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許動!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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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瑜看見顧曉曼的消息後心中一緊。

  大晚上的,沒有燈照明,慌亂地在大山里跑太不安全了。

  宋辰星就是在逃亡的時候,失足墜落,失去了生命,失去了和父母重逢的機會。

  她一邊加快腳步,一邊說明情況。

  七個人貼著村邊的土路往後山方向走,張仙琴在前面探一段路就發一條消息,一群人腳步壓得很輕。

  村裡的大多數屋子早就黑了,只有遠處一兩扇窗戶里還透出昏黃的光。

  蟲鳴從路邊的草叢裡一陣一陣地湧上來,混著偶爾幾聲懶洋洋的狗叫。

  遠遠路過一處院子的時候,沈清瑜腳步頓了一下。

  這院子跟剛才那些不一樣,院門是開著的。裡面亮著燈,人聲嘈雜,聽著不像是在划拳,好像是在爭吵。

  嗓門很大,但隔著幾十米和幾堵土牆,聽不清具體在吵什麼。

  周晨峰也停了下來,偏頭聽了一耳朵,壓低聲音問:「你的線人能不能過去聽聽?」

  沈清瑜朝張仙琴點了下頭。

  張仙琴飄了過去,貼著院門的陰影溜進去,片刻後飄回來,表情有點著急。

  「裡面的人聽見跑了一個女生後在吵架。三個買家在爭價位,沒搶到先機的那個在罵人,嫌這邊坐地起價。」

  「他們催著趕緊去看貨,說晚了怕夜長夢多。那群賣家在賠好話,說貨早就拴好了,品相都不差,馬上動身去窯洞挑,價高者得。」

  「我數了一下,有六個不同的聲音。」

  沈清瑜把這些話轉述給周晨峰。

  周晨峰臉色沉了沉。

  這裡有六個,窯洞裡也有一個看守。如果這幫人先到,他們後到,那兩個被綁著的女孩就會成為人質。

  這群畜生被逼急了估計什麼事都能幹出來。如果在被抓住之前想著同歸於盡,對女生下手就完了。

  「我們得搶在他們前面。」周晨峰抬手示意,七個人不再壓步子,直接跑步前進。

  酒局那邊嗓門夠大,隔著幾十米還在吵,腳步聲被蓋得嚴嚴實實。

  張仙琴飛在最前面,按照顧曉曼給的路線指路。

  沈清瑜緊跟她,身後六個警察的呼吸聲在跑動中有節奏地起伏。

  山裡的夜風灌進領口,涼得人一激靈,但沒有一個人慢下來。

  窯洞口出現在前方的時候,沈清瑜聽到了自己心跳砸在耳膜上的聲音。砰砰作響。

  窯洞牆壁透出微弱的燈光,緊接著下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往上喊了兩句,語氣懶洋洋的,帶著幾分酒氣:

  「你們總算磨磨蹭蹭來了,上面酒喝完了?別站外頭吹風了,快下來驗貨。」

  是看守。

  他聽到腳步聲,以為是同夥帶買家來了。

  張仙琴飄到沈清瑜身旁開口:「視聽十秒」。

  她能控制這個人十秒,讓他看不見聽不著。

  沈清瑜點頭,轉頭用嘴型對鄭旭示意:「十秒。」

  鄭旭沒廢話,點了下頭,抓住梯子的兩側扶手,整個人一個縱身直接滑下去。

  落地幾乎沒發出聲響。

  她在半空中就已經調整好了姿勢,腳尖著地的瞬間就鎖定了角落裡那個看守。

  鬼氣壓上去的一瞬間,看守的眼睛和耳朵同時被遮住,他剛張嘴想說話,喉嚨就被一條胳膊從後面鎖住了。

  沒有聲音,沒有掙扎,十秒不到人已經軟在地上。

  鄭旭從腰間抽出自費購買的手銬,利索地把他的手腕和腳踝分別銬死,又從口袋裡拿出方敏提前給的破抹布,直接塞進他嘴裡。

  沈清瑜跟著從梯子上下來。

  她就著地上劣質的照明燈觀察地窖。

  空間不大,大概十平米,兩米來高,土牆上結了層薄薄的霉斑。角落裡的劣質照明燈不太亮,只能照出人的輪廓。

  燈旁邊擱著半瓶水,幾塊乾巴巴的麵餅。

  兩個女孩靠牆蜷縮在角落裡。

  手腕和腳腕被粗麻繩層層捆著,死結勒得看著就緊,有些地方深深陷進皮膚里,滲出的血和繩子粘在一起。


  嘴裡的布條還堵得死死的,粗布撐得腮幫子鼓起,還用布條在腦後打了個死結。

  短髮的女生垂著頭,頭髮黏在額頭上,分不清是冷汗還是水漬。

  齊肩發的女生靠在她肩上,半張臉腫得老高,從顴骨到下巴一片青紫,上面疊著好幾個深淺不一的巴掌印。

  顯然被打過不止一次。

  她的眼睛昏昏沉沉半睜著,看到有人下來的時候瞳孔縮了一下,身體下意識往同伴那邊又縮了縮。

  沈清瑜蹲下身,手懸在半空中頓了一下,才輕輕落在齊肩發女孩的肩膀上。

  那女孩抖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被布條悶住的嗚咽。

  「別怕,警察。我們來救你們了。」

  沈清瑜聲音輕柔,帶著安撫的意味。

  她先把齊肩發女孩嘴裡的布條解下來,後腦勺的死結勒得太緊,她摳了兩下才鬆開,布條從嘴裡抽出來的時候帶出一絲血沫。

  接著取短髮女生的,布條取下來的時候,她嘴角的血跡已經幹了,和布條粘在一起,扯下來的時候她悶哼了一聲,但沒哭。

  兩個人的嘴唇都幹得裂了口子,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短髮女孩,也就是林靜舒,舔了一下嘴唇上的血口子,聲音沙啞,很著急:

