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莫非她對我有意思
此次出巡，收穫蘇青禾這員得力女將，張緯著實得意了好些日子。
此女不僅於織造一道天賦異稟，更難得的是觸類旁通，對經營買賣，渠道開拓皆有超乎常人的敏銳。
張緯本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一月之後，竟將玉脂肉的營生也全權交予她打理。
「城主，這玉脂肉……竟是您發明的？」蘇青禾捧著帳冊，抬眸望來，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嘆與崇拜。
小胖子難得地靦腆起來，撓了撓後腦勺，嘿嘿一笑：「雕蟲小技，雕蟲小技，主要是林子當初幫我一起琢磨的。」
話雖謙虛，腳步卻已誠實地邁開，他迫不及待要領蘇青禾去參觀自己的得意之作。
城西新建的養殖坊占地數畝，屋舍整齊，溝渠通暢。張緯負手而立，指著那一條條有序運轉的作業區，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驕傲：
「蘇娘子請看，這便是我設計的【流水線】。從選種、育肥、屠宰到包裝、入庫，各司其職，環環相扣。不必人人通曉全部工序，只需專精一門，熟能生巧，如此，產量倍增，品質亦更穩定。」
蘇青禾認真聽著，不時點頭，眸中異彩連連。行至一處獨立隔間，裡頭傳來小黑鬃獸短促的嘶叫。
蘇青禾探頭望去，只見幾名匠人正有條不紊地給幼獸施行「去勢」之術後縫合、上藥，手法乾淨利落。
她眨了眨眼，旋即反應過來那是何意，耳根騰地燒起一片緋紅，垂眸不語。
張緯也後知後覺地尷尬起來，撓著後腦勺嘿嘿乾笑兩聲，為了緩解氣氛，他脫口而出：「那什麼……以後坊里若有人不服你管束，你就威脅他，給他也做和這小獸一樣的手術！」
話音未落，身後隨侍的幾名鍾離衛守衛齊刷刷打了個寒噤，下意識夾緊雙腿，面面相覷，苦著臉交換眼色——城主啊，您想逗姑娘開心，也別建立在我們的痛苦上啊！
蘇青禾聞言，臉頰更紅了幾分，卻掩唇輕笑了一聲，低低道：「城主說笑了，青禾領命便是。」
那一聲說得又輕又軟，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事實證明，張緯確實沒有看錯人，蘇青禾接手玉脂肉生意後，雖在生產工藝上未能有根本性突破，卻在銷售渠道上展現了驚人的才幹。
她依託原有的商路網脈，又新開拓了數條南下北上的貨運線，將玉脂肉賣進了更多州府。
更妙的是，她根據肉質、部位、醃製工藝的不同，將產品分為「金玉」、「紅玉」、「清玉」三個檔次，定價各異，銷路反而更廣，短短月余，帳上流水翻了一番。
呂林翻著帳冊，嘖嘖稱奇：「緯哥，這位蘇娘子若是在咱們原來的世界，高低是個銷售總監，說不定能帶出個上市公司。」
張緯聞言更是得意，圓臉笑得見牙不見眼：「那是！我眼光能差？青禾這姑娘，腦子活，肯吃苦，你是沒見她跟那些商戶周旋，不卑不亢，條理清晰，那些老油條都被她說得服服帖帖……」
呂林放下帳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咱們城主大人果然是伯樂，識人用人，慧眼如炬，不過……」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我怎聽說，蘇娘子最近不只送帳冊，還日日給城主大人送飯，送點心，連換季的衣裳都親手縫了幾套送來？」
此時項雲裳正好走進來，張緯臉色倏地一變，壓低聲音急道：「林子你別瞎說！沒有的事！。」
項雲裳並未留意二人的嘀嘀咕咕。她心情顯然不錯：「小胖子，鄢城重建頗有成效，流民安置、市井復甦皆有起色，你這城主當得不賴。」
