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最多三年
伊蓮娜盯著他看了三秒，把清單夾進帳本里。
「走吧。麵粉下次多送兩袋，賽娜嫌上回那批磨得不夠細。」
巴洛連點三下頭，小碎步跑回馬車上。
第三批最重。
紅葉莊園的信使下午才到，兩匹馬馱著四隻鐵皮箱。信使遞上老福特的親筆信，行了個禮就走了。
伊蓮娜在石桌旁拆開信封。
信比以往長了一倍。
開頭照舊是「吾女伊蓮娜安鑒」。後面的措辭她讀了兩遍。
老福特在信里主動承諾：伊蓮娜想回就回，不回也行。王都的事不急，家族的事他自己扛。只要偶爾來封信報個平安，讓他這個做爹的知道女兒過得好就行。
信尾多了一句：若女婿需要五階相關材料，附件箱內已備第一批，後續按需追加。
伊蓮娜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
她靠在椅背上，手裡的碳筆在指間轉了兩圈，速度比平時慢。
「怎麼了？」蘇璃從柴房出來，手上還沾著鐵粉。
「我爹學乖了。」伊蓮娜把信遞給他，「不催了，不逼了，還給你送五階材料。」
蘇璃掃了一遍。
「老狐狸想通了。與其把你當風箏拽著，不如放長線。等我到五階，他回報翻十倍都不止。」
伊蓮娜沒接話。她把碳筆擱在桌上，起身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
蘇璃沒追。
賽娜蹲在那堆箱子中間翻了半天，什麼礦石藥劑都沒入她的眼。她最後從一隻小布袋裡捏出幾粒種子，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北地種子！」她站起來，眼睛亮了，「這是霜蘿蔔的種子。這東西我上輩子在瓦丁村見過，只有北邊極冷的地方才長得出來。」
蘇璃看了她一眼。「你準備在院裡種？」
「後院那塊地翻一翻，試試。種不活拉倒。」賽娜把種子小心翼翼揣進圍裙口袋裡，臉上的表情比看一箱金子都認真。
艾洛諾兒從柴房後面繞出來，手裡捧著精靈商會單獨給她的一隻小匣子。匣子打開，裡面是一份精靈族的婚後補貼清單。
她的臉從白變粉，又從粉變紅。
「爺爺給的太多了……這個數字是不是寫錯了……」
賽娜湊過來瞟了一眼清單上的數字。
「這叫寫錯？你爺爺恨不得把半個商會陪給你。」
艾洛諾兒把匣子抱在懷裡，耳尖燙得能烤肉。
伊蓮娜從窗邊走回來，神色已經恢復了。碳筆重新夾回耳後。
「照老規矩。」她坐回石桌前，「帶鉤子的退，實用的留，能吃的交給賽娜。」
蘇璃點頭。
一下午的時間，石桌上分出兩堆。收的那堆占了七成，退的只剩三隻箱子。
天色暗下來。
四個人坐在院子裡，石桌上擺著賽娜剛端出來的蒜泥排骨和一鍋骨頭湯。艾洛諾兒把碗筷擺好。
蘇璃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目光掃過堆在院牆根的箱子。
「這輩子可算實現了。」
賽娜夾排骨的筷子停了。「實現什麼？」
「坐家裡也賺錢。」
賽娜的筷子重新落下去。「那你以後少出門。」
伊蓮娜翻了個白眼。
飯後，蘇璃回到柴房。
四階大劍橫放在鐵砧上，旁邊是認主短刀。
他坐下來握住大劍的柄，以太透過掌心灌入劍身。
暗金色的迴路亮起。
同一時間，短刀的鍛紋跟著跳了一下。
兩把武器之間產生了一道極細的以太絲線，頻率完全一致。
共鳴。
蘇璃閉上眼。
劍靈根的感知順著那道絲線延伸出去，觸碰到一個極遠的、模糊的存在。
五階。
方向在那裡。
他的手指在劍柄上收緊了一寸。
蘇璃連續推演了三天。
白天打鐵校準大劍的以太承載上限，晚上用劍靈根模擬壓縮路徑。
認主短刀和四階大劍的雙重共鳴讓他的感知範圍比單刀時代擴大了將近一倍。
第三天夜裡，他把錘子放下來的時候，腦子裡的路線圖已經成型了。
「最多三年。」
石桌旁的氣氛安靜了一拍。
伊蓮娜的碳筆停在帳本上。賽娜端著碗的手懸在半空。艾洛諾兒嘴裡含著一塊排骨，忘了嚼。
蘇璃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個圈。
