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老狼的消息
出了泉陽城，呂林與慧真和尚押解著桑重一路西行。原本雇的幾個武者早已打發走了，有慧真這樣的高手在，何必再費那份閒錢？
呂林先前既應承了為佛門捐功德，便順水推舟，隨慧真一道往須彌山方向去。一來可以名正言順深入佛門地界，二來也好打探那頭老狼的消息。
桑重半道醒轉，被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破布，一路上倒也沒鬧騰。待慧真給他鬆了綁，取了口中物什，他便換了一副嘴臉，嬉皮笑臉地湊上來：
「大和尚，我和你真無冤無仇，你高抬貴手放我一馬，我保證從此改邪歸正，再不作惡！」
慧真連眼皮都沒抬，只淡淡道：「你罪惡多端，此番必須交予達摩院懲戒。求情無用，省些力氣。」
桑重碰了一鼻子灰，縮在一旁生悶氣，嘴裡嘀嘀咕咕也不知在罵些什麼。
呂林笑著上前，解下水囊遞給他：「喝口水吧。」
桑重戒備地看著他，接過水囊，卻不急著喝，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呂林：「你究竟是誰？為何認得我？」
「不是說了麼，你當年禍害過我們村。」
「放屁！」桑重啐了一口，「老子犯下的事兒，老子心裡一清二楚？你究竟是誰？為何認得我師父？」
呂林只是笑：「怎麼，想要你師傅來救？別想了，那老怪物現在是自身難保。」
桑重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什麼？谷老怪怎麼了？」
「被霸王宮神女擒了。」
桑重怔了怔，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快意：「哈哈哈哈！那老怪物也有今天！賊老天，總算幹了件好事！」
呂林對他的反應頗感意外：「怎麼？你師傅被抓，你倒高興？」
「師傅？」桑重笑容一收，眼中閃過一抹怨毒，「呸！若不是被那老怪物折磨，老子怎麼會轉了性子，好上龍陽？」
呂林懶得再聽下去，這對師徒的腌臢事，他半分興趣也無，這些話再多聽一句，怕是隔夜飯都要吐出來。
又行兩日，過了一處關隘，眼前風光陡然一變。
此前所經之地，雖有荒涼，終究還是青山綠水。可這一過關，便覺天地豁然開朗——遠處長河如帶，蜿蜒蒼茫；大漠無垠，黃沙接天。朔風捲地，吹得人衣袂獵獵作響。
就在這蒼茫天地間，遠處崇山巍峨，層巒疊嶂。山巔之上，隱約可見佛寺寶剎，金頂在日光下熠熠生輝，恍若佛光普照。
「陳施主，」慧真和尚指著遠處，「那便是我須彌山的方向。離本寺尚有腳程，前邊有座仰光城，是我佛門治下，咱們先去歇息。」
呂林點頭，隨他入城。
一進城門，便覺此處與秦氏治下截然不同。
街道寬闊整潔，兩旁屋舍鱗次櫛比，檐角懸著銅鈴，風過時叮噹作響。行人往來，無論男女老幼，相遇時皆雙手合十，微微欠身，口誦佛號。便是那沿街叫賣的小販，招呼客人時也先念一聲「阿彌陀佛」，再談斤兩價錢。
「我須彌山治下，」慧真見他目光四下游移，解釋道，「無論僧俗，皆信佛法，此地百姓，自幼便受佛門教化，禮佛敬僧，已成習俗。」
呂林點頭，心中卻暗暗感慨，這便是信仰的力量麼？將一個地方的民風，塑造成這般模樣。
更讓他驚奇的是，街巷之間，竟有許多牲畜大搖大擺地行走。有牛有羊，有雞有犬，悠然自得，無人驅趕，也無人驚擾。一頭老黃牛甚至橫臥在路中央，曬著太陽反芻，過往行人便繞道而行，無一人呵斥。
「這些牲畜……」呂林忍不住問。
「佛曰萬物有靈，眾生平等。」慧真微微一笑，「我佛門弟子不殺生，不食肉，這些牲畜便也無人宰殺。天長日久，它們便也不怕人了。」
