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4章 黑桃冒險團雛形
離開西西斯島後的數日裡，艾斯對燒燒果實的掌控突飛猛進。
最開始，他只能勉強讓掌心燃起一團火，火焰時大時小完全不聽使喚。
一次訓練時，他不過是想讓火苗繞著手指轉上一圈，結果火勢猛地竄高，差點將前鋒號唯一的船帆點燃。
丟斯抱著水桶衝出來時，整張面具都像在發抖。
「艾斯！」
「我們現在在海上！」
「船燒了，你是火不會淹死，我可是普通人啊！」
艾斯一邊撲滅火星，一邊嘴硬。
「我只是還沒控制好。」
丟斯盯著已經被燒出焦痕的船帆。
「你上次把船尾炸出一個洞時，也是這麼說的。」
艾斯：「……」
失敗歸失敗，但艾斯學得極快，每一次失控後他都會停下來復盤。
漸漸地，艾斯能夠讓火焰不傷到身邊任何東西，能夠將火焰壓縮在腳底和船尾形成穩定推力。
配合從小被卡普和羅克鍛鍊出的見聞色與武裝色，他的實力幾乎一天一個變化。
燒燒果實沒有讓他從弱者變成強者。
只是讓本就鋒利的他，終於擁有了一團足以照亮大海的火。
前鋒號一路離開東海深處。
數日後，抵達羅格鎮。
那是東海最特殊的一座城市，也是海賊王出生與死亡的地方。
艾斯沒有久留。
他獨自站在廣場外圍，看了那座處刑台很久。
處刑架並不高，卻像壓著一個時代的重量。
周圍有人議論海賊王。
有人敬畏，有人咒罵，也有人將那個人的名字當作出海的理由。
艾斯只是安靜聽著，手掌一點點收緊。
丟斯站在遠處，沒有靠近也沒有追問。
許久後，艾斯壓了壓帽檐，轉過身。
「走吧。」
丟斯看了他一眼。
「看完了？」
「嗯。」
艾斯沒有解釋。
那個人走過怎樣的路已經不重要，至少現在，他只想走自己的路。
前鋒號離開羅格鎮，繼續向紅土大陸航行。
數日之後。
海天盡頭，終於出現了一道貫穿天地的巨大暗紅色壁壘。
紅土大陸高聳入雲，看不見盡頭，海水在山腳下翻湧。
來自四海的洋流匯聚於此，像無數條咆哮的巨龍，沖向狹窄水道。
丟斯站在船頭，仰頭望著那條一路沖向山頂的海流，只覺得脖子都快抬斷了。
「這就是顛倒山？」
「海水居然真的會往山上流？」
艾斯站在船頭，狂風吹亂黑髮，他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有意思。」
丟斯臉色瞬間變了，他現在太熟悉艾斯這個表情了。
每當艾斯覺得「有意思」，前鋒號通常就會離報廢更近一步。
「等等。」
「我們先觀察一下航線，至少確認入口——」
話還沒說完，前鋒號已經被水流捲住。
「轟！」
船身猛地一震。
強大洋流裹挾著整艘船，直接將他們推向東海水道。
兩側岩壁迅速逼近。
船身劇烈傾斜，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丟斯死死抓住船舵，整個人幾乎被甩飛。
「左邊！」
「艾斯，左邊啊！」
「再偏一點就撞上去了！」
艾斯一腳踩住船尾，雙腿和手臂同時化作火焰。
「交給我！」
下一秒。
「轟——！」
熾熱火焰從船尾噴涌而出。
強大推力硬生生扭轉船頭，讓前鋒號擦著岩壁沖了過去。
碎石被船側刮落，丟斯看著近在咫尺的峭壁，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只差一點！」
艾斯卻笑得更加興奮。
「不是沒撞上嗎？」
「這不是重點！」
狂暴洋流托著前鋒號一路沖向山頂，船身在巨浪間不斷起伏。
一會兒幾乎豎直向上，一會兒又被浪頭高高拋起。
等他們終於衝到紅土大陸最高處時，眼前景象驟然開闊。
雲海鋪開。
狂風呼嘯。
而前鋒號已經越過最高點，朝著另一側唯一的出口水道俯衝而下。
強烈失重感驟然襲來，丟斯雙手死死抱住桅杆，慘叫聲直接穿透雲層。
「艾斯——！！！」
「我們絕對會死的啊啊啊——！！！」
艾斯站在船頭任由狂風拍打臉龐，船尾火焰再度噴涌。
「不會的！」