  「還有一個女生,扎著馬尾辮,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衣服。她跑出去了,你們看到她沒有?能不能幫我們找找她。」

  「我們知道。有人在跟著她,放心。」沈清瑜沒多解釋。

  她站起來,把那盞充電燈啪地關了。

  地窖陷入徹底的黑暗。

  「別出聲。」鄭旭在黑暗中把被銬住的看守往牆角又拖了半米,低聲對兩個女孩示意。

  兩個女孩沒出聲,只是往牆根又縮了縮。

  沈清瑜蹲在她們旁邊,摸黑拍了拍其中一個的手背。

  那個女孩的手很涼,指節微微發抖,但反手握住了沈清瑜的手指,很用力。

  地窖里安靜得只剩幾個人的呼吸聲,和頭頂風吹過窯洞口的細微聲響。

  過了不到五分鐘,頭頂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以及混著粗聲大氣的說話聲。

  有人粗著嗓子罵罵咧咧:「那看門的死哪兒偷懶去了?喊半天沒個應聲!」

  另一個人不耐煩催道:「別磨蹭了,趕緊下去看貨。這麼晚了,我等不及要買下一個,帶回家驗驗貨了。」

  還有人搭腔:「就是,早點挑完早點交錢。晚上看看是不是雛,不是雛得退我點錢。」

  聽著這些話,沈清瑜拳頭硬了。

  準備待會給他們嘗嘗她的功德之拳,李耀祖嘗了都說好。

  正幻想著把這些人按在地上打呢,一束光從窯洞口照下來。跟下面那個照明燈差不多的劣質貨,光柱昏黃髮暗,勉強能照出梯子的輪廓。

  「我先下去看看,貨好我可以多出兩萬。」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點自以為是的財大氣。

  另外兩個買家在洞口連連催促:「快點快點,別磨磨唧唧的。」

  賣家裡的頭頭後面拿著手機打電話,語氣圓滑又諂媚:

  「老闆您放心,您的貨早準備好了,明天就送去給您驗驗貨。保管個個都安分聽話,絕對不鬧事……哎好嘞好嘞,到了立馬給您回電話。」

  梯子被踩得哐哐響。那人一手抓著梯子橫檔,一手拎著充電燈往下爬。

  爬到一半的時候他把燈往地窖里晃了一圈,光掃過牆角。

  一個身影,兩個、三個、四個。

  他的手僵在梯子橫檔上。

  燈光在四個身影上來回掃了兩遍。

  應該只有兩個女生加一個看守,三個人。

  這裡卻有四個。

  而且角落裡那個蜷縮著的人,身上穿的分明是看守的衣服,被綁著的姿勢說不出的彆扭。

  第二個身影站在地窖正中間,第三個蹲在女孩們旁邊,還有一個靠在牆邊。

  不對勁!

  他怕被上面的人丟下,沒敢大喊,心裡發慌,直接往上爬,燈差點脫手。


  鄭旭已經摸到了梯子底部。

  她一把抓住那個男人的腳腕,用力往下一拽。

  男人被這大力扯的雙手脫空,整個人的重心從梯子上被扯飛出去,仰面朝天摔進地窖。

  梯子被帶倒,轟的一聲砸在地面上,揚起一片灰土。

  照明燈從那人手裡滾出去,在牆角彈了兩下,光柱朝天亂晃,最後歪在地上照出一小圈昏黃的光暈。

  男人摔在堅硬的地面上,後背著地,疼得整個人蜷成蝦米,喉嚨里剛擠出半聲慘叫。

  鄭旭的膝蓋已經壓在他後背上,手腕被反擰過去,銬上了。緊接著團成一團的破抹布塞進嘴裡,慘叫變成了一串含混的嗚嗚聲。

  沈清瑜有些感嘆,也不知道方敏家哪裡來的這麼多破抹布,用不完一樣。

  上面的人聽見地窖里的動靜,全慌了。

  「怎麼回事?下面怎麼這麼響?老陳怎麼沒聲了?」

  「不對勁,裡面肯定藏人了!」

  「村口的看守幹什麼吃的!怎麼會有人混進來!」

  梯子倒了,他們下不去,也看不清下面到底什麼情況。

  賣家頭頭最先反應過來,扔了手裡的菸頭,心裡直發毛,轉身就想往窯洞外面溜,然後硬生生停住了。

  窯洞口,五道人影從野路里走出來,堵住了所有退路。

  周晨峰站在最前面,手裡的強光手電筒啪地亮了,白灼的光柱直直打在賣家臉上,晃得他抬手擋眼,腳下連退了兩步。

  「不許動!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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