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追狼
「明日辰時進山，不要亂跑。」慧尚依舊面無表情，語氣平得像在念經，「切莫影響捉狼大局。」
呂林被氣笑了，見過不通人情的，沒見過這麼不通人情的。
自己剛剛捐了一萬兩銀票，一句好話沒有，轉頭就管教起自己來了。
他懶得再看那張木頭臉，扭過頭去，抬腳便走。
慧真連忙追上來，雙手合十，一臉歉意：「陳施主莫生氣！慧尚師兄性子單純，他們自覺宗終日研讀佛經，不通世俗人情，並無惡意。」
呂林深吸一口氣，看在慧真一路上還算靠譜的份上，把這口氣咽了下去。
「無妨。」他擺擺手，轉而問道，「對了大師，方才我在酒樓聽說，此次屠狼大會，須彌山領頭的有兩位黃袍僧人，一位是仰光寺的傳功師傅，另一位莫非就是大師您？」
慧真頷首，倒也不謙虛：「正是，智空師叔與貧僧，此番共同領隊。」
須彌山的僧眾以僧衣顏色論資排輩：最低的是灰袍沙彌，次為白色僧衣，如慧尚那般，再往上便是黃色僧衣，如慧真這般，在宗門中已有相當地位；
黃袍之上可披袈裟，而袈裟又分不同品級，代表著更高的身份。
慧真能穿黃袍，在須彌山中已是不低的職位，比他那白衣的師兄慧尚級別還高。
呂林想到慧尚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心中暗忖：就那賊禿的情商，雖是師兄，恐怕也只能是起個大早趕個晚集，以他那不通世故的性子，日後怕是師侄輩都披上黃袍了，他還得穿著那身白。
次日辰時，城外已聚集了上百名武者，刀槍劍戟，各色打扮，亂鬨鬨一片。
說是應須彌山徵召而來，但仰光寺也不過起個召集人的作用——這些武者來自五湖四海，各有各的盤算，想讓他們對須彌山言聽計從，那是做夢。
呂林混在人群中，邊走邊從包袱里掏出幾瓶傷藥，扯著嗓子吆喝：「上好的金瘡藥！止血生肌，立竿見影！各位好漢不來兩瓶備著？」
有幾個武者瞥了他一眼，沒搭理。
人群中，兩名黃袍僧人格外顯眼，一位是慧真；另一位則是個年長的僧人，鬚眉皆白，面容清癯，手持一串檀木念珠，氣度沉凝。
「諸位施主，貧僧智空。」
須彌山僧眾取名，皆依一偈：「覺性恆明，照了諸法；智慧通達，圓證菩提。」
智空是「智」字輩，第九代弟子。慧真、慧尚是「慧」字輩，第十代。按輩分，智空是慧真的師叔。
老人家說話沉穩簡潔，三言兩語交代了情況：「妖狼藏於城外山中，山高林密，眾位施主分頭合圍，留下口袋，將狼群逼入陷阱。切記，不可貪功冒進，以自身安危為重。」
眾武者轟然應諾，隨即一窩蜂朝山中涌去。
呂林正要跟上，卻被慧真拉住：「陳施主，今日你便跟著我。莫要單獨行動，此番圍獵的可不是一頭狼，而是一個狼群，足有上百頭。」
呂林拱手道謝，心道，原以為慧真只知道勸人捐功德，真正與須彌山其他和尚接觸，才發覺他算是好相處的。至少人情世故通曉，知道護著人。
至於那慧尚……不提也罷。
「嗷嗚——！」一聲悠長的狼嘯，忽然自山林深處傳來，打斷了呂林的思緒，前方已有人與狼群交上了手！
呂林快步上前，只見三名武者正圍著一頭通體雪白的狼激烈搏殺。那狼身形矯健，騰挪閃避間竟不落下風。
孟山白狼！
呂林心頭一跳，莫非那老東西真在這附近？
他抬眼望向遠處蒼茫的林海，目光幽深。
說來也怪，自己似乎總和狼有糾纏。
前世生活在都市裡，狼不過是動畫片裡的反派，或是短視頻里被遊客餵得肥嘟嘟的網紅動物，隔著屏幕只覺得憨態可掬。
可到了這個世界，第一次與狼打交道，便是差點葬身狼腹，若不是陰差陽錯融合了霸王腿骨，他早已是一堆枯骨。
後來又遇上狼爺，學到了獸語輯錄。
再後來便是那頭活了上萬年的老狼，引他進入秦王密藏，得了第二塊遺骨，也知道了嘯月天狼與秦氏之間的千年恩怨。
如今，又與老狼扯上了關係，也不知是孽緣，還是命數。
正想著，那白狼似是不敵，猛地一個虛晃，轉身便朝山林深處逃竄。
它身形靈活，在山石樹木間穿梭如電，幾名武者追了幾步便落下一大截。
「這邊也有！」
「這邊！」
山林間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接連響起。接二連三，一道道白色身影從林間掠過，粗略一數，竟有十幾頭之多！
這些白狼與人類武者一番打鬥，紛紛朝同一個方向逃竄。
「那裡一定是狼穴！」有人興奮地大喊。「追！」
武者們熱血上涌，呼啦啦朝那個方向涌去。
呂林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望著那些白狼逃竄的方向，眉頭漸漸皺起。
不對勁。
他見識過那頭老狼指揮狼群作戰，那老東西狡猾至極，將狼群調度得井井有條。
眼前這些白狼，逃竄雖狼狽，卻一觸即退，且都朝同一個方向，像是故意引著人往那邊去。
「陳施主？」慧真的聲音傳來，「怎麼了？」
呂林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麼。走吧，跟上去看看。」