「完整版劍靈根的解析速度比前世快太多了。四階大劍的承載能力也夠用。三年之內，我有把握摸到五階的門，至少是門框。」
伊蓮娜先動了。
碳筆翻開新頁，刷刷寫了兩行。
「三年的資源消耗按目前的存量夠不夠？」
「精鐵和秘銀夠用兩年半。活性木芯只有一根，後續得補。高階穩定液大概需要二十瓶以上。晶石碎料不夠，至少還差三十枚。」
伊蓮娜的碳筆飛快記錄，嘴比手還快。「四條供應線全部加碼。巴洛那邊加礦石訂單，精靈商會追加穩定液，老福特那邊我寫信列清單。矮人爐芯單獨走一條採購線。三年預算大概……」
她筆尖在某個數字上頓了一下。
「得花掉現有流動資金的六成。」
「花。」蘇璃說。
「那就花。」伊蓮娜合上本子。
賽娜把碗擱在桌面上，手指在碗沿彈了兩下。
「三年都在閉關？」
「不會，閉關和日常交替來。鍛造、修煉、養劍三件事輪著做，不會像上輩子那樣不吃不喝硬沖。」
賽娜的眉頭鬆了一半。
「那你答應我一件事。」
「說。」
「少接訂單。」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個調，但每個字咬得很重，「別天天熬到半夜打鐵，你的身體又不是鐵砧，敲多了也扛不住。」
蘇璃張嘴想說「鐵砧也扛不住」。
賽娜的鍋鏟從圍裙口袋裡拔出來了。
「行。」蘇璃改口，「月訂單量砍一半。」
賽娜把鍋鏟插回去。
艾洛諾兒終於把嘴裡的排骨咽下去了。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折了好幾道的紙，展開放到桌面上。
紙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迴路草圖，旁邊用極小的字標註著各種參數。
「五階緩衝輔助迴路的第一版方案。」她的聲音帶著一點發抖的認真，「我分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經脈預熱期的外部緩衝，第二階段是壁壘碎裂時的衝擊分散，第三階段是以太回灌後的穩定收束。」
「走吧。麵粉下次多送兩袋，賽娜嫌上回那批磨得不夠細。」
巴洛連點三下頭，小碎步跑回馬車上。
第三批最重。
紅葉莊園的信使下午才到，兩匹馬馱著四隻鐵皮箱。信使遞上老福特的親筆信，行了個禮就走了。
伊蓮娜在石桌旁拆開信封。
信比以往長了一倍。
開頭照舊是「吾女伊蓮娜安鑒」。後面的措辭她讀了兩遍。
老福特在信里主動承諾：伊蓮娜想回就回，不回也行。王都的事不急，家族的事他自己扛。只要偶爾來封信報個平安，讓他這個做爹的知道女兒過得好就行。
信尾多了一句：若女婿需要五階相關材料，附件箱內已備第一批，後續按需追加。
伊蓮娜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
她靠在椅背上，手裡的碳筆在指間轉了兩圈，速度比平時慢。
「怎麼了？」蘇璃從柴房出來，手上還沾著鐵粉。
「我爹學乖了。」伊蓮娜把信遞給他，「不催了，不逼了，還給你送五階材料。」
蘇璃掃了一遍。
「老狐狸想通了。與其把你當風箏拽著，不如放長線。等我到五階，他回報翻十倍都不止。」
伊蓮娜沒接話。她把碳筆擱在桌上，起身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
蘇璃沒追。
賽娜蹲在那堆箱子中間翻了半天，什麼礦石藥劑都沒入她的眼。她最後從一隻小布袋裡捏出幾粒種子，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北地種子！」她站起來，眼睛亮了，「這是霜蘿蔔的種子。這東西我上輩子在瓦丁村見過，只有北邊極冷的地方才長得出來。」
蘇璃看了她一眼。「你準備在院裡種？」
「後院那塊地翻一翻，試試。種不活拉倒。」賽娜把種子小心翼翼揣進圍裙口袋裡，臉上的表情比看一箱金子都認真。
艾洛諾兒從柴房後面繞出來，手裡捧著精靈商會單獨給她的一隻小匣子。匣子打開，裡面是一份精靈族的婚後補貼清單。
她的臉從白變粉，又從粉變紅。