「抓緊了！」
「你每次說不會的時候都更危險啊！」
前鋒號沿著水道高速俯衝。
船頭像鋒利的刀，劈開迎面而來的浪潮。
火焰與水汽交織，大片白霧在船後拖出長長尾痕。
下一秒。
前鋒號越過最後一道浪峰，從紅土大陸之巔一躍而下。
「轟——！」
船身重重砸進海面。
浪花沖天而起。
丟斯整個人趴在甲板上，半天沒有動彈。
艾斯抬起頭。
眼前，是完全不同於東海的陌生海域。
天氣、洋流、海風，甚至天空的顏色都像變了一樣。
前鋒號隨浪起伏。
艾斯站在船頭，臉上緩緩露出笑容。
偉大航路。
他們到了。
而屬於艾斯與丟斯的冒險，也從這一刻，真正開始。
……
偉大航路的天氣，比艾斯的火焰更加喜怒無常。
前一刻還是晴空萬里。
下一刻，烏雲便能覆蓋整片天空，暴雪夾雜著冰雹砸向甲板。
有時候海面平靜得像一塊鏡子。
可還沒等丟斯鬆口氣，海流便會忽然倒轉，將前鋒號推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接連經歷幾場風暴，又險些被一頭遷徙的海王類吞掉後，艾斯和丟斯終於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只憑他們兩個，別說揚名大海了，能不能活著抵達下一座島都是一個問題。
於是，在接下來一次次航行與冒險中，新的夥伴陸續登上了前鋒號。
第一個加入的，是狙擊手米哈爾。
艾斯與他相遇時，一座鄉村學校剛剛被海賊占據。
十幾名海賊堵在學校外，企圖搶走村里僅剩的糧食，還要將幾個識字的孩子抓去賣掉。
可他們連學校大門都沒能靠近。
「砰！」
槍聲從遠處響起，領頭海賊手裡的火槍應聲崩飛。
緊接著，又是接連數聲槍響，仿佛每一扇窗戶後都架著一把槍。
海賊們根本分辨不出子彈從何處射來，只能在慌亂中不斷失去武器。
而真正開槍的人，始終坐在學校最高處的鐘樓里。
米哈爾戴著眼鏡，氣質安靜，手邊放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些海賊一眼，只是在每次扣動扳機前，平靜地翻過一頁。
艾斯將逃跑的海賊全部打倒後，抬頭看向鐘樓。
「你的槍很厲害。」
「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出海？」
米哈爾放下書，搖了搖頭。
「我不想當海賊。」
艾斯一愣，隨後指向前鋒號。
「我們也不是海賊。」
船上沒有骷髏旗，只有一個用黑色顏料畫出的簡陋桃心。
「我們是冒險團。」
「想看海就看海，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遇到海賊就揍海賊。」
「遇到需要幫助的人，能幫就幫。」
米哈爾怔住。
許久後，他才緩緩開口。
「我想漂洋過海。」
「去那些沒有學校、沒有老師，也沒有書本的地方。」
「我想讓世界上無法接受教育的孩子，也能學會讀書。」
這個夢想，他曾對很多人提起過。
有人笑他天真，有人覺得他在浪費自己的槍法。
也有人說，連飯都吃不飽的孩子根本不需要書本。
艾斯聽完卻只是咧嘴一笑。
「很好啊，那就一起走。」
沒有質疑，也沒有勸他換個更實際的夢想。
米哈爾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笑容的少年，沉默片刻，合上了手裡的書。
從那以後，黑桃冒險團多了一位槍法神出鬼沒的狙擊手，也多了一位被夥伴們稱作「老師」的男人。
米哈爾依舊習慣獨處。
夥伴們下船採購時，他通常會抱著書留守船艙。
但只要有人向他請教文字、航海記錄或者歷史，他都會耐心講解。
……
隨後加入的，是航海士斯卡爾。
斯卡爾沒有強大的戰鬥能力，卻曾搭乘商船、客船和運輸船走遍偉大航路前半段的大量港口。
他熟悉不同島嶼的氣候，知道哪些港口會暗中收取過路費。
也知道哪些看似繁榮的城鎮，其實早已被地下勢力控制。