呂林被氣笑了，見過不通人情的，沒見過這麼不通人情的。
自己剛剛捐了一萬兩銀票，一句好話沒有，轉頭就管教起自己來了。
他懶得再看那張木頭臉，扭過頭去，抬腳便走。
慧真連忙追上來，雙手合十，一臉歉意：「陳施主莫生氣！慧尚師兄性子單純，他們自覺宗終日研讀佛經，不通世俗人情，並無惡意。」
呂林深吸一口氣，看在慧真一路上還算靠譜的份上，把這口氣咽了下去。
「無妨。」他擺擺手，轉而問道，「對了大師，方才我在酒樓聽說，此次屠狼大會，須彌山領頭的有兩位黃袍僧人，一位是仰光寺的傳功師傅，另一位莫非就是大師您？」
慧真頷首，倒也不謙虛：「正是，智空師叔與貧僧，此番共同領隊。」
須彌山的僧眾以僧衣顏色論資排輩：最低的是灰袍沙彌，次為白色僧衣，如慧尚那般，再往上便是黃色僧衣，如慧真這般，在宗門中已有相當地位；
黃袍之上可披袈裟，而袈裟又分不同品級，代表著更高的身份。
慧真能穿黃袍，在須彌山中已是不低的職位，比他那白衣的師兄慧尚級別還高。
呂林想到慧尚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心中暗忖：就那賊禿的情商，雖是師兄，恐怕也只能是起個大早趕個晚集，以他那不通世故的性子，日後怕是師侄輩都披上黃袍了，他還得穿著那身白。
次日辰時，城外已聚集了上百名武者，刀槍劍戟，各色打扮，亂鬨鬨一片。
說是應須彌山徵召而來，但仰光寺也不過起個召集人的作用——這些武者來自五湖四海，各有各的盤算，想讓他們對須彌山言聽計從，那是做夢。
呂林混在人群中，邊走邊從包袱里掏出幾瓶傷藥，扯著嗓子吆喝：「上好的金瘡藥！止血生肌，立竿見影！各位好漢不來兩瓶備著？」
有幾個武者瞥了他一眼，沒搭理。
人群中，兩名黃袍僧人格外顯眼，一位是慧真；另一位則是個年長的僧人，鬚眉皆白，面容清癯，手持一串檀木念珠，氣度沉凝。
「諸位施主，貧僧智空。」
須彌山僧眾取名，皆依一偈：「覺性恆明，照了諸法；智慧通達，圓證菩提。」
智空是「智」字輩，第九代弟子。慧真、慧尚是「慧」字輩，第十代。按輩分，智空是慧真的師叔。
老人家說話沉穩簡潔，三言兩語交代了情況：「妖狼藏於城外山中，山高林密，眾位施主分頭合圍，留下口袋，將狼群逼入陷阱。切記，不可貪功冒進，以自身安危為重。」
眾武者轟然應諾，隨即一窩蜂朝山中涌去。
呂林正要跟上，卻被慧真拉住：「陳施主，今日你便跟著我。莫要單獨行動，此番圍獵的可不是一頭狼，而是一個狼群，足有上百頭。」
呂林拱手道謝，心道，原以為慧真只知道勸人捐功德，真正與須彌山其他和尚接觸，才發覺他算是好相處的。至少人情世故通曉，知道護著人。
至於那慧尚……不提也罷。
「嗷嗚——！」一聲悠長的狼嘯，忽然自山林深處傳來，打斷了呂林的思緒，前方已有人與狼群交上了手！
呂林快步上前，只見三名武者正圍著一頭通體雪白的狼激烈搏殺。那狼身形矯健，騰挪閃避間竟不落下風。
孟山白狼！
呂林心頭一跳，莫非那老東西真在這附近？
他抬眼望向遠處蒼茫的林海，目光幽深。
說來也怪，自己似乎總和狼有糾纏。
前世生活在都市裡，狼不過是動畫片裡的反派，或是短視頻里被遊客餵得肥嘟嘟的網紅動物，隔著屏幕只覺得憨態可掬。
可到了這個世界，第一次與狼打交道，便是差點葬身狼腹，若不是陰差陽錯融合了霸王腿骨，他早已是一堆枯骨。
後來又遇上狼爺，學到了獸語輯錄。
再後來便是那頭活了上萬年的老狼，引他進入秦王密藏，得了第二塊遺骨，也知道了嘯月天狼與秦氏之間的千年恩怨。
如今，又與老狼扯上了關係，也不知是孽緣，還是命數。
正想著，那白狼似是不敵，猛地一個虛晃，轉身便朝山林深處逃竄。
它身形靈活，在山石樹木間穿梭如電，幾名武者追了幾步便落下一大截。
「這邊也有！」
「這邊！」
山林間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接連響起。接二連三，一道道白色身影從林間掠過，粗略一數，竟有十幾頭之多！
這些白狼與人類武者一番打鬥，紛紛朝同一個方向逃竄。
「那裡一定是狼穴！」有人興奮地大喊。「追！」
武者們熱血上涌，呼啦啦朝那個方向涌去。
呂林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望著那些白狼逃竄的方向，眉頭漸漸皺起。
不對勁。
他見識過那頭老狼指揮狼群作戰，那老東西狡猾至極，將狼群調度得井井有條。
眼前這些白狼，逃竄雖狼狽，卻一觸即退，且都朝同一個方向，像是故意引著人往那邊去。
「陳施主？」慧真的聲音傳來，「怎麼了？」
呂林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麼。走吧，跟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