「爺爺給的太多了……這個數字是不是寫錯了……」
賽娜湊過來瞟了一眼清單上的數字。
「這叫寫錯？你爺爺恨不得把半個商會陪給你。」
艾洛諾兒把匣子抱在懷裡，耳尖燙得能烤肉。
伊蓮娜從窗邊走回來，神色已經恢復了。碳筆重新夾回耳後。
「照老規矩。」她坐回石桌前，「帶鉤子的退，實用的留，能吃的交給賽娜。」
蘇璃點頭。
一下午的時間，石桌上分出兩堆。收的那堆占了七成，退的只剩三隻箱子。
天色暗下來。
四個人坐在院子裡，石桌上擺著賽娜剛端出來的蒜泥排骨和一鍋骨頭湯。艾洛諾兒把碗筷擺好。
蘇璃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目光掃過堆在院牆根的箱子。
「這輩子可算實現了。」
賽娜夾排骨的筷子停了。「實現什麼？」
「坐家裡也賺錢。」
賽娜的筷子重新落下去。「那你以後少出門。」
伊蓮娜翻了個白眼。
飯後，蘇璃回到柴房。
四階大劍橫放在鐵砧上，旁邊是認主短刀。
他坐下來握住大劍的柄，以太透過掌心灌入劍身。
暗金色的迴路亮起。
同一時間，短刀的鍛紋跟著跳了一下。
兩把武器之間產生了一道極細的以太絲線，頻率完全一致。
共鳴。
蘇璃閉上眼。
劍靈根的感知順著那道絲線延伸出去，觸碰到一個極遠的、模糊的存在。
五階。
方向在那裡。
他的手指在劍柄上收緊了一寸。
蘇璃連續推演了三天。
白天打鐵校準大劍的以太承載上限，晚上用劍靈根模擬壓縮路徑。
認主短刀和四階大劍的雙重共鳴讓他的感知範圍比單刀時代擴大了將近一倍。
第三天夜裡，他把錘子放下來的時候，腦子裡的路線圖已經成型了。
「最多三年。」
石桌旁的氣氛安靜了一拍。
伊蓮娜的碳筆停在帳本上。賽娜端著碗的手懸在半空。艾洛諾兒嘴裡含著一塊排骨，忘了嚼。
蘇璃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個圈。
「完整版劍靈根的解析速度比前世快太多了。四階大劍的承載能力也夠用。三年之內，我有把握摸到五階的門，至少是門框。」
伊蓮娜先動了。
碳筆翻開新頁，刷刷寫了兩行。
「三年的資源消耗按目前的存量夠不夠？」
「精鐵和秘銀夠用兩年半。活性木芯只有一根，後續得補。高階穩定液大概需要二十瓶以上。晶石碎料不夠，至少還差三十枚。」
伊蓮娜的碳筆飛快記錄，嘴比手還快。「四條供應線全部加碼。巴洛那邊加礦石訂單，精靈商會追加穩定液，老福特那邊我寫信列清單。矮人爐芯單獨走一條採購線。三年預算大概……」
她筆尖在某個數字上頓了一下。
「得花掉現有流動資金的六成。」
「花。」蘇璃說。
「那就花。」伊蓮娜合上本子。
賽娜把碗擱在桌面上，手指在碗沿彈了兩下。
「三年都在閉關？」
「不會，閉關和日常交替來。鍛造、修煉、養劍三件事輪著做，不會像上輩子那樣不吃不喝硬沖。」
賽娜的眉頭鬆了一半。
「那你答應我一件事。」
「說。」
「少接訂單。」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個調，但每個字咬得很重，「別天天熬到半夜打鐵，你的身體又不是鐵砧，敲多了也扛不住。」
蘇璃張嘴想說「鐵砧也扛不住」。
賽娜的鍋鏟從圍裙口袋裡拔出來了。
「行。」蘇璃改口，「月訂單量砍一半。」
賽娜把鍋鏟插回去。
艾洛諾兒終於把嘴裡的排骨咽下去了。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折了好幾道的紙，展開放到桌面上。
紙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迴路草圖，旁邊用極小的字標註著各種參數。
「五階緩衝輔助迴路的第一版方案。」她的聲音帶著一點發抖的認真，「我分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經脈預熱期的外部緩衝，第二階段是壁壘碎裂時的衝擊分散，第三階段是以太回灌後的穩定收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