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你是麒麟子
翌日辰時，天光初亮，呂林在張緯的陪同下，一步步走向位於霸王宮核心區域、巍峨肅穆的霸王殿。
殿宇高聳，以黑色巨石壘砌，雕飾著古老的戰爭與祭祀圖案，瀰漫著一股沉重而威嚴的歷史氣息。
殿門前，兩排身穿玄甲、氣息凝練的霸王宮衛士肅然矗立，目不斜視。
踏入殿門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大殿內部極為廣闊，光線略顯幽暗，正前方高階之上，設著數個主位，居中最大的座位空置，那是宗主項禹城之位，他仍在閉關療傷。
兩側略低的座位上，坐著數位氣息深沉如海、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霸王宮的諸多長老。
其下，左右分列著各院掌院，黃院掌院項伯東對呂林微微頷首，眼神中帶著鼓勵。
大殿中央，已然站了幾位弟子，岳擎、殷雪晴也在其中，看來是作為當日親歷者被傳召，他們對呂林點頭，目光複雜，有關切，有審視。
呂林走到大殿中央，對著高階之上的諸位長老、掌院，躬身行禮：「弟子呂林，拜見諸位長老、掌院。」
一時間，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身形尚顯虛弱、卻背脊挺直的年輕弟子身上。
「呂林，」天院掌院季懷虛起身，「今日召你前來，只為釐清秘境遺骨之事，你無需驚慌，但需據實以告。」
霸王以武道立國，爭霸天下時，為防己身獨斷，特設長老會制衡。
他離去後，項氏後裔以及當年的開國功臣之後，便構成了如今的霸王宮宗門氏族。
不像秦氏，家主之位只能由嬴氏一脈繼承，霸王宮主之位，從來是勝者居之，像龍冷雲祖上，便也出過一任宮主。
如今霸王宮的長老，依然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有時候可對宮主的抉擇產生影響。
「呂林，你傷勢可好些了？」開口的是大長老項承。
「謝大長老關心，弟子已無大礙。」
「既如此，今日召你前來，所為何事，你心中應有數。」項承目光如古井深潭，「你非我項氏血脈，卻身懷霸王遺骨，此事，你作何解釋？」
直接切入核心，殿內氣氛陡然凝滯。
呂林深吸一口氣，不卑不亢：「回大長老，遺骨融合，實非弟子主動謀求，當時秘境之中，神女以秘法引動遺骨能量，弟子亦不知其為何會融入我身。」
殷雪晴適時出聲：「弟子親眼所見，呂師弟所說句句屬實。」
岳擎立刻瓮聲瓮氣地補充：「沒錯！當時神女把那骨頭往呂師弟身上一按，金光大作，咱們都看得清清楚楚！」
項伯東立即起身，聲援道：「大長老，諸位！既有眾多弟子親眼目睹，可見呂林所言不虛，遺骨有靈，自行擇主，或有緣法。」
「好一個或有緣法！」右側一位麵皮焦黃、眼神陰鷙的長老冷笑開口，「霸王遺骨乃先祖聖物，歷來唯有項氏純血後裔方可繼承！他一個外姓弟子，何德何能？誰知是不是用了什麼邪法詭計。」
龍仲乃龍冷雲祖父，在長老會中資歷極深，素以維護宗門鐵律著稱。
「龍長老此言差矣。」項伯東立刻反駁，「秘境之中，眾人親眼所見，若說邪法詭計，誰能當著宗主、神女及眾多同門的面施展？」
「荒謬！」龍仲冷哼一聲，「項伯東，你如此維護此子，莫非是存了私心？誰不知你黃院式微多年，如今出了個四院魁首，便想藉此翻身？可你別忘了，霸王遺骨關乎宗門根本，豈能容外姓染指！」
