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第三年的門檻
措辭比上一封冷了兩個溫度。開頭依然是「父親大人台鑒」，但內容只有三句話：女兒安好。蘇璃近期突破在即，需穩定環境，短期內無法遠行。若父親有心支持，可撥付四階精鐵與穩定液。
沒有回訪的承諾，沒有時間表。
信尾落款：伊蓮娜手書。
賽娜從廚房探出頭：「我要不要再按個手印？」
「不用。」伊蓮娜封好蠟印，「上次那個泥巴印差點讓信使以為是密信暗號。」
賽娜哼了一聲，縮回去了。
……
王都，紅葉莊園書房。
老福特把信紙在燈下看了第三遍。
信很短。
他放下信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七八下，節奏很慢。
一年前他寫第一封信的時候，女兒的回信措辭恭敬，還主動幫蘇璃要東西。那時候他心裡是得意的——魚還在鉤上。
現在這封信，字數少了一半，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時間由她定。」
老福特把信紙折回去，擱進抽屜。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搭在腹部。
女兒已經不是兩年前那個聽話的大小姐了。三階的實力，加上身邊一個深不見底的鐵匠。她不再需要紅葉莊園給她撐腰。
是她在選擇什麼時候回來。
不是他在選擇什麼時候讓她回來。
老福特沉默了很久。
窗外院子裡傳來管家催促僕人的聲音。
他站起來，走到書房盡頭那面牆前。牆上掛著一幅鳶尾花家族的徽，族徽下面是一隻鐵櫃。
他打開鐵櫃。
裡面碼著十幾隻封好的木箱，蓋上用精靈文標註著材料等級。
四階精鐵，四穩定液，四階晶石碎料。
他本來打算留著這批東西當最後的籌碼，等女兒求上門的時候再拿出來。
現在看來，等不到那天了。
「來人。」
管家應聲進來。
「把這批貨封好，三天內送往銀冠城。」
管家領命退下。
老福特站在鐵櫃前，面對著空了一半的格子。
手裡的牌越來越少了。
...............
第三年的春天來得很早。
銀杏巷三號院門口的白菜苗已經冒了兩寸高。賽娜把菜畦從院內擴到了隔壁的空地上，木柵欄圈了一大片，裡面白菜、蘿蔔、藥草分了三塊，澆水施肥的時間表貼在灶房牆上。
「這叫戰略儲備。」賽娜蹲在蘿蔔地里拔草，理直氣壯。
伊蓮娜站在院門口，手裡捧著今年的年度盤點冊。
「紫金幣不算。現金六百四十二金幣，精鐵存量四十七塊，高階晶石碎料十二枚，各類礦渣三箱。」她翻了一頁，「加上紅葉莊園上季度送來的四階材料，總資產是去年同期的三倍。」
蘇璃從柴房探出頭。
「多少？」
「比我第一世多多了。」伊蓮娜合上冊子，「現在光是柴房裡囤的精鐵就值那個數。」
蘇璃點頭，縮回柴房繼續幹活。
銀杏巷三號院在東區已經成了一個默認的禁區。
沒有人公開說過什麼規矩，但附近三條街的傭兵、商販和小混全知道：那個院子不能靠近，裡面住著一群脾氣不好的怪物。
精靈商會每個月初送一次材料，品質逐月遞增，從二階精鋼一路升到三階極品鐵錠。
銀爪商會隔周送一次廢鐵和礦砂，箱子底下必定夾著幾塊「不小心混進來」的低品礦渣。紅葉莊園每季度一批，大手筆，直接用馬車拉。
三方形成了穩定的競爭。
誰都不想被另外兩家甩開，誰都想在蘇璃這裡多占一寸。
伊蓮娜把這套博弈玩得很順。三家送來的東西她全收，但從不偏向任何一方。，除了偶爾偷偷師傅拿去一點。
登記冊上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該給商會的訂單照常交，該給銀爪的定製品一件不少。
