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與佛有緣
慧真和尚找上呂林，三句話不離佛法。
「陳施主，」他雙手合十，眉眼溫和，「貧觀施主氣度沉穩，眉宇間隱有慧光，與我佛有緣，不知施主可願聽聞幾句佛法？」
呂林心下暗笑，他一個從唯物主義世界穿越而來的現代人，輪迴轉世、因果報應這套，從小就不信，但面上卻做出恭敬之色：「大師請講。」
慧真點點頭，在他身側坐下，緩緩開口：「施主行商四方，所求者何？」
「富貴。」呂林答得乾脆。
「富貴之後呢？」
「更大的富貴。」
慧真笑了：「施主倒是坦誠，可施主可曾想過，這富貴榮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百年之後，黃土一抔，生前萬貫家財，又有何用？」
呂林知道他要說什麼，順著話頭道：「所以大師的意思是，該求來世？」
「善哉善哉。」慧真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施主果然有慧根，今生種因，來生得果，施主若能信奉我佛，廣積功德，來世必得善果，富貴綿長，甚至可登極樂，永脫輪迴之苦。」
呂林聽得直想翻白眼，這輩子受苦，下輩子享福，前世那些寺廟裡燒高香的老太太，不都是衝著這個去的？
對於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呂林可不信這個，但他此行是要探聽須彌山虛實，不能直接把天聊死。他沉吟片刻，忽然道：「大師，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施主請講。」
「在下想與大師打個賭。」
慧真一愣，旋即搖頭：「出家人不打誑語，亦不打賭。施主……」
「大師且聽我說完。」呂林打斷他，「在下自幼有個毛病，凡事總要親眼見了才信，大師若能讓在下親眼見到『佛』的存在，在下二話不說，當即皈依，捐盡半數家財修廟塑像。」
慧真面露難色。
呂林攤手，「見不到的東西，教在下如何信？」
慧真張了張嘴，竟不知如何反駁。呂林趁熱打鐵：「大師方才說，種因得果。那在下想問，這『因』與『果』，可有實證？譬如，大師可曾親眼見過前世？可曾親眼見過有人轉世輪迴？」
「這……」「大師若說佛經有載，那在下也能找出百部典籍，說這世上根本沒有佛。」
呂林語氣平淡，卻步步緊逼，「大師若說有高僧大德親眼見過，那在下也能找出一百個見多識廣之人，說從未見過。大師憑什麼讓在下信？」
慧真徹底愣住了，目光從驚訝轉為沉思，又從沉思轉為一種異樣的激動。
「施主……」他聲音微微發顫，「施主方才所言，可曾讀過佛經？」
呂林搖頭：「不曾。」
「可曾聽過哪位高僧講法？」
「也不曾。」慧真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竟朝呂林深深一禮：「施主大才！貧僧行走四方二十餘年，度化信徒無數，卻從未遇過施主這般……這般……」
他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後吐出兩個字：「通透。」
呂林懵了，他方才明明是在用現代邏輯拆解佛教的因果輪迴——這玩意兒在前世，隨便一個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中學生都能說上幾句。怎麼到了這和尚嘴裡，就成了「通透」？
慧真見他面露疑惑，連忙解釋道：「施主有所不知。我須彌山佛門，自祖師釋迦傳法以來，便有兩派爭論。一派主張『佛性本有』，認為眾生皆具佛性，只需明心見性，即可成佛。這一派，稱為『本覺宗』。」
呂林點頭，這不就是禪宗那套嗎？
「另一派……」慧真頓了頓，目光複雜，「主張『佛性虛妄』，認為所謂佛性、輪迴、因果，皆是虛妄不實。這一派，稱為『破執宗』。」
呂林這下真驚訝了，佛門內部，竟有一派主張「佛不存在」？這是什麼操作？
慧真見他神色，苦笑一聲：「施主想必覺得荒謬。可這確實是祖師親傳，釋迦祖師晚年，忽然自稱『釋假』，說一生所傳，皆是方便法門，真正的『佛』，無人能見，無人能證。他留下一偈：『若人言佛有，是名謗佛；若人言佛無，亦是謗佛。佛非有非無，非非有非非無。』」
呂林聽得頭大：「這咋跟繞口令似的？」
慧真嘆息，「祖師圓寂後，弟子們爭執不休。一派認為祖師是在點化眾生，破除執念；另一派則認為祖師是在否定自己一生所證，兩派爭執千年，至今未休。」
他看向呂林，眼中帶著某種熱切：「施主方才所言，與我『破執宗』的主張，竟有七八分相似，且施主從未讀過佛經，未聞佛法，卻能自發說出這般道理——這不是與我佛有緣，又是什麼？」
呂林沉默了，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此界的佛門，與他前世所知的那個佛教，似乎有著本質的不同。
前世的佛教，雖有各種宗派，但核心教義始終是「有佛」、「有輪迴」、「有因果」。
可這裡的佛門，竟然有一派公然質疑「佛」本身的存在，而且這派還是釋迦祖師親自傳下來的！
那位「釋假祖師」，晚年到底發現了什麼？他為何要推翻自己一手創建的教義？