「龍仲！你休要血口噴人！」項伯東拍案而起，鬚髮皆張，「呂林是我黃院弟子不假，但他更是宗門功臣！秘境之中，若非他與神女攜手抗敵，屢破險關，我霸王宮弟子死傷恐怕更為慘重！如今他因緣際會融合遺骨，你不思嘉獎，反欲加害，到底是何居心？！」
項伯東輩分極高，算起來，這龍仲還是他師弟。
「加害？項伯東，你扣得好大帽子！」另一位支持龍仲的長老陰惻惻道，「我等只是為了宗門，如今只是商議剝離遺骨，已是念在他有功於宗門，格外開恩！」
「剝離遺骨？」項伯東怒極反笑，「霸王遺骨已與神魂血脈相連，強行剝離，與殺人何異？！你們這是要逼死有功弟子，讓宗門上下寒心！」
呂林看得一愣一愣，自己這進來還沒說兩句話，他們便劍拔弩張，唾沫橫飛，反將當事人晾在了一邊，呂林看著這比市井爭吵高明不了多少的長老議事，心中頓覺荒謬。
袒護自己的項伯東顯然勢單力薄，而以龍仲為首的一派，則咄咄逼人。
「夠了！」大長老項承沉聲一喝，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讓爭吵的雙方頓時收聲。
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呂林身上：「呂林，老夫問你，你祖上是否為呂馬童？」
「回大長老，弟子身世飄零，於祖上淵源，確實一無所知。」
「那你自身可曾感知，與霸王遺骨存在某種感應？」
「融合之事，事發突然，弟子至今亦覺茫然。」
「大長老，何必與他多費唇舌！」龍仲在一旁不耐道，「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豈非更顯可疑？依我之見，速速……」
「砰——！！！」
大殿那兩扇厚重的玄鐵門，被人粗暴踹開！沉悶的巨響在殿內迴蕩，驚得眾人紛紛側目。
「大白天的關什麼門？」
項雲裳大步走入，她換了一身簡潔的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如槍，眼神銳利明亮，周身散發著一股凌厲氣勢。
「吵架還怕人聽見嗎？」
「咳咳」，季懷虛略顯尷尬地輕咳一聲，「神女，我等正在商議呂林體內霸王遺骨一事，事關重大……」
「商議個屁。」項雲裳直接打斷，全然不顧在場皆是長輩，「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那霸王頭骨，是我親手打入他體內的！怎麼，我項雲裳說的話，如今在自家殿裡都不管用了？
龍仲長老開口：「神女，你此舉甚是不妥，他來歷不明，怎麼能融合遺骨呢?」
「不然給誰，給龍冷雲還是龍冷鋒？怎麼，看非項家血脈也能融合遺骨，某些人就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項雲裳嗤笑一聲，目光銳利地刺向龍仲，
「可惜龍冷雲師兄志不在此，斷然不會要這勞什子骨頭。至於龍冷鋒嘛……」
她頓了頓，毫不留情地吐出三個字，「他不配。」
「你……！」龍仲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項雲裳，一時語塞。
項雲裳絲毫不給這龍仲面子，轉向首席項承，語氣稍緩，但依舊鏗鏘：
「大長老，非項氏血脈不能融合霸王遺骨，此言大體不差，但你們莫非忘了？當年先祖麾下呂馬童！」
「呂馬童後人，因其祖上融合過先祖賜予的血肉，世代血脈中自然蘊含一絲微薄的霸王本源！雖遠不及我項氏嫡傳濃厚，但承載遺骨，卻未必沒有一線可能！
她環視眾人，聲音清越：「呂林姓呂，乃呂馬童失落之後裔，有何疑問？有何不明？」