張緯受寵若驚，連連擺手：「哪裡哪裡，都是神女領導有方，林子幫忙籌劃，我就跑跑腿……」
項雲裳不接他的客套話：「秦氏自鄢城大敗後一反常態，竟主動收縮兵力。此事反常，嬴桓那老狐狸不是吃虧的主，我需回宗門一趟，鄢城這邊你們盯緊，若有異動及時傳訊。」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呂林身上，「呂小子，十二正經貫通得如何了？待我回來，若未見你進度，可要親自給你松松筋骨。」
呂林連忙拱手，項雲裳頷首，也不拖沓，轉身大步離去。
待那抹颯爽身影消失在儀門外，張緯長長吁了口氣，隨即轉頭嚴肅叮囑呂林：「林子，雲裳在，你說話可千萬注意分寸！萬一她誤會了，吃醋怎麼辦？」
呂林哭笑不得地看著他：「你知道神女對你有意思嗎，就吃醋？」
張緯一噎，訕訕地摸摸鼻子、
「不過緯哥，」呂林收了笑意，「近來蘇娘子對你關照確實過於頻繁，不止我，連黑石坳過來的幾個老弟兄都在私下嘀咕——這妹子，怕是真對你動了心思。」
「沒有的事！」張緯立刻否認，小眼睛有些游移，「我一心向神女！青禾姑娘那都是……洽談公務！對，洽談公務！」
「城主。」一道清清脆脆的女聲傳來。
蘇青禾提著一隻食盒，笑意盈盈地走來，今日她換了一身新制的藕荷色春衫，髮髻挽得清爽，襯得整個人愈發清麗。
見呂林也在，她落落大方地行禮：「呂公子也在，正好。青禾帶了些新制的點心，二位若不嫌棄，嘗嘗可好？」
她將食盒擱在石桌上，打開來，碟中點心精緻小巧，還冒著微微熱氣。
呂林含笑看了張緯一眼，識趣地拈起一塊：「蘇娘子巧思，這糕點看著便不俗。」
蘇青禾又轉向張緯，雙眸明亮：「城主，上回您提的那款新式衣樣叫【旗袍】的，成衣坊趕製了三批，已按不同花色、料子分作不同價位。」
「我托幾位相熟的女眷試穿，都說又顯身段又顯氣質，瞧著高雅得很，只是……」她微微蹙眉，「新樣式初入市，客人們還不太認得，銷路一時打不開。」
張緯一聽女子有求，立刻精神起來：「這有何難？你雇幾位唱曲兒的清倌人，每次在茶樓酒肆獻藝時，都讓她們穿上旗袍登台。只要有人穿，有人問，有人夸，不出半月，這風潮便能刮起來。」
蘇青禾眼睛一亮，崇拜地望著他，聲音不自覺地輕柔了幾分：「城主此計甚妙！青禾怎麼就沒想到呢，您實在——太厲害了。」
那尾音微微上揚，像春風裡盪開的一圈漣漪，張緯撓撓後腦勺，嘿嘿憨笑，又不好意思了。
呂林默默嚼著點心，目光在二人之間轉了個來回，識趣地沒有出聲。
蘇青禾垂眸整理食盒，似不經意地開口：「城主，明日正值休沐，城外桃花開得正好，青禾斗膽想邀您同去踏青。」
張緯連連擺手，臉上肥肉都跟著抖了三抖：「使不得使不得！明日我還要巡查城防，核對糧秣帳目，還要……」
他眼珠急轉：「還要陪林子修煉！」
呂林手一攤：「明日我要貫通手三陰經，需閉關靜修，緯哥不必作陪。」
張緯忙瞪他一眼，蘇青禾卻未被這推脫之言勸退，她依舊笑意盈盈：
「城主，青禾並非只為遊玩，城西那幾處荒廢的桑林，我想去看看是否適合補種新苗；還有河邊的渡口，去年戰亂損毀了，若想重開水路商道，總要實地察看的。」
她抬眸，眸光清澈如溪：「這是公務，城主不會連公務也推脫吧？」
張緯張了張嘴，竟尋不出反駁的話。
「……那，那便當是公務巡查。」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城主威嚴，「辰時出發，申時前須回城，不得耽擱。」
蘇青禾抬眸，眉眼彎彎，笑意如春日破云：「青禾記下了，多謝城主。」
她轉身離去，裙裾輕揚，帶起一縷若有若無的皂角香。
張緯望著那背影發怔，待回過神來，正對上呂林似笑非笑的目光。
「看什麼看！」
張緯色厲內荏，「這真是公務巡查！」
「哦。」呂林點頭，「公務巡查。」
「你那是什麼表情！」
