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我不吃煎餅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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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底密室里,燈火昏暗。

  二十多個長相相似的女人,像一群餓了三天三夜的野獸,死死圍著李大忠。

  李大忠原本是這座道觀的主宰,是這些女人的神。

  可現在,他修為被廢,四肢關節被卸,舌頭也被拔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曾經溫順如綿羊的女人,把他往死里折磨。

  不知過了多久,李大忠才斷氣。

  直到此時,他的眼睛還死死睜著,瞳孔里滿是驚恐和不解。

  他到死都沒想明白,這些平日裡連陶罐都搬不動的女人,怎麼會突然爆發出這麼大的力氣。

  與此同時,兩個「范作舟」之間。

  準確地說,是范作舟和老范之間突然多出一條銀白細線。

  一股磅礴而精純的白色能量正順著這條細線,從老范身上湧入范作舟體內!

  范作舟原本因為頻繁施展地行術而略顯乾涸的丹田,瞬間充盈起來。

  那股勁兒順著脊梁骨猛地往上一躥,舒服得范作舟打了個激靈。

  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子酥酥麻麻的勁頭,像是大冬天裡剛喝了一碗滾燙的牛雜湯。

  如果說以前體內的炁流像是一條細窄的溪水,那現在這水流起碼寬了一半。而且流速極快,隨調隨到。

  范作舟欣喜萬分。

  他最近接連獲得進階版幻身障和地行術,可受制於性命修為,沒辦法完全發揮這些術法的實力。

  現在性命修為大幅提升,他覺得有機會可以嘗試一下「本體在家修煉,分身外出闖蕩」的計劃了。

  直到這時,那些女人還沒停手,還在對著李大忠拳打腳踢。

  范作舟不忍道:

  「李大忠死了。」

  「你們可以走了,外頭有一些銀子和首飾,你們可以分一分。」

  聞言,這些女人們瞬間僵住。

  先是壓抑的抽泣,然後變成嚎啕,最後是歇斯底里的嘶吼。

  她們來自五湖四海,有的已經是幾個孩子的媽,有的還是尚未出閣的姑娘。

  只因眉眼間和某個女人長得有幾分相似,她們便被李大忠強行抓到這裡。

  天天穿著一樣的衣服和鞋子,別著一樣的木簪。

  有時候明明什麼都沒做,還要被李大忠毒打,說什麼「她不是這樣的。」

  再也見不到陽光,再也聽不到親人的聲音。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要不是李大忠拿家人性命威脅,她們早就撐不下去了。

  她們自己都沒想到,竟然還有手刃仇人的一天。

  沒有人起身,更沒有人去拿銀子。

  范作舟沒再管她們,轉身對著身旁的老范問道:

  「這種死法,怎麼樣?」

  老范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堆已經看不出人形的爛肉,

  「勉勉強強吧,沒什麼意思。」

  話音剛落,老范的靈體便從隱身障的分身上脫離出來,重新附在范作舟身上。

  范作舟收回分身,順著地道回到地面。

  他彎下腰,熟練地在陳一凡等人的屍體上搜刮起來。

  吃雞後最重要的事,當然是舔包。

  陳一凡等人雖然是亡命徒,但身上好東西確實不少。

  除了之前拿到的兩件法器,他還搜出了幾張皺巴巴的銀票,兩顆成色還不錯的補炁丹藥,一些烈性毒藥,塗抹過毒藥的暗器......

  搜刮完最後一具屍體,范作舟直起身子。

  剛好,地道口傳來了腳步聲。

  一個女人走了出來,她手裡緊緊攥著一些銀子和一把簪子。

  看到滿地屍體後,她明顯嚇了一跳,但並沒有大喊大叫,只是一臉迷茫地看著范作舟。

  范作舟沒說話,只是走到供桌下,用力一轉。

  「吱呀!」

  沉重的木門緩緩開啟,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斜斜地照了進來。

  范作舟走出大門,卻沒有馬上離開。


  他縱身一躍,輕鬆跳上道觀的屋頂,坐下,靜靜地看著遠方的日出。

  枝頭的鳥兒抖著羽毛,唱著歌。牆根的老黃狗伸著懶腰,慢悠悠晃到街口。早點攤的蒸籠冒著白氣,貨郎挑著擔子,搖著撥浪鼓走過石板橋......