「當年呂馬童奉先祖密令遠走，後代逐漸中落，流散九州，此事宗門秘卷亦有零星記載。如今其後人機緣巧合，重歸宗門麾下，得先祖遺骨認可，此非禍事，實乃佳兆！我等不思庇護引導，反要戕害剝離，豈非愚蠢透頂，自斷臂膀？！」
項雲裳一番話，引經據典，合情合理，頓時讓殿中不少原本傾向於龍仲的長老露出沉思之色。
項承緩緩抬手，壓下殿中細微的騷動：「好了。今日之議，暫且到此，雲裳，你留下。其餘人等，先退下吧。」
呂林、岳擎、殷雪晴等人依言行禮，默默退出大殿。張緯早已候在殿外廊下，見呂林出來，連忙上前，低聲詢問。
呂林將殿內情形簡略一說，張緯頓時咬牙切齒：「那龍家的老梆子，果然沒安好心！剝離頭骨？那不就是砍腦袋嗎？虧他說得出口！還是神女霸氣，直接懟得他啞口無言！
「不過林子，你真是呂馬童的後人？」
「說什麼呢，你我心知肚明，我們來自另一個世界，絕無可能。」
張緯卻摸著下巴，眼珠轉動：「話不能這麼說。咱們那個世界，不也有呂馬童的記載嗎？玄乎點想，萬一……我是說萬一，真有什麼跨越世界的奇妙血脈聯繫呢？不然怎麼解釋你能融合遺骨？」
呂林也陷入沉思，穿越之事匪夷所思，但自己融合遺骨是事實。【呂馬童】在兩個世界皆有對應，且都與霸王有舊，那其中關聯，恐怕遠超想像。
胖子忽然想到什麼，「你說我祖上會不會是留侯張良呢？那也是個神仙人物！」
呂林瞥了他一眼，無情打擊：「以你的體型氣度，比較像燕人張翼德。」
「去你的！」張緯笑罵，緊張氣氛稍緩。
兩人正在廊下低聲交談，忽見一名執事匆匆出來，宣道：「呂林，張緯，宮主有令，著你二人再度入殿覲見。」
二人對視一眼，心中俱是一凜，宮主也來了？
張緯一愣，指了指自己鼻子：「我也去？」
整理了一下衣衫，張緯帶著滿腹狐疑，隨呂林踏入了氣氛依舊肅穆的大殿。
這一次，殿內人數更少，只有幾位長老、項雲裳，宗主項禹城赫然在座！他臉色仍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張緯心中打鼓，規規矩矩行禮：「弟子張緯，拜見宗主、大長老、神女。」
項禹城目光如電，落在張緯身上：「張緯，據本座所知，你與呂林，是同期出現在烏龜山，來歷成謎。」
張緯心頭一緊，知道關鍵來了，好在他早有準備，一套說辭已滾瓜爛熟，編撰的經歷細節豐富，情感真摯，堪稱無懈可擊。
可項禹城不待他開口，忽然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張緯，本座問你：呂林，殺，還是不殺？」
「啊？」張緯一愣，完全沒料到會是這種問題，聲音因驚愕而拔高，「那當然是不殺啊！宗主明鑑！呂林他對宗門忠心耿耿，立下大功，又沒做錯什麼，憑什麼殺？！」
他語氣激動，情真意切，完全是發自肺腑。
項禹城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露出難以捉摸的笑意，隨即拍板：
「好！你說不殺，那便不殺。」
？？？
莫說張緯懵了，呂林也是一頭霧水。
這……這是什麼情況？
就因為我一句話，我話語權這麼高的嗎？
「但是，有一個條件。」
項禹城身體微微前傾，看著目瞪口呆的張緯，
「從今往後，你生是霸王宮的人，你的榮耀、命運，皆與霸王宮一體相連。你可能做到？」
張緯雖不明白深意，但此問正中下懷，雖然對霸王宮沒啥歸屬，但是對項雲裳有哇。
當下毫不猶豫，單膝跪地，抱拳朗聲道：「弟子自入宗門，深受大恩，此生願為霸王宮效死，絕無二心！」
「好！」項禹城哈哈大笑，似是得了極珍貴的寶貝。
「不過，宮主，我能問問為什麼嘛？」張緯忐忑不安。
