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不一樣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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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林愕然。

  這胖子,還感慨人家佛門走偏了?

  就你?喝酒吃肉罵人,哪點和佛門正道扯得上關係?

  「怎麼,很吃驚?」慧禪斜睨著他,那眼神活像在看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那不然呢?」呂林索性也不裝了,他算看出來了,這胖和尚腦迴路不太一樣,跟他客套彎繞純屬浪費口舌,「恕我直言,你的所作所為,才半點不像佛門弟子。」

  「你知道什麼。」慧禪鄙夷地撇了撇嘴,從藤椅上坐起身,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我可比那些整日只知道念死經書的老頑固強多了。」

  呂林差點被這話噎住。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這話聽著耳熟,可從一個須彌山黃袍僧人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彆扭。

  他試探著問,「如此說來,師兄你是破執宗的人?」

  慧禪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他:「喲,你小子還做了點功課?竟然知道我須彌山有本覺、破執兩宗?」

  呂林不置可否。

  慧禪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回去,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不過你錯了。我也不是破執宗的人。」

  慧禪嗤笑一聲,「終日圍著祖師臨終那幾句佛偈打轉,才是真正的執著。如此執念,還談何『破執』?」

  呂林聽得一頭霧水:「你既不是本覺宗,也不是破執宗,難不成你這身黃袍是偷來的?」

  「放屁!」慧禪蹭地坐起來,「我五歲出家,十歲熟讀佛經,十五歲修得禪定境界,偷?你也太看低我了!」

  呂林一愣。

  五歲出家,十歲熟讀佛經,十五歲禪定,這修行速度,放在任何宗門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他真心實意道,「以師兄的天賦,證般若、得羅漢果位,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那是自然。」慧禪得意地昂起頭,可隨即又垮下臉,語氣變得低落,「可那又有什麼用?」

  呂林不解。

  慧禪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那張圓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迷茫:「循著釋迦祖師走過的路,再走一遍?」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那條路,已經被釋迦祖師走到盡頭了,可他也沒走明白。」

  慧禪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聲音悠悠,像是在念誦什麼古老的偈語:

  「祖師西來意,我向東行時。路本無南北,何須問東西?」

  呂林怔住。

  「有佛?無佛?」慧禪自嘲地笑了笑,「他臨終留下那句話,讓後人爭了兩千年,可誰又真正明白他想說什麼?」

  呂林沉默了。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吊兒郎當的胖和尚,此刻才有了幾分得道高僧的風骨。

  那偈子聽著簡單,細品卻深不可測,這是在質疑釋迦祖師的道路本身。

  「我知道你小子在騙我。」慧禪話鋒一轉,目光落回呂林身上,「那個桑重,我知道,前些日子送到戒律堂的,在另一處關著,我當時正好在那邊受罰。」

  「那小子是個採花賊,罪孽深重。」慧禪盯著他的眼睛,「你的眼睛和他的眼睛不一樣,你們絕不是同一類人。」

  就這樣被識破了?

  呂林無語:「不是……為什麼你對戒律堂這麼熟悉?你該不會五歲出家、十歲修禪定,後邊的日子就是天天破戒、混戒律堂吧?」

  慧禪嘿嘿一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呂林不知該說什麼。

  慧禪收起笑容,難得正經起來:「我告訴你,我不在乎你想幹什麼,如果可以我更想要你小子鬧得天翻地覆。」

  「啊?」

  「須彌山這千百年來,已經僵化了。」慧禪站起身,望向那九座直插雲霄的主峰,「佛門,不破不立,而我,將是新佛門的引領者。」

  呂林心中震撼。

  慧真那種開明派,和眼前這胖和尚一比,簡直保守到沒邊了。

  這胖子,竟然是想從根本上否定釋迦祖師的道路,自己踏出一條新的求佛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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