  一切都像剛睡醒的樣子。

  范作舟享受著難得的恬靜,忽然眼角餘光瞥見一個瘦小的身影。

  正是之前那個企圖偷他錢包,被他發現的小孩。

  小孩貓著腰,悄無聲息地溜進大殿。

  進了大殿後,他很快便被滿地的屍體嚇到了。

  但很快,這種恐懼就被盡數碾碎。

  因為,他看到了陳一凡和陳晶的屍體。

  他從懷裡摸出一把短刀,對著陳一凡和陳晶的臉開始瘋狂地劈砍。

  每一刀都用盡全身力氣,像是要把積攢了多年的怨恨全部宣洩出來似的。

  范作舟看了會,然後跳下屋頂,徑直走出了道觀。

  此時的房縣街道上,已經有了零星的早點攤位。

  范作舟來到一個小攤前,拉過一條長凳坐下,排出兩角法幣,

  「老闆,來一套煎餅果子,多加個蛋,不要香菜。」

  「好嘞,客官稍等!」老闆爽快地應了一聲,手底下的竹篦子轉得飛快。

  范作舟正想著要不要再去隔壁買一碗甜豆腐腦,忽然,後背升起一股涼意。

  范作舟周身炁勁一凝,一層暗紫色的毒障瞬間透體而出。

  「叮!」

  一聲脆響,像是什麼金屬撞擊的聲音。

  范作舟收起毒障,轉過頭。

  只見一個孩子被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正是之前那個偷錢包的孩子。

  旁邊,還有一把泛著幽幽綠光的匕首。

  范作舟認得這把匕首。

  之前舔包的時候,他在陳晶身上搜到過。

  不過他嫌棄匕首上的毒一般,便沒有拿走。

  孩子眼見一擊不成,轉身就想開溜。

  卻被范作舟一把扣住後脖子。

  他還想掙扎,挨了兩個大嘴巴子後,瞬間冷靜了。

  范作舟撿起地上的匕首,小聲問道:

  「為什麼要殺我?」

  小孩低著頭,死死咬著牙,一句話也不說。

  范作舟把手中匕首慢慢抵進小孩的脖子。

  孩子立馬慌了,眼神也一下變得清澈。

  「之前,偷錢包的事。」

  「偷錢包?」

  孩子點點頭,

  「對,之前要不是你反過來偷走我的錢包,我不會被他們打得那麼狠,所以......」

  范作舟聽完這邏輯,隨即啞然失笑。

  「所以,你就想報復我,殺我?」

  孩子猶豫幾秒,點一下頭。

  狗日的世道啊......范作舟想了幾秒鐘,忽然道:

  「這樣吧,我跟你玩個遊戲。」

  「輸,我馬上就走。」

  「贏,我殺了你。」

  說到這,范作舟指了指攤販老闆,

  「就賭這煎餅里,有沒有放香菜。」

  小孩完全愣住了,顯然沒想到范作舟竟然會這麼玩。

  「你不選,我選。」范作舟環視一圈,道:

  「這老闆這麼忙,所以我賭,煎餅果子裡一定放了很多香菜。」

  孩子死死攥著衣角,目光死死鎖定賣煎餅果子的老闆,似乎是在祈求著什麼。

  沒多久,一個用紙袋裹著的煎餅果子遞了過來。

  范作舟伸出手,慢慢撕開紙袋。

  雞蛋煎得金黃,面醬和蔥花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卻偏偏連一點香菜的影子都沒有。

  小孩見狀,眼裡閃過一絲狂喜。

  「我賭對了!我賭對了!」

  范作舟拿起煎餅果子,當著小孩的面重重地咬了一口。

  「忘告訴你了。」

  「我不吃煎餅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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