呂林恍然。難怪項雲裳說張緯那玉脂肉生意做不到這裡，滿城都是吃素的和尚信眾，誰買他的豬肉？
他忽然想起一事，問道：「大師，我可不能頓頓吃素。這城裡可有葷食酒樓？」
慧真指了指城中一處熱鬧所在：「那裡常有外地行商歇腳，備有肉食，施主自去便是。」他頓了頓，「貧僧需先將此獠押至駐地處安頓，稍後再與施主匯合。」
呂林拱手作別，目送慧真押著桑重往城中深處走去，自己則轉身往那酒樓行去。
連日趕路，餐風露宿，他確實想好好吃一頓熱乎飯食。
那酒樓兩層高，青磚黛瓦，在滿城素淨的佛寺民居中倒顯得別具一格。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寫著「往來居」三字，筆力遒勁。
呂林抬腳進門，目光一掃，心頭卻微微一凜。
這酒樓里坐著的，竟有大半是攜刀佩劍的武者！有的三三兩兩低聲交談，有的獨自飲酒，目光警惕。雖是行商聚集之地，這武者數量卻未免太多了些。
他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壺酒、兩碟小菜、一盤切好的熟肉，低頭慢慢吃著，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
鄰桌几個江湖打扮的漢子正在低聲交談，聲音壓得極低，卻逃不過呂林耳力：
「……聽說了麼？須彌山要辦屠狼大會。」
「什麼屠狼大會？」
「不知道啊，只聽說是頭妖狼，誰若能擒殺，賞金千兩，還可在去藏經閣修行三月！」
「千兩黃金？還進藏經閣？佛門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
「誰說不是呢。那頭妖狼也不知什麼來頭，竟惹得須彌山這般大動干戈……」
呂林低頭飲了一口酒，不動聲色。
狼？
這世上能讓佛門如此興師動眾的狼，恐怕只有那一頭了。
呂林先前既應承了為佛門捐功德，便順水推舟，隨慧真一道往須彌山方向去。一來可以名正言順深入佛門地界，二來也好打探那頭老狼的消息。
桑重半道醒轉，被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破布，一路上倒也沒鬧騰。待慧真給他鬆了綁，取了口中物什，他便換了一副嘴臉，嬉皮笑臉地湊上來：
「大和尚，我和你真無冤無仇，你高抬貴手放我一馬，我保證從此改邪歸正，再不作惡！」
慧真連眼皮都沒抬，只淡淡道：「你罪惡多端，此番必須交予達摩院懲戒。求情無用，省些力氣。」
桑重碰了一鼻子灰，縮在一旁生悶氣，嘴裡嘀嘀咕咕也不知在罵些什麼。
呂林笑著上前，解下水囊遞給他：「喝口水吧。」
桑重戒備地看著他，接過水囊，卻不急著喝，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呂林：「你究竟是誰？為何認得我？」
「不是說了麼，你當年禍害過我們村。」
「放屁！」桑重啐了一口，「老子犯下的事兒，老子心裡一清二楚？你究竟是誰？為何認得我師父？」
呂林只是笑：「怎麼，想要你師傅來救？別想了，那老怪物現在是自身難保。」
桑重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什麼？谷老怪怎麼了？」
「被霸王宮神女擒了。」
桑重怔了怔，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快意：「哈哈哈哈！那老怪物也有今天！賊老天，總算幹了件好事！」
呂林對他的反應頗感意外：「怎麼？你師傅被抓，你倒高興？」