「欣慰的表情。」呂林負手望向窗外，「我們緯哥長大了。」
「……滾！」
此女不僅於織造一道天賦異稟，更難得的是觸類旁通，對經營買賣，渠道開拓皆有超乎常人的敏銳。
張緯本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一月之後，竟將玉脂肉的營生也全權交予她打理。
「城主，這玉脂肉……竟是您發明的？」蘇青禾捧著帳冊，抬眸望來，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嘆與崇拜。
小胖子難得地靦腆起來，撓了撓後腦勺，嘿嘿一笑：「雕蟲小技，雕蟲小技，主要是林子當初幫我一起琢磨的。」
話雖謙虛，腳步卻已誠實地邁開，他迫不及待要領蘇青禾去參觀自己的得意之作。
城西新建的養殖坊占地數畝，屋舍整齊，溝渠通暢。張緯負手而立，指著那一條條有序運轉的作業區，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驕傲：
「蘇娘子請看，這便是我設計的【流水線】。從選種、育肥、屠宰到包裝、入庫，各司其職，環環相扣。不必人人通曉全部工序，只需專精一門，熟能生巧，如此，產量倍增，品質亦更穩定。」
蘇青禾認真聽著，不時點頭，眸中異彩連連。行至一處獨立隔間，裡頭傳來小黑鬃獸短促的嘶叫。
蘇青禾探頭望去，只見幾名匠人正有條不紊地給幼獸施行「去勢」之術後縫合、上藥，手法乾淨利落。
她眨了眨眼，旋即反應過來那是何意，耳根騰地燒起一片緋紅，垂眸不語。
張緯也後知後覺地尷尬起來，撓著後腦勺嘿嘿乾笑兩聲，為了緩解氣氛，他脫口而出：「那什麼……以後坊里若有人不服你管束，你就威脅他，給他也做和這小獸一樣的手術！」
話音未落，身後隨侍的幾名鍾離衛守衛齊刷刷打了個寒噤，下意識夾緊雙腿，面面相覷，苦著臉交換眼色——城主啊，您想逗姑娘開心，也別建立在我們的痛苦上啊！
蘇青禾聞言，臉頰更紅了幾分，卻掩唇輕笑了一聲，低低道：「城主說笑了，青禾領命便是。」
那一聲說得又輕又軟，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事實證明，張緯確實沒有看錯人，蘇青禾接手玉脂肉生意後，雖在生產工藝上未能有根本性突破，卻在銷售渠道上展現了驚人的才幹。
她依託原有的商路網脈，又新開拓了數條南下北上的貨運線，將玉脂肉賣進了更多州府。
更妙的是，她根據肉質、部位、醃製工藝的不同，將產品分為「金玉」、「紅玉」、「清玉」三個檔次，定價各異，銷路反而更廣，短短月余，帳上流水翻了一番。
呂林翻著帳冊，嘖嘖稱奇：「緯哥，這位蘇娘子若是在咱們原來的世界，高低是個銷售總監，說不定能帶出個上市公司。」
張緯聞言更是得意，圓臉笑得見牙不見眼：「那是！我眼光能差？青禾這姑娘，腦子活，肯吃苦，你是沒見她跟那些商戶周旋，不卑不亢，條理清晰，那些老油條都被她說得服服帖帖……」
呂林放下帳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咱們城主大人果然是伯樂，識人用人，慧眼如炬，不過……」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我怎聽說，蘇娘子最近不只送帳冊，還日日給城主大人送飯，送點心，連換季的衣裳都親手縫了幾套送來？」
此時項雲裳正好走進來，張緯臉色倏地一變，壓低聲音急道：「林子你別瞎說！沒有的事！。」
項雲裳並未留意二人的嘀嘀咕咕。她心情顯然不錯：「小胖子，鄢城重建頗有成效，流民安置、市井復甦皆有起色，你這城主當得不賴。」
張緯受寵若驚，連連擺手：「哪裡哪裡，都是神女領導有方，林子幫忙籌劃，我就跑跑腿……」