在他的指揮下，前鋒號第一次完整避開了偉大航路的異常風暴。
丟斯站在甲板上，感動得幾乎要哭出來。
「終於……」
「我們終於不用靠艾斯的直覺航海了！」
艾斯不滿地看向他。
「我的直覺救過我們很多次。」
丟斯面無表情。
「也差點害死我們更多次。」
斯卡爾看著兩人爭吵，忍不住笑了。
可真正讓他決定留下的，是艾斯對他說的一句話。
「航海只是你的起點。」
「你記得每一座港口的布局，能從幾句話里判斷當地勢力，還能分辨消息真假。」
「你有成為情報家的天賦。」
斯卡爾怔了很久。
過去，所有人都只把他當成一個跑船跑得多、記性不錯的普通水手。
從來沒有人覺得，他能做出什麼真正重要的事情。
最終，斯卡爾向艾斯伸出手。
「那麼，我會成為世界第一的情報家。」
「船長，請讓我跟隨你。」
艾斯握住他的手。
「歡迎上船。」
從那天起，黑桃冒險團終於不再是被海流隨意吹動的無頭蒼蠅。
……
長手族戰士岩流，是在一次商船護送任務中加入的。
他性格沉默，雙臂修長，近身戰鬥極為兇悍。
那次護航中，岩流一個人守住船尾硬生生擋下幾十名海賊。
戰鬥結束後，艾斯扛著昏迷的海賊船長，隨口問道：「要不要一起走？」
岩流只思考了幾秒。
「管飯嗎？」
「管。」
於是，岩流成為了黑桃冒險團的戰士。
至於後來吃什麼，那就是另一場災難了。
……
鮋魚魚人沃雷斯，則純粹是因為好奇才跟上來的。
他對陸地上的一切都充滿興趣，會蹲在港口觀察貓走路，會研究人類為什麼要穿鞋。
甚至能盯著一隻電話蟲看半天，認真詢問它究竟算蟲還是電話。
艾斯第一次見到他時，他正為了觀察一種罕見飛鳥，獨自爬上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最後還是艾斯衝進熔岩附近，把這個滿眼興奮的魚人拽了回來。
沃雷斯被救下來後，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雙眼發亮。
「你身上也會冒火！」
「我可以研究你嗎？」
「不可以。」
「那我可以跟你上船嗎？」
「為什麼？」
「因為你身邊一定會出現很多奇怪的東西！」
艾斯想了想，竟然覺得很有道理。
「那就來吧。」
丟斯在旁邊捂住面具。
他忽然覺得這個團隊吸引夥伴的方式越來越隨便了。
……
廚師邦西，是個性格極為豪氣的女人。
她力氣很大，笑聲很響，戰鬥時能舉著比自己還高的鐵鍋追著海賊猛砸。
只可惜，她的廚藝與氣勢完全成反比。
黑桃冒險團始終找不到正式廚師，邦西便被眾人拜託暫時負責船上的伙食。
第一次開飯時，眾人看著桌上的肉，同時陷入沉默。
肉塊表面焦黑，裡面卻還在滲血。
邦西叉著腰，大笑道：「放心吃！」
「絕對管飽！」
丟斯遲疑地切開一塊肉。
「這是不是沒熟？」
邦西拿起鹽罐，豪邁地往上面又撒了一層。
「現在熟了！」
丟斯：「……」
她的調味方式只有一種。
鹽。
不夠好吃就加鹽。
太咸了，就再加一碗水煮成湯。
艾斯吃完第一口後，沉默許久，最終認真評價：「至少比路飛做得好。」
丟斯猛地看向他。
「路飛到底給你做過多難吃的東西？！」
艾斯沒有回答，那是他不願回憶的黑暗往事。
……
後來，黑桃冒險團還多了一隻名為柯達茲的巨大猞猁。
它外形有些像豹子，身上覆蓋著漂亮斑紋，動作迅捷，性格卻相當記仇。
艾斯遇見它時，柯達茲正被困在盜獵者布置的鐵夾中，一條後腿鮮血淋漓。
周圍還有數名盜獵者，正準備將它裝進鐵籠出售。
艾斯一拳燒斷鐵鏈，又將所有盜獵者全部揍翻。
柯達茲獲救後一直跟在艾斯身後。
艾斯趕一次，它就跟一次。
最後甚至直接趴在前鋒號甲板上，把尾巴一甩，擺出一副誰也別想讓它下船的架勢。
丟斯無奈道：「它好像認定你了。」
艾斯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
柯達茲眯起眼睛，舒服地發出低吼。
「那就留下吧。」
