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純粹的愛
沈清瑜看完周晨峰最後那條消息，深吸一口氣，閉著眼背靠沙發，手機亮著放在茶几上。
「五年前他們有個孩子也是車禍」「第一個孩子死了沒幾個月，第二個就懷上了」
這兩句話不停在她耳邊迴蕩。
她想起來網絡上流傳的一些戲言：活生生的孩子變成冷冰冰的金錢。
讓她撞上真的了……
張仙琴和顧曉曼見她這副樣子，就知道情況也許比她們想的更加糟糕，湊著頭去看屏幕。
看完後，顧曉曼氣的直拍張仙琴胳膊，力氣大到張仙琴的胳膊呼呼冒黑氣。
張仙琴黑著臉瞪她，顧曉曼心虛的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努力把四散的鬼氣吹回去。
沈清瑜扶著額，有些無奈的招呼她倆坐好，這才開口陳述著自己的想法。
「五年前那個孩子賠了五十五萬，你們說，他從出生到死花了多少錢？有五分之一嗎？」
顧曉曼垂下頭，摸摸錢錢的小腦袋，錢錢被摸得哼唧，嚇了她一跳，小心翼翼縮回手。
張仙琴把臉別過去，盯著窗簾邊角被風吹得微微鼓起來，又癟下去。
她們都知道，答案是沒有。
沈清瑜嘆著氣接著說：「這次要是賠了，他們拿到錢之後多久會再懷一個？三個月？半年？還是下個月就開始準備？」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沉默了一會兒，感覺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那對人渣大概喜滋滋會拿著錢大花一通，等缺錢了才開始備孕下一胎吧，畢竟對他們來說這是無本買賣。
生孩子養孩子的錢比不上賠償金的零頭。
沈清瑜扶著沙發扶手換了個坐姿，把盤著的腿伸直，腳踝交疊搭在茶几邊沿上，整個人往後靠進靠墊里。
「二十萬。」她說，「未成年意外險的賠償金分年齡階段。」
「十歲以下最高賠二十萬，我以前覺得這個規定挺合理，有人想鑽空子，就把門檻抬高，省得小孩遭罪。」
她停了一下，小腿從茶几邊沿滑下來，光著的腳心貼上地板，涼意從腳底漫上來。
「現在一看，二十萬也沒攔住。倒是那些真正出事的人家，反而只能拿二十萬了，為了防幾個人，所有人的賠償都砍了一截。」
「防住誰了？」
她把最後一句說得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顧曉曼也罕見的迷茫了，「我也覺得，可是細想二十萬都有人動歪心思了，要是不砍的話只怕出事的孩子會更多。」
張仙琴也托著下巴，語氣沙啞：「或者說，保險這麼定是因為已經發生過很多起了，而且大多數都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不然不會有這樣的規定。」
接下來再沒有人接話。
沈清瑜轉身走到窗邊，手掌貼上玻璃的時候她整個人往前傾了一點，額頭也抵了上去，玻璃被她的呼吸呵出一小片霧。
她在那站了一會兒。
身後錢錢翻了個身，嘴裡喊了聲「媽媽」，又安靜了。
沈清瑜把額頭從玻璃上抬起來，用手背蹭了一下那片霧痕，感覺冷靜下來後走到錢錢旁邊。
直接坐在沙發邊沿的地板上，後腰靠著沙發坐墊，側過身去看錢錢。
她想起之前好像碰到過錢錢，這次又試了試，指尖碰到他手腕的時候頓住了。
指腹下傳來小孩子皮膚特有的溫潤，比她自己的體溫要低一，但確實是實打實的觸感。
她又把手搭在顧曉曼發現情況而伸來的手掌上，再一次觸碰到那片冰涼後，沈清瑜真真切切意識到自己能碰到鬼了，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沒找到落腳的地方，慢慢沉下去了。
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
沙發上的錢錢又動了一下，這次動靜大了不少，整個人翻了個身從側躺變成平躺，兩隻手舉過頭頂伸了一個大懶腰，然後慢慢睜開眼睛。
迷糊了一會兒，眼珠轉了一圈，先看見天花板，然後扭頭看見沈清瑜坐在地板上，就笑了。
「姐姐。」剛醒來的聲音糯糯的，尾音拖了一點，「你怎麼坐在地上呀。」
「沙發坐太久了，換個姿勢。」
錢錢揉著眼睛坐起來，看了一眼旁邊，顧曉曼在沙發那頭坐著，張仙琴坐在沙發扶手，眨了眨眼：「兩個姐姐也在呀。」
