，角度和原件的殘留痕跡吻合。
格魯的嘴巴張開了。
蘇璃沒理他。趁鐵還熱，後續六錘修整棱面、調整錐度。最後一錘他刻意收了兩成力，讓針尖末端保留微量彈性餘量。
冷卻。打磨。接合。
他把新針尖對準殘針的斷口，兩段加熱到臨界溫度後用鉗子夾緊。錘面在接合處輕敲了十幾下，把兩段金屬的纖維逼入同一走向。
拿起來看。接合線肉眼可見，做工比原廠粗糙。但結構完整，受力連貫。
「試。」蘇璃把測礦針遞給格魯。
矮壯的匠人接過針，從工具箱裡取出一台飯盒大小的儀器。針插入卡槽，旋轉九十度鎖定。儀器底部的刻度盤開始顫動。
指針轉了小半圈，停在一個位置。
格魯盯著刻度盤看了十秒。從腰包里掏出一小塊礦石，放在儀器旁邊。指針偏轉。
他換了一塊礦石。指針再次偏轉，方向不同。
格魯的鬍子動了。嘴裡蹦出一串話，語速比平時快。蘇璃只聽懂了兩個詞。
能用。差一點。
「哪裡差？」蘇璃指了指刻度盤，做了個「多少」的手勢。
格魯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留了一條極細的縫。差一格。最末尾的精度差一個刻度。
蘇璃把針取出來。重新用暗金節點感知。
問題在接合線。兩段金屬的纖維走向有零點幾度的偏差，導致能量傳導在接縫處產生微小損耗。要修到完美，他得把接縫拆開重來。
但重來意味著再燒一次爐。八個銅輪。
蘇璃想了想。
他拿起打磨工具，在針尖的末端重新修了一刀。把針尖的錐度縮短了一絲。
精度少了半格，但使用壽命翻了一倍。因為尖端越長越脆弱，在野外環境下，稍微鈍一點的針反而更耐用。
格魯看著他的操作，原本要開口說什麼，停住了。
他把修改後的針裝回儀器。測試了三塊不同礦石。指針反應穩定，偏差在可接受範圍內。
格魯站起來。
「好。」他伸出粗短的手，重拍了蘇璃一巴掌後背，「擔保。七天。」
蘇璃被拍得往前踉了一步。這矮墩子力氣不小。
「工作。」格魯又說了一個詞，朝工坊角落的方向一指。
蘇璃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牆角堆著一座小山。鍋。鐵鍋、銅鍋、合金鍋，大的小的，摞了三層高。全是殘次品和待修件。
格魯用手比了個數。十二個銅輪一口。補鍋的報酬。
蘇璃數了數那座鍋山。少說三十口。
格魯拍他肩膀，嘟囔了一句大概是「慢慢來」之類的話，收好工具箱往外走了。
蘇璃蹲到鍋山跟前，從最上面搬下來第一口。
中型鐵鍋。鍋底有一個銅幣大小的洞。他翻過來看內壁。
洞口邊緣的金屬不是裂開的，也不是磨穿的。是從里往外熔出來的。
孔洞周圍的金屬表面有一圈同心圓狀的燒灼痕。能量集中釋放的典型特徵。
蘇璃把鍋放在檯面上，掌心貼著洞口旁邊的金屬面。暗金節點亮起。
鍋底內壁刻著一圈符文。線條簡單粗糙，像是批量刻印的廉價貨。但符文的能量通道布局他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最小的一把，比蘇璃舊世界用的重型手錘還重三倍。
蘇璃拿起來試了試。單手握柄，抬起，落下。錘面砸在試驗用的邊角廢鐵上。
偏了。
力氣夠，控制不夠。這裡的重力把他的肌肉記憶全部打亂了。舊世界練了三百年的手感，到這裡得重新校準。
他換成雙手握錘。
第一下，落點偏右半指。第二下，力度過大，廢鐵片直接砸變形。第三下勉強到位，但收錘時手腕一抖，把剛矯正的部分又帶歪了。
三次全廢。
蘇璃把錘放下，手心全是汗。
格魯坐在旁邊的矮凳上，嚼著乾糧看他。沒有催促，也沒有嘲笑。只是在蘇璃第三次失敗的時候，伸手指了指爐膛下方一個銅質計時器。
「八。銅輪。」格魯豎起八根手指，又做了一個沙漏翻轉的手勢。
每小時八個銅輪。爐火使用費。
蘇璃算了一下。他兜里只剩兩枚銅輪。也就是說，他只有十五分鐘的爐火時間來犯錯。
麵包攤旁邊的那兩塊麵包還是今天的早飯和晚飯。
「廢料。」蘇璃指了指爐台角落那堆別人丟下的邊角廢鐵，「能用？」
格魯點頭。公共工坊的廢料誰都能撿。
蘇璃從廢料堆里挑了七八根形狀接近針體粗細的鐵條。不開爐，不費銅輪。他把鐵條架在冷台上，純用錘子冷打。
冷打沒法成型，但能練手。