從此以後，黑桃冒險團又多了一名速度極快、飯量同樣驚人的特殊成員。
最開始，他只能勉強讓掌心燃起一團火，火焰時大時小完全不聽使喚。
一次訓練時，他不過是想讓火苗繞著手指轉上一圈，結果火勢猛地竄高，差點將前鋒號唯一的船帆點燃。
丟斯抱著水桶衝出來時，整張面具都像在發抖。
「艾斯！」
「我們現在在海上！」
「船燒了，你是火不會淹死，我可是普通人啊！」
艾斯一邊撲滅火星，一邊嘴硬。
「我只是還沒控制好。」
丟斯盯著已經被燒出焦痕的船帆。
「你上次把船尾炸出一個洞時，也是這麼說的。」
艾斯：「……」
失敗歸失敗，但艾斯學得極快，每一次失控後他都會停下來復盤。
漸漸地，艾斯能夠讓火焰不傷到身邊任何東西，能夠將火焰壓縮在腳底和船尾形成穩定推力。
配合從小被卡普和羅克鍛鍊出的見聞色與武裝色，他的實力幾乎一天一個變化。
燒燒果實沒有讓他從弱者變成強者。
只是讓本就鋒利的他，終於擁有了一團足以照亮大海的火。
前鋒號一路離開東海深處。
數日後，抵達羅格鎮。
那是東海最特殊的一座城市，也是海賊王出生與死亡的地方。
艾斯沒有久留。
他獨自站在廣場外圍，看了那座處刑台很久。
處刑架並不高，卻像壓著一個時代的重量。
周圍有人議論海賊王。
有人敬畏，有人咒罵，也有人將那個人的名字當作出海的理由。
艾斯只是安靜聽著，手掌一點點收緊。
丟斯站在遠處，沒有靠近也沒有追問。
許久後，艾斯壓了壓帽檐，轉過身。
「走吧。」
丟斯看了他一眼。
「看完了？」
「嗯。」
艾斯沒有解釋。
那個人走過怎樣的路已經不重要，至少現在，他只想走自己的路。
前鋒號離開羅格鎮，繼續向紅土大陸航行。
數日之後。
海天盡頭，終於出現了一道貫穿天地的巨大暗紅色壁壘。
紅土大陸高聳入雲，看不見盡頭，海水在山腳下翻湧。
來自四海的洋流匯聚於此，像無數條咆哮的巨龍，沖向狹窄水道。
丟斯站在船頭，仰頭望著那條一路沖向山頂的海流，只覺得脖子都快抬斷了。
「這就是顛倒山？」
「海水居然真的會往山上流？」
艾斯站在船頭，狂風吹亂黑髮，他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有意思。」
丟斯臉色瞬間變了，他現在太熟悉艾斯這個表情了。
每當艾斯覺得「有意思」，前鋒號通常就會離報廢更近一步。
「等等。」
「我們先觀察一下航線，至少確認入口——」
話還沒說完，前鋒號已經被水流捲住。
「轟！」
船身猛地一震。
強大洋流裹挾著整艘船，直接將他們推向東海水道。
兩側岩壁迅速逼近。
船身劇烈傾斜，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丟斯死死抓住船舵，整個人幾乎被甩飛。
「左邊！」
「艾斯，左邊啊！」
「再偏一點就撞上去了！」
艾斯一腳踩住船尾，雙腿和手臂同時化作火焰。
「交給我！」
下一秒。
「轟——！」
熾熱火焰從船尾噴涌而出。
強大推力硬生生扭轉船頭，讓前鋒號擦著岩壁沖了過去。
碎石被船側刮落，丟斯看著近在咫尺的峭壁，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只差一點！」
艾斯卻笑得更加興奮。
「不是沒撞上嗎？」
「這不是重點！」
狂暴洋流托著前鋒號一路沖向山頂，船身在巨浪間不斷起伏。
一會兒幾乎豎直向上，一會兒又被浪頭高高拋起。
等他們終於衝到紅土大陸最高處時，眼前景象驟然開闊。
雲海鋪開。
狂風呼嘯。
而前鋒號已經越過最高點，朝著另一側唯一的出口水道俯衝而下。
強烈失重感驟然襲來，丟斯雙手死死抱住桅杆，慘叫聲直接穿透雲層。
「艾斯——！！！」
「我們絕對會死的啊啊啊——！！！」
艾斯站在船頭任由狂風拍打臉龐，船尾火焰再度噴涌。
「不會的！」
「抓緊了！」
「你每次說不會的時候都更危險啊！」
前鋒號沿著水道高速俯衝。
船頭像鋒利的刀，劈開迎面而來的浪潮。
火焰與水汽交織，大片白霧在船後拖出長長尾痕。