項禹城正色道：
「因為你是麒麟子！」
殿宇高聳，以黑色巨石壘砌，雕飾著古老的戰爭與祭祀圖案，瀰漫著一股沉重而威嚴的歷史氣息。
殿門前，兩排身穿玄甲、氣息凝練的霸王宮衛士肅然矗立，目不斜視。
踏入殿門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大殿內部極為廣闊，光線略顯幽暗，正前方高階之上，設著數個主位，居中最大的座位空置，那是宗主項禹城之位，他仍在閉關療傷。
兩側略低的座位上，坐著數位氣息深沉如海、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霸王宮的諸多長老。
其下，左右分列著各院掌院，黃院掌院項伯東對呂林微微頷首，眼神中帶著鼓勵。
大殿中央，已然站了幾位弟子，岳擎、殷雪晴也在其中，看來是作為當日親歷者被傳召，他們對呂林點頭，目光複雜，有關切，有審視。
呂林走到大殿中央，對著高階之上的諸位長老、掌院，躬身行禮：「弟子呂林，拜見諸位長老、掌院。」
一時間，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身形尚顯虛弱、卻背脊挺直的年輕弟子身上。
「呂林，」天院掌院季懷虛起身，「今日召你前來，只為釐清秘境遺骨之事，你無需驚慌，但需據實以告。」
霸王以武道立國，爭霸天下時，為防己身獨斷，特設長老會制衡。
他離去後，項氏後裔以及當年的開國功臣之後，便構成了如今的霸王宮宗門氏族。
不像秦氏，家主之位只能由嬴氏一脈繼承，霸王宮主之位，從來是勝者居之，像龍冷雲祖上，便也出過一任宮主。
如今霸王宮的長老，依然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有時候可對宮主的抉擇產生影響。
「呂林，你傷勢可好些了？」開口的是大長老項承。
「謝大長老關心，弟子已無大礙。」
「既如此，今日召你前來，所為何事，你心中應有數。」項承目光如古井深潭，「你非我項氏血脈，卻身懷霸王遺骨，此事，你作何解釋？」
直接切入核心，殿內氣氛陡然凝滯。
呂林深吸一口氣，不卑不亢：「回大長老，遺骨融合，實非弟子主動謀求，當時秘境之中，神女以秘法引動遺骨能量，弟子亦不知其為何會融入我身。」
殷雪晴適時出聲：「弟子親眼所見，呂師弟所說句句屬實。」
岳擎立刻瓮聲瓮氣地補充：「沒錯！當時神女把那骨頭往呂師弟身上一按，金光大作，咱們都看得清清楚楚！」
項伯東立即起身，聲援道：「大長老，諸位！既有眾多弟子親眼目睹，可見呂林所言不虛，遺骨有靈，自行擇主，或有緣法。」
「好一個或有緣法！」右側一位麵皮焦黃、眼神陰鷙的長老冷笑開口，「霸王遺骨乃先祖聖物，歷來唯有項氏純血後裔方可繼承！他一個外姓弟子，何德何能？誰知是不是用了什麼邪法詭計。」
龍仲乃龍冷雲祖父，在長老會中資歷極深，素以維護宗門鐵律著稱。
「龍長老此言差矣。」項伯東立刻反駁，「秘境之中，眾人親眼所見，若說邪法詭計，誰能當著宗主、神女及眾多同門的面施展？」
「荒謬！」龍仲冷哼一聲，「項伯東，你如此維護此子，莫非是存了私心？誰不知你黃院式微多年，如今出了個四院魁首，便想藉此翻身？可你別忘了，霸王遺骨關乎宗門根本，豈能容外姓染指！」
「龍仲！你休要血口噴人！」項伯東拍案而起，鬚髮皆張，「呂林是我黃院弟子不假，但他更是宗門功臣！秘境之中，若非他與神女攜手抗敵，屢破險關，我霸王宮弟子死傷恐怕更為慘重！如今他因緣際會融合遺骨，你不思嘉獎，反欲加害，到底是何居心？！」