「陳施主，」他雙手合十，眉眼溫和，「貧觀施主氣度沉穩，眉宇間隱有慧光，與我佛有緣，不知施主可願聽聞幾句佛法？」
呂林心下暗笑，他一個從唯物主義世界穿越而來的現代人，輪迴轉世、因果報應這套，從小就不信，但面上卻做出恭敬之色：「大師請講。」
慧真點點頭，在他身側坐下，緩緩開口：「施主行商四方，所求者何？」
「富貴。」呂林答得乾脆。
「富貴之後呢？」
「更大的富貴。」
慧真笑了：「施主倒是坦誠，可施主可曾想過，這富貴榮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百年之後，黃土一抔，生前萬貫家財，又有何用？」
呂林知道他要說什麼，順著話頭道：「所以大師的意思是，該求來世？」
「善哉善哉。」慧真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施主果然有慧根，今生種因，來生得果，施主若能信奉我佛，廣積功德，來世必得善果，富貴綿長，甚至可登極樂，永脫輪迴之苦。」
呂林聽得直想翻白眼，這輩子受苦，下輩子享福，前世那些寺廟裡燒高香的老太太，不都是衝著這個去的？
對於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呂林可不信這個，但他此行是要探聽須彌山虛實，不能直接把天聊死。他沉吟片刻，忽然道：「大師，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施主請講。」
「在下想與大師打個賭。」
慧真一愣，旋即搖頭：「出家人不打誑語，亦不打賭。施主……」
「大師且聽我說完。」呂林打斷他，「在下自幼有個毛病，凡事總要親眼見了才信，大師若能讓在下親眼見到『佛』的存在，在下二話不說，當即皈依，捐盡半數家財修廟塑像。」
慧真面露難色。
呂林攤手，「見不到的東西，教在下如何信？」
慧真張了張嘴，竟不知如何反駁。呂林趁熱打鐵：「大師方才說，種因得果。那在下想問，這『因』與『果』，可有實證？譬如，大師可曾親眼見過前世？可曾親眼見過有人轉世輪迴？」
「這……」「大師若說佛經有載，那在下也能找出百部典籍，說這世上根本沒有佛。」
呂林語氣平淡，卻步步緊逼，「大師若說有高僧大德親眼見過，那在下也能找出一百個見多識廣之人，說從未見過。大師憑什麼讓在下信？」
慧真徹底愣住了，目光從驚訝轉為沉思，又從沉思轉為一種異樣的激動。
「施主……」他聲音微微發顫，「施主方才所言，可曾讀過佛經？」
呂林搖頭：「不曾。」
「可曾聽過哪位高僧講法？」
「也不曾。」慧真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竟朝呂林深深一禮：「施主大才！貧僧行走四方二十餘年，度化信徒無數，卻從未遇過施主這般……這般……」
他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後吐出兩個字：「通透。」
呂林懵了，他方才明明是在用現代邏輯拆解佛教的因果輪迴——這玩意兒在前世，隨便一個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中學生都能說上幾句。怎麼到了這和尚嘴裡，就成了「通透」？
慧真見他面露疑惑，連忙解釋道：「施主有所不知。我須彌山佛門，自祖師釋迦傳法以來，便有兩派爭論。一派主張『佛性本有』，認為眾生皆具佛性，只需明心見性，即可成佛。這一派，稱為『本覺宗』。」
呂林點頭，這不就是禪宗那套嗎？
「另一派……」慧真頓了頓，目光複雜，「主張『佛性虛妄』，認為所謂佛性、輪迴、因果，皆是虛妄不實。這一派，稱為『破執宗』。」
呂林這下真驚訝了，佛門內部，竟有一派主張「佛不存在」？這是什麼操作？
慧真見他神色，苦笑一聲：「施主想必覺得荒謬。可這確實是祖師親傳，釋迦祖師晚年，忽然自稱『釋假』，說一生所傳，皆是方便法門，真正的『佛』，無人能見，無人能證。他留下一偈：『若人言佛有，是名謗佛；若人言佛無，亦是謗佛。佛非有非無，非非有非非無。』」
呂林聽得頭大：「這咋跟繞口令似的？」
慧真嘆息，「祖師圓寂後，弟子們爭執不休。一派認為祖師是在點化眾生，破除執念；另一派則認為祖師是在否定自己一生所證，兩派爭執千年，至今未休。」
他看向呂林，眼中帶著某種熱切：「施主方才所言，與我『破執宗』的主張，竟有七八分相似，且施主從未讀過佛經，未聞佛法，卻能自發說出這般道理——這不是與我佛有緣，又是什麼？」
呂林沉默了，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此界的佛門，與他前世所知的那個佛教，似乎有著本質的不同。
前世的佛教，雖有各種宗派，但核心教義始終是「有佛」、「有輪迴」、「有因果」。
可這裡的佛門，竟然有一派公然質疑「佛」本身的存在，而且這派還是釋迦祖師親自傳下來的！
那位「釋假祖師」，晚年到底發現了什麼？他為何要推翻自己一手創建的教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