「讓他們自己卷。」她說這話的時候，碳筆在指間轉了個圈。
商會文獻室三樓，艾洛諾兒正跟塔莉婭討論一組三階複合迴路的節點分布。
「第三十九個節點偏右半度，以太經過的時候會產生渦流。」艾洛諾兒的手指點在圖紙上。
塔莉婭盯著那個位置看了三秒，沒說話。
薇爾莉特站在旁邊，嘴張著，臉上的表情像被自家徒弟當眾打了一巴掌。
「你怎麼看出來的？」薇爾莉特的聲音有點干。
艾洛諾兒縮了縮脖子：「蘇璃教的……」
塔莉婭把圖紙捲起來，表情很平靜。
「你說得對，是偏了。」她把圖紙塞進捲軸筒里，「下次直接標出來，別等我問。」
薇爾莉特的嘴合上了，又張開了，最後啥也沒說出來。
她教了兩年的徒弟，如今開始反過來給她糾錯。
這種感覺很複雜。
……
銀杏巷三號院，傍晚。
蘇璃坐在柴房鐵砧前，沒點爐。
認主短刀橫放在膝蓋上。刀身的鍛紋在暗光中泛著極淡的金色光澤，頻率比半年前快了兩成。
三階巔峰。
壁壘還在，但已經薄得像一層紙。
蘇璃閉上眼，把意識沉入體內。劍靈根的運轉速度比初到銀冠城時快了數倍，以太在經脈里流動的密度已經逼近了三階容量的極限。
再多一分，經脈就會開始膨脹。
四階的門就在那一分之外。
他睜開眼。
從明天起，減少訂單。把所有精力集中在衝擊瓶頸上。
蘇璃把短刀插回腰間，走出柴房。
院子裡燈火通明。賽娜在廚房吆喝艾洛諾兒端菜，伊蓮娜在石桌旁翻信件。
「從明天開始，柴房封三天。」蘇璃在石桌旁坐下，「訂單暫停，來找我的人一律擋回去。」
伊蓮娜碳筆一頓。
「閉關？」
「差不多。」
賽娜從廚房探出頭，鍋鏟指著他。
「閉關幾天？飯怎麼送？」
「三天，送不送都行，裡面有乾糧。」
賽娜的鍋鏟在空中揮了一下：「行，你閉你的。但爐子別燒太旺，上次你差點把隔壁嚇禿了。」
蘇璃抬手表示收到。
第二天，塔莉婭來了。
她走到院門口的時候，伊蓮娜已經站在那裡了。
「蘇璃閉關，見面要預約。」
塔莉婭的腳步停了，她盯著伊蓮娜看了兩秒。
沒有回訪的承諾，沒有時間表。
信尾落款：伊蓮娜手書。
賽娜從廚房探出頭：「我要不要再按個手印？」
「不用。」伊蓮娜封好蠟印，「上次那個泥巴印差點讓信使以為是密信暗號。」
賽娜哼了一聲，縮回去了。
……
王都，紅葉莊園書房。
老福特把信紙在燈下看了第三遍。
信很短。
他放下信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七八下，節奏很慢。
一年前他寫第一封信的時候，女兒的回信措辭恭敬，還主動幫蘇璃要東西。那時候他心裡是得意的——魚還在鉤上。
現在這封信，字數少了一半，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時間由她定。」
老福特把信紙折回去，擱進抽屜。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搭在腹部。
女兒已經不是兩年前那個聽話的大小姐了。三階的實力，加上身邊一個深不見底的鐵匠。她不再需要紅葉莊園給她撐腰。
是她在選擇什麼時候回來。
不是他在選擇什麼時候讓她回來。
老福特沉默了很久。
窗外院子裡傳來管家催促僕人的聲音。
他站起來，走到書房盡頭那面牆前。牆上掛著一幅鳶尾花家族的徽，族徽下面是一隻鐵櫃。
他打開鐵櫃。
裡面碼著十幾隻封好的木箱，蓋上用精靈文標註著材料等級。
四階精鐵，四穩定液，四階晶石碎料。
他本來打算留著這批東西當最後的籌碼，等女兒求上門的時候再拿出來。
現在看來，等不到那天了。
「來人。」
管家應聲進來。
「把這批貨封好，三天內送往銀冠城。」
管家領命退下。
老福特站在鐵櫃前，面對著空了一半的格子。
手裡的牌越來越少了。
...............