項雲裳不接他的客套話：「秦氏自鄢城大敗後一反常態，竟主動收縮兵力。此事反常，嬴桓那老狐狸不是吃虧的主，我需回宗門一趟，鄢城這邊你們盯緊，若有異動及時傳訊。」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呂林身上，「呂小子，十二正經貫通得如何了？待我回來，若未見你進度，可要親自給你松松筋骨。」
呂林連忙拱手，項雲裳頷首，也不拖沓，轉身大步離去。
待那抹颯爽身影消失在儀門外，張緯長長吁了口氣，隨即轉頭嚴肅叮囑呂林：「林子，雲裳在，你說話可千萬注意分寸！萬一她誤會了，吃醋怎麼辦？」
呂林哭笑不得地看著他：「你知道神女對你有意思嗎，就吃醋？」
張緯一噎，訕訕地摸摸鼻子、
「不過緯哥，」呂林收了笑意，「近來蘇娘子對你關照確實過於頻繁，不止我，連黑石坳過來的幾個老弟兄都在私下嘀咕——這妹子，怕是真對你動了心思。」
「沒有的事！」張緯立刻否認，小眼睛有些游移，「我一心向神女！青禾姑娘那都是……洽談公務！對，洽談公務！」
「城主。」一道清清脆脆的女聲傳來。
蘇青禾提著一隻食盒，笑意盈盈地走來，今日她換了一身新制的藕荷色春衫，髮髻挽得清爽，襯得整個人愈發清麗。
見呂林也在，她落落大方地行禮：「呂公子也在，正好。青禾帶了些新制的點心，二位若不嫌棄，嘗嘗可好？」
她將食盒擱在石桌上，打開來，碟中點心精緻小巧，還冒著微微熱氣。
呂林含笑看了張緯一眼，識趣地拈起一塊：「蘇娘子巧思，這糕點看著便不俗。」
蘇青禾又轉向張緯，雙眸明亮：「城主，上回您提的那款新式衣樣叫【旗袍】的，成衣坊趕製了三批，已按不同花色、料子分作不同價位。」
「我托幾位相熟的女眷試穿，都說又顯身段又顯氣質，瞧著高雅得很，只是……」她微微蹙眉，「新樣式初入市，客人們還不太認得，銷路一時打不開。」
張緯一聽女子有求，立刻精神起來：「這有何難？你雇幾位唱曲兒的清倌人，每次在茶樓酒肆獻藝時，都讓她們穿上旗袍登台。只要有人穿，有人問，有人夸，不出半月，這風潮便能刮起來。」
蘇青禾眼睛一亮，崇拜地望著他，聲音不自覺地輕柔了幾分：「城主此計甚妙！青禾怎麼就沒想到呢，您實在——太厲害了。」
那尾音微微上揚，像春風裡盪開的一圈漣漪，張緯撓撓後腦勺，嘿嘿憨笑，又不好意思了。
呂林默默嚼著點心，目光在二人之間轉了個來回，識趣地沒有出聲。
蘇青禾垂眸整理食盒，似不經意地開口：「城主，明日正值休沐，城外桃花開得正好，青禾斗膽想邀您同去踏青。」
張緯連連擺手，臉上肥肉都跟著抖了三抖：「使不得使不得！明日我還要巡查城防，核對糧秣帳目，還要……」
他眼珠急轉：「還要陪林子修煉！」
呂林手一攤：「明日我要貫通手三陰經，需閉關靜修，緯哥不必作陪。」
張緯忙瞪他一眼，蘇青禾卻未被這推脫之言勸退，她依舊笑意盈盈：
「城主，青禾並非只為遊玩，城西那幾處荒廢的桑林，我想去看看是否適合補種新苗；還有河邊的渡口，去年戰亂損毀了，若想重開水路商道，總要實地察看的。」
她抬眸，眸光清澈如溪：「這是公務，城主不會連公務也推脫吧？」
張緯張了張嘴，竟尋不出反駁的話。
「……那，那便當是公務巡查。」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城主威嚴，「辰時出發，申時前須回城，不得耽擱。」
蘇青禾抬眸，眉眼彎彎，笑意如春日破云：「青禾記下了，多謝城主。」
她轉身離去，裙裾輕揚，帶起一縷若有若無的皂角香。
張緯望著那背影發怔，待回過神來，正對上呂林似笑非笑的目光。
「看什麼看！」
張緯色厲內荏，「這真是公務巡查！」
「哦。」呂林點頭，「公務巡查。」
「你那是什麼表情！」
「欣慰的表情。」呂林負手望向窗外，「我們緯哥長大了。」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