下一秒。
前鋒號越過最後一道浪峰，從紅土大陸之巔一躍而下。
「轟——！」
船身重重砸進海面。
浪花沖天而起。
丟斯整個人趴在甲板上，半天沒有動彈。
艾斯抬起頭。
眼前，是完全不同於東海的陌生海域。
天氣、洋流、海風，甚至天空的顏色都像變了一樣。
前鋒號隨浪起伏。
艾斯站在船頭，臉上緩緩露出笑容。
偉大航路。
他們到了。
而屬於艾斯與丟斯的冒險，也從這一刻，真正開始。
……
偉大航路的天氣，比艾斯的火焰更加喜怒無常。
前一刻還是晴空萬里。
下一刻，烏雲便能覆蓋整片天空，暴雪夾雜著冰雹砸向甲板。
有時候海面平靜得像一塊鏡子。
可還沒等丟斯鬆口氣，海流便會忽然倒轉，將前鋒號推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接連經歷幾場風暴，又險些被一頭遷徙的海王類吞掉後，艾斯和丟斯終於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只憑他們兩個，別說揚名大海了，能不能活著抵達下一座島都是一個問題。
於是，在接下來一次次航行與冒險中，新的夥伴陸續登上了前鋒號。
第一個加入的，是狙擊手米哈爾。
艾斯與他相遇時，一座鄉村學校剛剛被海賊占據。
十幾名海賊堵在學校外，企圖搶走村里僅剩的糧食，還要將幾個識字的孩子抓去賣掉。
可他們連學校大門都沒能靠近。
「砰！」
槍聲從遠處響起，領頭海賊手裡的火槍應聲崩飛。
緊接著，又是接連數聲槍響，仿佛每一扇窗戶後都架著一把槍。
海賊們根本分辨不出子彈從何處射來，只能在慌亂中不斷失去武器。
而真正開槍的人，始終坐在學校最高處的鐘樓里。
米哈爾戴著眼鏡，氣質安靜，手邊放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些海賊一眼，只是在每次扣動扳機前，平靜地翻過一頁。
艾斯將逃跑的海賊全部打倒後，抬頭看向鐘樓。
「你的槍很厲害。」
「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出海？」
米哈爾放下書，搖了搖頭。
「我不想當海賊。」
艾斯一愣，隨後指向前鋒號。
「我們也不是海賊。」
船上沒有骷髏旗，只有一個用黑色顏料畫出的簡陋桃心。
「我們是冒險團。」
「想看海就看海，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遇到海賊就揍海賊。」
「遇到需要幫助的人，能幫就幫。」
米哈爾怔住。
許久後，他才緩緩開口。
「我想漂洋過海。」
「去那些沒有學校、沒有老師，也沒有書本的地方。」
「我想讓世界上無法接受教育的孩子，也能學會讀書。」
這個夢想，他曾對很多人提起過。
有人笑他天真，有人覺得他在浪費自己的槍法。
也有人說，連飯都吃不飽的孩子根本不需要書本。
艾斯聽完卻只是咧嘴一笑。
「很好啊，那就一起走。」
沒有質疑，也沒有勸他換個更實際的夢想。
米哈爾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笑容的少年，沉默片刻，合上了手裡的書。
從那以後，黑桃冒險團多了一位槍法神出鬼沒的狙擊手，也多了一位被夥伴們稱作「老師」的男人。
米哈爾依舊習慣獨處。
夥伴們下船採購時，他通常會抱著書留守船艙。
但只要有人向他請教文字、航海記錄或者歷史，他都會耐心講解。
……
隨後加入的，是航海士斯卡爾。
斯卡爾沒有強大的戰鬥能力，卻曾搭乘商船、客船和運輸船走遍偉大航路前半段的大量港口。
他熟悉不同島嶼的氣候，知道哪些港口會暗中收取過路費。
也知道哪些看似繁榮的城鎮，其實早已被地下勢力控制。
在他的指揮下，前鋒號第一次完整避開了偉大航路的異常風暴。
丟斯站在甲板上，感動得幾乎要哭出來。
「終於……」
「我們終於不用靠艾斯的直覺航海了！」