第三年的春天來得很早。
銀杏巷三號院門口的白菜苗已經冒了兩寸高。賽娜把菜畦從院內擴到了隔壁的空地上，木柵欄圈了一大片，裡面白菜、蘿蔔、藥草分了三塊，澆水施肥的時間表貼在灶房牆上。
「這叫戰略儲備。」賽娜蹲在蘿蔔地里拔草，理直氣壯。
伊蓮娜站在院門口，手裡捧著今年的年度盤點冊。
「紫金幣不算。現金六百四十二金幣，精鐵存量四十七塊，高階晶石碎料十二枚，各類礦渣三箱。」她翻了一頁，「加上紅葉莊園上季度送來的四階材料，總資產是去年同期的三倍。」
蘇璃從柴房探出頭。
「多少？」
「比我第一世多多了。」伊蓮娜合上冊子，「現在光是柴房裡囤的精鐵就值那個數。」
蘇璃點頭，縮回柴房繼續幹活。
銀杏巷三號院在東區已經成了一個默認的禁區。
沒有人公開說過什麼規矩，但附近三條街的傭兵、商販和小混全知道：那個院子不能靠近，裡面住著一群脾氣不好的怪物。
精靈商會每個月初送一次材料，品質逐月遞增，從二階精鋼一路升到三階極品鐵錠。
銀爪商會隔周送一次廢鐵和礦砂，箱子底下必定夾著幾塊「不小心混進來」的低品礦渣。紅葉莊園每季度一批，大手筆，直接用馬車拉。
三方形成了穩定的競爭。
誰都不想被另外兩家甩開，誰都想在蘇璃這裡多占一寸。
伊蓮娜把這套博弈玩得很順。三家送來的東西她全收，但從不偏向任何一方。，除了偶爾偷偷師傅拿去一點。
登記冊上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該給商會的訂單照常交，該給銀爪的定製品一件不少。
「讓他們自己卷。」她說這話的時候，碳筆在指間轉了個圈。
商會文獻室三樓，艾洛諾兒正跟塔莉婭討論一組三階複合迴路的節點分布。
「第三十九個節點偏右半度，以太經過的時候會產生渦流。」艾洛諾兒的手指點在圖紙上。
塔莉婭盯著那個位置看了三秒，沒說話。
薇爾莉特站在旁邊，嘴張著，臉上的表情像被自家徒弟當眾打了一巴掌。
「你怎麼看出來的？」薇爾莉特的聲音有點干。
艾洛諾兒縮了縮脖子：「蘇璃教的……」
塔莉婭把圖紙捲起來，表情很平靜。
「你說得對，是偏了。」她把圖紙塞進捲軸筒里，「下次直接標出來，別等我問。」
薇爾莉特的嘴合上了，又張開了，最後啥也沒說出來。
她教了兩年的徒弟，如今開始反過來給她糾錯。
這種感覺很複雜。
……
銀杏巷三號院，傍晚。
蘇璃坐在柴房鐵砧前，沒點爐。
認主短刀橫放在膝蓋上。刀身的鍛紋在暗光中泛著極淡的金色光澤，頻率比半年前快了兩成。
三階巔峰。
壁壘還在，但已經薄得像一層紙。
蘇璃閉上眼，把意識沉入體內。劍靈根的運轉速度比初到銀冠城時快了數倍，以太在經脈里流動的密度已經逼近了三階容量的極限。
再多一分，經脈就會開始膨脹。
四階的門就在那一分之外。
他睜開眼。
從明天起，減少訂單。把所有精力集中在衝擊瓶頸上。
蘇璃把短刀插回腰間，走出柴房。
院子裡燈火通明。賽娜在廚房吆喝艾洛諾兒端菜，伊蓮娜在石桌旁翻信件。
「從明天開始，柴房封三天。」蘇璃在石桌旁坐下，「訂單暫停，來找我的人一律擋回去。」
伊蓮娜碳筆一頓。
「閉關？」
「差不多。」
賽娜從廚房探出頭，鍋鏟指著他。
「閉關幾天？飯怎麼送？」
「三天，送不送都行，裡面有乾糧。」
賽娜的鍋鏟在空中揮了一下：「行，你閉你的。但爐子別燒太旺，上次你差點把隔壁嚇禿了。」
蘇璃抬手表示收到。
第二天，塔莉婭來了。
她走到院門口的時候，伊蓮娜已經站在那裡了。
「蘇璃閉關，見面要預約。」
塔莉婭的腳步停了，她盯著伊蓮娜看了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