「嗯，我們都在。」顧曉曼沖他笑著揮了揮手。
錢錢點了點頭，對這個答案很滿意，開始分享自己的喜悅：「姐姐，我睡著的時候又夢見爸爸媽媽了。」
沈清瑜側過身，把一條腿收起來搭在身前，胳膊肘擱在膝蓋上：「夢見什麼了？」
「他們帶我去商場了。」
錢錢的語速比剛才慢了一點，一邊回憶一邊往說：「裡面好大，燈好多，亮得我眼睛都花了。」
「媽媽給我買了一個奧特曼玩具，和晨晨家的奧特曼一樣。」他抬起手在空中比劃著名。
「然後呢？」
「然後就醒了。」錢錢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姐姐，做夢可真好呀，我沒有的東西在夢裡都有。」
錢錢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姐姐，我在路上跑的時候，是不是嚇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沒有，」沈清瑜說，「你跑過來的時候我正好停車。」
錢錢「哦」了一聲，放心了。
他兩隻手撐著沙發邊沿，腿晃了兩下，又問：「那姐姐，我什麼時候回家呀？爸爸媽媽該想我了。」
這句話落地的時候沈清瑜頓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顧曉曼的目光從沙發那頭移過來，張仙琴那邊也有輕微的動靜，像是換了個坐姿。
所有人都在等她開口。
「錢錢，」她的聲音比預想中的要平，「你想一直待在姐姐這裡嗎？」
錢錢鼓著臉搖頭：「姐姐對不起…我會想爸爸媽媽的。」
沈清瑜驚嘆於孩子這樣純粹的愛，絞盡腦汁忽悠他：「這樣啊…錢錢睡覺的時候，你爸爸有給我打電話哦，說家裡有些事，讓你在我這裡多玩兩天呢。」
錢錢癟著嘴：「那好吧」
顧曉曼安慰他：「沒事的錢錢，我們一起看奧特曼行嗎？」
錢錢瞬間喜笑顏開，什麼都忘了：「行。」
他其實沒有看過奧特曼，準確來說，錢錢沒有看過電視。
奧特曼的故事是晨晨給他講的，還說幼兒園的老師也會給他們看。
但錢錢沒有上過幼兒園。
他對奧特曼的喜愛，從始至終來自另一個孩子沒頭沒尾講述的故事和玩具。
「五年前他們有個孩子也是車禍」「第一個孩子死了沒幾個月，第二個就懷上了」
這兩句話不停在她耳邊迴蕩。
她想起來網絡上流傳的一些戲言：活生生的孩子變成冷冰冰的金錢。
讓她撞上真的了……
張仙琴和顧曉曼見她這副樣子，就知道情況也許比她們想的更加糟糕，湊著頭去看屏幕。
看完後，顧曉曼氣的直拍張仙琴胳膊，力氣大到張仙琴的胳膊呼呼冒黑氣。
張仙琴黑著臉瞪她，顧曉曼心虛的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努力把四散的鬼氣吹回去。
沈清瑜扶著額，有些無奈的招呼她倆坐好，這才開口陳述著自己的想法。
「五年前那個孩子賠了五十五萬，你們說，他從出生到死花了多少錢？有五分之一嗎？」
顧曉曼垂下頭，摸摸錢錢的小腦袋，錢錢被摸得哼唧，嚇了她一跳，小心翼翼縮回手。
張仙琴把臉別過去，盯著窗簾邊角被風吹得微微鼓起來，又癟下去。
她們都知道，答案是沒有。
沈清瑜嘆著氣接著說：「這次要是賠了，他們拿到錢之後多久會再懷一個？三個月？半年？還是下個月就開始準備？」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沉默了一會兒，感覺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那對人渣大概喜滋滋會拿著錢大花一通，等缺錢了才開始備孕下一胎吧，畢竟對他們來說這是無本買賣。
生孩子養孩子的錢比不上賠償金的零頭。
沈清瑜扶著沙發扶手換了個坐姿，把盤著的腿伸直，腳踝交疊搭在茶几邊沿上，整個人往後靠進靠墊里。
「二十萬。」她說，「未成年意外險的賠償金分年齡階段。」
「十歲以下最高賠二十萬，我以前覺得這個規定挺合理，有人想鑽空子，就把門檻抬高，省得小孩遭罪。」
她停了一下，小腿從茶几邊沿滑下來，光著的腳心貼上地板，涼意從腳底漫上來。
「現在一看，二十萬也沒攔住。倒是那些真正出事的人家，反而只能拿二十萬了，為了防幾個人，所有人的賠償都砍了一截。」
「防住誰了？」