項伯東輩分極高，算起來，這龍仲還是他師弟。
「加害？項伯東，你扣得好大帽子！」另一位支持龍仲的長老陰惻惻道，「我等只是為了宗門，如今只是商議剝離遺骨，已是念在他有功於宗門，格外開恩！」
「剝離遺骨？」項伯東怒極反笑，「霸王遺骨已與神魂血脈相連，強行剝離，與殺人何異？！你們這是要逼死有功弟子，讓宗門上下寒心！」
呂林看得一愣一愣，自己這進來還沒說兩句話，他們便劍拔弩張，唾沫橫飛，反將當事人晾在了一邊，呂林看著這比市井爭吵高明不了多少的長老議事，心中頓覺荒謬。
袒護自己的項伯東顯然勢單力薄，而以龍仲為首的一派，則咄咄逼人。
「夠了！」大長老項承沉聲一喝，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讓爭吵的雙方頓時收聲。
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呂林身上：「呂林，老夫問你，你祖上是否為呂馬童？」
「回大長老，弟子身世飄零，於祖上淵源，確實一無所知。」
「那你自身可曾感知，與霸王遺骨存在某種感應？」
「融合之事，事發突然，弟子至今亦覺茫然。」
「大長老，何必與他多費唇舌！」龍仲在一旁不耐道，「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豈非更顯可疑？依我之見，速速……」
「砰——！！！」
大殿那兩扇厚重的玄鐵門，被人粗暴踹開！沉悶的巨響在殿內迴蕩，驚得眾人紛紛側目。
「大白天的關什麼門？」
項雲裳大步走入，她換了一身簡潔的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如槍，眼神銳利明亮，周身散發著一股凌厲氣勢。
「吵架還怕人聽見嗎？」
「咳咳」，季懷虛略顯尷尬地輕咳一聲，「神女，我等正在商議呂林體內霸王遺骨一事，事關重大……」
「商議個屁。」項雲裳直接打斷，全然不顧在場皆是長輩，「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那霸王頭骨，是我親手打入他體內的！怎麼，我項雲裳說的話，如今在自家殿裡都不管用了？
龍仲長老開口：「神女，你此舉甚是不妥，他來歷不明，怎麼能融合遺骨呢?」
「不然給誰，給龍冷雲還是龍冷鋒？怎麼，看非項家血脈也能融合遺骨，某些人就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項雲裳嗤笑一聲，目光銳利地刺向龍仲，
「可惜龍冷雲師兄志不在此，斷然不會要這勞什子骨頭。至於龍冷鋒嘛……」
她頓了頓，毫不留情地吐出三個字，「他不配。」
「你……！」龍仲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項雲裳，一時語塞。
項雲裳絲毫不給這龍仲面子，轉向首席項承，語氣稍緩，但依舊鏗鏘：
「大長老，非項氏血脈不能融合霸王遺骨，此言大體不差，但你們莫非忘了？當年先祖麾下呂馬童！」
「呂馬童後人，因其祖上融合過先祖賜予的血肉，世代血脈中自然蘊含一絲微薄的霸王本源！雖遠不及我項氏嫡傳濃厚，但承載遺骨，卻未必沒有一線可能！
她環視眾人，聲音清越：「呂林姓呂，乃呂馬童失落之後裔，有何疑問？有何不明？」
「當年呂馬童奉先祖密令遠走，後代逐漸中落，流散九州，此事宗門秘卷亦有零星記載。如今其後人機緣巧合，重歸宗門麾下，得先祖遺骨認可，此非禍事，實乃佳兆！我等不思庇護引導，反要戕害剝離，豈非愚蠢透頂，自斷臂膀？！」