艾斯不滿地看向他。
「我的直覺救過我們很多次。」
丟斯面無表情。
「也差點害死我們更多次。」
斯卡爾看著兩人爭吵，忍不住笑了。
可真正讓他決定留下的，是艾斯對他說的一句話。
「航海只是你的起點。」
「你記得每一座港口的布局，能從幾句話里判斷當地勢力，還能分辨消息真假。」
「你有成為情報家的天賦。」
斯卡爾怔了很久。
過去，所有人都只把他當成一個跑船跑得多、記性不錯的普通水手。
從來沒有人覺得，他能做出什麼真正重要的事情。
最終，斯卡爾向艾斯伸出手。
「那麼，我會成為世界第一的情報家。」
「船長，請讓我跟隨你。」
艾斯握住他的手。
「歡迎上船。」
從那天起，黑桃冒險團終於不再是被海流隨意吹動的無頭蒼蠅。
……
長手族戰士岩流，是在一次商船護送任務中加入的。
他性格沉默，雙臂修長，近身戰鬥極為兇悍。
那次護航中，岩流一個人守住船尾硬生生擋下幾十名海賊。
戰鬥結束後，艾斯扛著昏迷的海賊船長，隨口問道：「要不要一起走？」
岩流只思考了幾秒。
「管飯嗎？」
「管。」
於是，岩流成為了黑桃冒險團的戰士。
至於後來吃什麼，那就是另一場災難了。
……
鮋魚魚人沃雷斯，則純粹是因為好奇才跟上來的。
他對陸地上的一切都充滿興趣，會蹲在港口觀察貓走路，會研究人類為什麼要穿鞋。
甚至能盯著一隻電話蟲看半天，認真詢問它究竟算蟲還是電話。
艾斯第一次見到他時，他正為了觀察一種罕見飛鳥，獨自爬上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最後還是艾斯衝進熔岩附近，把這個滿眼興奮的魚人拽了回來。
沃雷斯被救下來後，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雙眼發亮。
「你身上也會冒火！」
「我可以研究你嗎？」
「不可以。」
「那我可以跟你上船嗎？」
「為什麼？」
「因為你身邊一定會出現很多奇怪的東西！」
艾斯想了想，竟然覺得很有道理。
「那就來吧。」
丟斯在旁邊捂住面具。
他忽然覺得這個團隊吸引夥伴的方式越來越隨便了。
……
廚師邦西，是個性格極為豪氣的女人。
她力氣很大，笑聲很響，戰鬥時能舉著比自己還高的鐵鍋追著海賊猛砸。
只可惜，她的廚藝與氣勢完全成反比。
黑桃冒險團始終找不到正式廚師，邦西便被眾人拜託暫時負責船上的伙食。
第一次開飯時，眾人看著桌上的肉，同時陷入沉默。
肉塊表面焦黑，裡面卻還在滲血。
邦西叉著腰，大笑道：「放心吃！」
「絕對管飽！」
丟斯遲疑地切開一塊肉。
「這是不是沒熟？」
邦西拿起鹽罐，豪邁地往上面又撒了一層。
「現在熟了！」
丟斯：「……」
她的調味方式只有一種。
鹽。
不夠好吃就加鹽。
太咸了，就再加一碗水煮成湯。
艾斯吃完第一口後，沉默許久，最終認真評價：「至少比路飛做得好。」
丟斯猛地看向他。
「路飛到底給你做過多難吃的東西？！」
艾斯沒有回答，那是他不願回憶的黑暗往事。
……
後來，黑桃冒險團還多了一隻名為柯達茲的巨大猞猁。
它外形有些像豹子，身上覆蓋著漂亮斑紋，動作迅捷，性格卻相當記仇。
艾斯遇見它時，柯達茲正被困在盜獵者布置的鐵夾中，一條後腿鮮血淋漓。
周圍還有數名盜獵者，正準備將它裝進鐵籠出售。
艾斯一拳燒斷鐵鏈，又將所有盜獵者全部揍翻。
柯達茲獲救後一直跟在艾斯身後。
艾斯趕一次，它就跟一次。
最後甚至直接趴在前鋒號甲板上，把尾巴一甩，擺出一副誰也別想讓它下船的架勢。
丟斯無奈道：「它好像認定你了。」
艾斯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
柯達茲眯起眼睛，舒服地發出低吼。
「那就留下吧。」
從此以後，黑桃冒險團又多了一名速度極快、飯量同樣驚人的特殊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