她把最後一句說得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顧曉曼也罕見的迷茫了，「我也覺得，可是細想二十萬都有人動歪心思了，要是不砍的話只怕出事的孩子會更多。」
張仙琴也托著下巴，語氣沙啞：「或者說，保險這麼定是因為已經發生過很多起了，而且大多數都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不然不會有這樣的規定。」
接下來再沒有人接話。
沈清瑜轉身走到窗邊，手掌貼上玻璃的時候她整個人往前傾了一點，額頭也抵了上去，玻璃被她的呼吸呵出一小片霧。
她在那站了一會兒。
身後錢錢翻了個身，嘴裡喊了聲「媽媽」，又安靜了。
沈清瑜把額頭從玻璃上抬起來，用手背蹭了一下那片霧痕，感覺冷靜下來後走到錢錢旁邊。
直接坐在沙發邊沿的地板上，後腰靠著沙發坐墊，側過身去看錢錢。
她想起之前好像碰到過錢錢，這次又試了試，指尖碰到他手腕的時候頓住了。
指腹下傳來小孩子皮膚特有的溫潤，比她自己的體溫要低一，但確實是實打實的觸感。
她又把手搭在顧曉曼發現情況而伸來的手掌上，再一次觸碰到那片冰涼後，沈清瑜真真切切意識到自己能碰到鬼了，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沒找到落腳的地方，慢慢沉下去了。
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
沙發上的錢錢又動了一下，這次動靜大了不少，整個人翻了個身從側躺變成平躺，兩隻手舉過頭頂伸了一個大懶腰，然後慢慢睜開眼睛。
迷糊了一會兒，眼珠轉了一圈，先看見天花板，然後扭頭看見沈清瑜坐在地板上，就笑了。
「姐姐。」剛醒來的聲音糯糯的，尾音拖了一點，「你怎麼坐在地上呀。」
「沙發坐太久了，換個姿勢。」
錢錢揉著眼睛坐起來，看了一眼旁邊，顧曉曼在沙發那頭坐著，張仙琴坐在沙發扶手，眨了眨眼：「兩個姐姐也在呀。」
「嗯，我們都在。」顧曉曼沖他笑著揮了揮手。
錢錢點了點頭，對這個答案很滿意，開始分享自己的喜悅：「姐姐，我睡著的時候又夢見爸爸媽媽了。」
沈清瑜側過身，把一條腿收起來搭在身前，胳膊肘擱在膝蓋上：「夢見什麼了？」
「他們帶我去商場了。」
錢錢的語速比剛才慢了一點，一邊回憶一邊往說：「裡面好大，燈好多，亮得我眼睛都花了。」
「媽媽給我買了一個奧特曼玩具，和晨晨家的奧特曼一樣。」他抬起手在空中比劃著名。
「然後呢？」
「然後就醒了。」錢錢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姐姐，做夢可真好呀，我沒有的東西在夢裡都有。」
錢錢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姐姐，我在路上跑的時候，是不是嚇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沒有，」沈清瑜說，「你跑過來的時候我正好停車。」
錢錢「哦」了一聲，放心了。
他兩隻手撐著沙發邊沿，腿晃了兩下，又問：「那姐姐，我什麼時候回家呀？爸爸媽媽該想我了。」
這句話落地的時候沈清瑜頓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顧曉曼的目光從沙發那頭移過來，張仙琴那邊也有輕微的動靜，像是換了個坐姿。
所有人都在等她開口。
「錢錢，」她的聲音比預想中的要平，「你想一直待在姐姐這裡嗎？」
錢錢鼓著臉搖頭：「姐姐對不起…我會想爸爸媽媽的。」
沈清瑜驚嘆於孩子這樣純粹的愛，絞盡腦汁忽悠他：「這樣啊…錢錢睡覺的時候，你爸爸有給我打電話哦，說家裡有些事，讓你在我這裡多玩兩天呢。」
錢錢癟著嘴：「那好吧」
顧曉曼安慰他：「沒事的錢錢，我們一起看奧特曼行嗎？」
錢錢瞬間喜笑顏開，什麼都忘了：「行。」
他其實沒有看過奧特曼，準確來說，錢錢沒有看過電視。
奧特曼的故事是晨晨給他講的，還說幼兒園的老師也會給他們看。
但錢錢沒有上過幼兒園。
他對奧特曼的喜愛，從始至終來自另一個孩子沒頭沒尾講述的故事和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