項雲裳一番話，引經據典，合情合理，頓時讓殿中不少原本傾向於龍仲的長老露出沉思之色。
項承緩緩抬手，壓下殿中細微的騷動：「好了。今日之議，暫且到此，雲裳，你留下。其餘人等，先退下吧。」
呂林、岳擎、殷雪晴等人依言行禮，默默退出大殿。張緯早已候在殿外廊下，見呂林出來，連忙上前，低聲詢問。
呂林將殿內情形簡略一說，張緯頓時咬牙切齒：「那龍家的老梆子，果然沒安好心！剝離頭骨？那不就是砍腦袋嗎？虧他說得出口！還是神女霸氣，直接懟得他啞口無言！
「不過林子，你真是呂馬童的後人？」
「說什麼呢，你我心知肚明，我們來自另一個世界，絕無可能。」
張緯卻摸著下巴，眼珠轉動：「話不能這麼說。咱們那個世界，不也有呂馬童的記載嗎？玄乎點想，萬一……我是說萬一，真有什麼跨越世界的奇妙血脈聯繫呢？不然怎麼解釋你能融合遺骨？」
呂林也陷入沉思，穿越之事匪夷所思，但自己融合遺骨是事實。【呂馬童】在兩個世界皆有對應，且都與霸王有舊，那其中關聯，恐怕遠超想像。
胖子忽然想到什麼，「你說我祖上會不會是留侯張良呢？那也是個神仙人物！」
呂林瞥了他一眼，無情打擊：「以你的體型氣度，比較像燕人張翼德。」
「去你的！」張緯笑罵，緊張氣氛稍緩。
兩人正在廊下低聲交談，忽見一名執事匆匆出來，宣道：「呂林，張緯，宮主有令，著你二人再度入殿覲見。」
二人對視一眼，心中俱是一凜，宮主也來了？
張緯一愣，指了指自己鼻子：「我也去？」
整理了一下衣衫，張緯帶著滿腹狐疑，隨呂林踏入了氣氛依舊肅穆的大殿。
這一次，殿內人數更少，只有幾位長老、項雲裳，宗主項禹城赫然在座！他臉色仍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張緯心中打鼓，規規矩矩行禮：「弟子張緯，拜見宗主、大長老、神女。」
項禹城目光如電，落在張緯身上：「張緯，據本座所知，你與呂林，是同期出現在烏龜山，來歷成謎。」
張緯心頭一緊，知道關鍵來了，好在他早有準備，一套說辭已滾瓜爛熟，編撰的經歷細節豐富，情感真摯，堪稱無懈可擊。
可項禹城不待他開口，忽然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張緯，本座問你：呂林，殺，還是不殺？」
「啊？」張緯一愣，完全沒料到會是這種問題，聲音因驚愕而拔高，「那當然是不殺啊！宗主明鑑！呂林他對宗門忠心耿耿，立下大功，又沒做錯什麼，憑什麼殺？！」
他語氣激動，情真意切，完全是發自肺腑。
項禹城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露出難以捉摸的笑意，隨即拍板：
「好！你說不殺，那便不殺。」
？？？
莫說張緯懵了，呂林也是一頭霧水。
這……這是什麼情況？
就因為我一句話，我話語權這麼高的嗎？
「但是，有一個條件。」
項禹城身體微微前傾，看著目瞪口呆的張緯，
「從今往後，你生是霸王宮的人，你的榮耀、命運，皆與霸王宮一體相連。你可能做到？」
張緯雖不明白深意，但此問正中下懷，雖然對霸王宮沒啥歸屬，但是對項雲裳有哇。
當下毫不猶豫，單膝跪地，抱拳朗聲道：「弟子自入宗門，深受大恩，此生願為霸王宮效死，絕無二心！」
「好！」項禹城哈哈大笑，似是得了極珍貴的寶貝。
「不過，宮主，我能問問為什麼嘛？」張緯忐忑不安。
項禹城正色道：
「因為你是麒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