「師傅？」桑重笑容一收，眼中閃過一抹怨毒，「呸！若不是被那老怪物折磨，老子怎麼會轉了性子，好上龍陽？」
呂林懶得再聽下去，這對師徒的腌臢事，他半分興趣也無，這些話再多聽一句，怕是隔夜飯都要吐出來。
又行兩日，過了一處關隘，眼前風光陡然一變。
此前所經之地，雖有荒涼，終究還是青山綠水。可這一過關，便覺天地豁然開朗——遠處長河如帶，蜿蜒蒼茫；大漠無垠，黃沙接天。朔風捲地，吹得人衣袂獵獵作響。
就在這蒼茫天地間，遠處崇山巍峨，層巒疊嶂。山巔之上，隱約可見佛寺寶剎，金頂在日光下熠熠生輝，恍若佛光普照。
「陳施主，」慧真和尚指著遠處，「那便是我須彌山的方向。離本寺尚有腳程，前邊有座仰光城，是我佛門治下，咱們先去歇息。」
呂林點頭，隨他入城。
一進城門，便覺此處與秦氏治下截然不同。
街道寬闊整潔，兩旁屋舍鱗次櫛比，檐角懸著銅鈴，風過時叮噹作響。行人往來，無論男女老幼，相遇時皆雙手合十，微微欠身，口誦佛號。便是那沿街叫賣的小販，招呼客人時也先念一聲「阿彌陀佛」，再談斤兩價錢。
「我須彌山治下，」慧真見他目光四下游移，解釋道，「無論僧俗，皆信佛法，此地百姓，自幼便受佛門教化，禮佛敬僧，已成習俗。」
呂林點頭，心中卻暗暗感慨，這便是信仰的力量麼？將一個地方的民風，塑造成這般模樣。
更讓他驚奇的是，街巷之間，竟有許多牲畜大搖大擺地行走。有牛有羊，有雞有犬，悠然自得，無人驅趕，也無人驚擾。一頭老黃牛甚至橫臥在路中央，曬著太陽反芻，過往行人便繞道而行，無一人呵斥。
「這些牲畜……」呂林忍不住問。
「佛曰萬物有靈，眾生平等。」慧真微微一笑，「我佛門弟子不殺生，不食肉，這些牲畜便也無人宰殺。天長日久，它們便也不怕人了。」
呂林恍然。難怪項雲裳說張緯那玉脂肉生意做不到這裡，滿城都是吃素的和尚信眾，誰買他的豬肉？
他忽然想起一事，問道：「大師，我可不能頓頓吃素。這城裡可有葷食酒樓？」
慧真指了指城中一處熱鬧所在：「那裡常有外地行商歇腳，備有肉食，施主自去便是。」他頓了頓，「貧僧需先將此獠押至駐地處安頓，稍後再與施主匯合。」
呂林拱手作別，目送慧真押著桑重往城中深處走去，自己則轉身往那酒樓行去。
連日趕路，餐風露宿，他確實想好好吃一頓熱乎飯食。
那酒樓兩層高，青磚黛瓦，在滿城素淨的佛寺民居中倒顯得別具一格。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寫著「往來居」三字，筆力遒勁。
呂林抬腳進門，目光一掃，心頭卻微微一凜。
這酒樓里坐著的，竟有大半是攜刀佩劍的武者！有的三三兩兩低聲交談，有的獨自飲酒，目光警惕。雖是行商聚集之地，這武者數量卻未免太多了些。
他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壺酒、兩碟小菜、一盤切好的熟肉，低頭慢慢吃著，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
鄰桌几個江湖打扮的漢子正在低聲交談，聲音壓得極低，卻逃不過呂林耳力：
「……聽說了麼？須彌山要辦屠狼大會。」
「什麼屠狼大會？」
「不知道啊，只聽說是頭妖狼，誰若能擒殺，賞金千兩，還可在去藏經閣修行三月！」
「千兩黃金？還進藏經閣？佛門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
「誰說不是呢。那頭妖狼也不知什麼來頭，竟惹得須彌山這般大動干戈……」
呂林低頭飲了一口酒，不動聲色。
狼？
這世上能讓佛門如此興師動眾的狼，恐怕只有那一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