一下。又一下。專注在落點和收力的節奏上。鐵條在錘面下一點點變形，每一錘的偏移他都用暗金節點的感知去比對。
半天過去了。
手掌磨出兩個水泡，又磨破了。他把布條纏上，繼續。
到第四根鐵條的時候，連續十錘沒有明顯偏移。雙手錘的姿勢從彆扭變成了本能。舊世界三百年的鍛造記憶正在被新的肌肉參數覆蓋。
蘇璃放下錘。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格魯。開爐。」
格魯從凳子上站起來，走到爐膛邊，往裡面丟了一塊拳頭大的黑色石塊。石塊落入底灰的同時，他拉下風箱搖臂。
火焰從灰燼中躥起來。溫度比舊世界的精煉爐高出一截，熱浪推到三步外蘇璃都能感覺到臉頰發燙。
他把殘針的斷口用火鉗送入爐膛邊緣的低溫區預熱。同時從廢料堆里挑出一根材質最接近的細鐵條，截斷到合適長度。
補針尖。
暗金節點亮起。感知覆蓋殘針內部結構。螺旋纖維的走向、間距、收束角度全部映在腦子裡，像一張三維圖紙。
蘇璃把預熱好的細鐵條取出，架在檯面上。雙手錘舉起。
第一錘。落在鐵條前端左側。纖維被推向右側聚攏。
第二錘。右側對稱位置。纖維回彈到正中。
第三錘。尖端。收束。
三錘成形。針尖的雛形從鐵條前端擠出來，角度和原件的殘留痕跡吻合。
格魯的嘴巴張開了。
蘇璃沒理他。趁鐵還熱，後續六錘修整棱面、調整錐度。最後一錘他刻意收了兩成力，讓針尖末端保留微量彈性餘量。
冷卻。打磨。接合。
他把新針尖對準殘針的斷口，兩段加熱到臨界溫度後用鉗子夾緊。錘面在接合處輕敲了十幾下，把兩段金屬的纖維逼入同一走向。
拿起來看。接合線肉眼可見，做工比原廠粗糙。但結構完整，受力連貫。
「試。」蘇璃把測礦針遞給格魯。
矮壯的匠人接過針，從工具箱裡取出一台飯盒大小的儀器。針插入卡槽，旋轉九十度鎖定。儀器底部的刻度盤開始顫動。
指針轉了小半圈，停在一個位置。
格魯盯著刻度盤看了十秒。從腰包里掏出一小塊礦石，放在儀器旁邊。指針偏轉。
他換了一塊礦石。指針再次偏轉，方向不同。
格魯的鬍子動了。嘴裡蹦出一串話，語速比平時快。蘇璃只聽懂了兩個詞。
能用。差一點。
「哪裡差？」蘇璃指了指刻度盤，做了個「多少」的手勢。
格魯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留了一條極細的縫。差一格。最末尾的精度差一個刻度。
蘇璃把針取出來。重新用暗金節點感知。
問題在接合線。兩段金屬的纖維走向有零點幾度的偏差，導致能量傳導在接縫處產生微小損耗。要修到完美，他得把接縫拆開重來。
但重來意味著再燒一次爐。八個銅輪。
蘇璃想了想。
他拿起打磨工具，在針尖的末端重新修了一刀。把針尖的錐度縮短了一絲。
精度少了半格，但使用壽命翻了一倍。因為尖端越長越脆弱，在野外環境下，稍微鈍一點的針反而更耐用。
格魯看著他的操作，原本要開口說什麼，停住了。
他把修改後的針裝回儀器。測試了三塊不同礦石。指針反應穩定，偏差在可接受範圍內。
格魯站起來。
「好。」他伸出粗短的手，重拍了蘇璃一巴掌後背，「擔保。七天。」
蘇璃被拍得往前踉了一步。這矮墩子力氣不小。
「工作。」格魯又說了一個詞，朝工坊角落的方向一指。
蘇璃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牆角堆著一座小山。鍋。鐵鍋、銅鍋、合金鍋，大的小的，摞了三層高。全是殘次品和待修件。
格魯用手比了個數。十二個銅輪一口。補鍋的報酬。
蘇璃數了數那座鍋山。少說三十口。
格魯拍他肩膀，嘟囔了一句大概是「慢慢來」之類的話，收好工具箱往外走了。
蘇璃蹲到鍋山跟前，從最上面搬下來第一口。
中型鐵鍋。鍋底有一個銅幣大小的洞。他翻過來看內壁。
洞口邊緣的金屬不是裂開的，也不是磨穿的。是從里往外熔出來的。
孔洞周圍的金屬表面有一圈同心圓狀的燒灼痕。能量集中釋放的典型特徵。
蘇璃把鍋放在檯面上，掌心貼著洞口旁邊的金屬面。暗金節點亮起。
鍋底內壁刻著一圈符文。線條簡單粗糙，像是批量刻印的廉價貨。但符文的能量通道布局他一眼就看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