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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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雲歸咬了咬牙,欲言又止的......將姿態放到了最低。

  「前輩對我們三家,可有什麼不滿之處?」

  「叔祖也好回去轉達,讓他們收斂。」

  他暫時放下置換清單上,太乙蘊魂玉髓的請求。

  決定還是先探個底。

  上官婉兒放下茶壺。

  她看著上官雲歸,那明顯被嚇破了膽、卻還要硬撐著求證的模樣。

  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徹底落地了。

  凌天的陣法,贏了。

  「叔祖,您多慮了。」

  上官婉兒抬起清冷的眼眸。

  「『前輩』曾說過,買賣就是買賣。」

  「只要東西湊齊,那九階靈藥,必定會交到你們手中。」

  「至於那太乙蘊魂玉髓,婉兒清楚......可以代為替叔祖轉達一下,若有結果,婉兒再告訴叔祖。」

  「只是,叔祖所指前輩是否有什麼不滿......」

  上官婉兒頓了頓。

  「婉兒相信,就算有些不長眼的冒犯了『前輩』,『前輩』只是清除眼前而已。」

  「並沒有深究不是!」

  「只是......」

  上官婉兒又頓了頓。

  她得按照之前凌天的交代,拋出了那個,足以毀滅上官雲歸,所有心理防線的驚天炸彈。

  「只是,婉兒有幸,『前輩』曾經,」上官婉兒四處看了一眼院中的青靈竹,「前輩曾經有一次,在此指導婉兒修練的功法時,看著這滿院的青靈竹,說了一句話......」

  「最重要是.......前輩當時吩咐婉兒。」

  「若有朝一日叔祖前來此地,便讓婉兒,務必原封不動地......轉達給叔祖。」

  「前輩還說,若叔祖不親自踏足此間......」

  「那一句話,便讓婉兒,永遠藏於心中......不可在人前提起。」

  上官雲歸聽完,神色一凜。

  立刻挺直了背脊,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恭敬姿態:

  「既是『前輩』的教誨,婉兒快快講予叔祖聽聽。」

  上官婉兒故作回憶,然後朱唇輕啟。

  一字一頓:

  「是,叔祖,當時前輩說......」

  「枝繁葉茂留中洲。」

  「就是,這根斷絲連......他向沒向青雲。」

  咔。

  上官雲歸手裡那隻上等的紫砂茶杯。

  被他自己失控的法力,硬生生捏成了齏粉!

  但他卻像是一尊石像,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那瞳孔,更是在上官婉兒說出前半句時,直接就縮成了針尖大小。

  眼底翻湧的,是一種無法掩飾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極度震恐!

  中洲的枝葉。

  青雲州的根。

  這一句看似平淡的話,就像是一柄尖刀,殘忍、精準、沒有一絲偏差地,狠狠捅進了上官家隱藏幾千年的那塊......絕對逆鱗上!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上官雲歸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腦海中掀起了驚天駭浪。

  主支脈流放的苦肉計!

  這是當年高雲老太祖坐化前,留給支脈的最後一道絕密口諭!

  這世上,除了他和他父親,連上官雲頓都不知道。

  即便早就知道,那位前輩清楚上官主脈與支脈的事情。

  但,那位前輩......怎麼會知道這句話。

  還一字不差?

  這那是什麼閒聊。

  這對他來說,就是最赤裸裸的警告和敲打!

  對方是在告訴他:

  你上官家的命脈和底細,老夫一清二楚。

  乖乖聽話,不然,老夫隨時能拔了你上官家的根與枝葉!


  「婉兒......」

  上官雲歸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那位前輩......還說了什麼?」

  「沒有了。」

  上官婉兒看著他這副失態的模樣,雙眸也是在不斷的觀察。

  心中在計算著,這中州的支脈,是否真的聽從了當年高雲老祖的遺命。

  很顯然,她在上官雲歸的神情當中看得出來。

  這個人,心中有青雲州上官家,也有上官高雲的遺命。

  但,上官婉兒就更納悶了。

  為何前有高雲老祖遺命,後來青雲州的上官家......

  為何落魄到,居然想要出一個煉虛境,也要削尖了腦袋往中州擠,去搶那所謂的機緣。

  以她對中州上官家的了解,不應該如此。

  當她從凌天和上官高素口中得知,上官家參與走私。

  最起初的目的就是為了,要暗中支援青雲州上官家時。

  她更加的不理解。

  如此龐大的走私聯盟,為何會讓青雲州上官家...沒落。

  為何會讓歐陽鋒,有機會從中作梗。

  使自己,無法取得靈藥鎮壓體質寒毒,差點命喪妖獸山脈。

  她不知道,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但很顯然,就眼前的情況來看,凌天和她那位老祖給出來這個魚餌。

  對上官雲歸來說,殺傷力大得可怕。

  「前輩只留下了這句話,便沒再多說什麼。」上官婉兒收回思緒,清冷的回道。

  「......」

  茶水順著上官雲歸的指縫往下淌,他沒去擦聲音有些顫抖的問道。

  枝繁葉茂留中洲。

  根斷絲連向青雲。

  這十四個字,剛才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但如今,這十四個字,被那位『前輩』加了兩個字!!

  主支脈流放的苦肉計,是高雲老祖坐化前,單傳給他父親、再落到他手上的一道死命。

  這世上知道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可這位前輩......卻知道。

  不光知道,還一字不錯地,砸到了他臉上。

  一股涼,順著脊椎往上爬。

  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那種,幾千年沒嘗過了。

  他強撐著,把那點涼壓回去,臉上還得掛著恭敬。

  向沒向青雲。

  這半句,聽著有點不對味。

  前輩一個,能掐算因果的大修士。

  會」不知道」有沒有向青雲?

  不該不知道。

  除非,是故意這麼說的。

  故意把這點」不知道」放在這,指給他看......他們是不是從沒奉行高雲老祖遺命?

  念頭剛冒頭,就被那股寒意衝散了。

  顧不上。此刻真顧不上。

  他喉嚨發緊,腦子裡塞滿了另一個,更要命的問題。

  這位前輩,究竟是誰。

  一個大乘,憑什麼連他上官家幾千年的底,都摸得這麼透?

  除非......

  上官雲歸的瞳孔,縮了縮。

  除非這位前輩,當年跟他那兩位老祖,是舊識。

  高雲、高素兩位老祖。

  當年出中洲,求的就是大乘機緣,一去不回。

  誰知道在外頭,結沒結下個這等量級的道友。

  若是高雲老祖臨去之前,把這樁底,跟這麼一位至交,交過心......

  那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這個猜想,沒讓他松半口氣,反倒把那寒意又壓重了三分。

  一個跟自家老祖或許是舊識的大乘,捏著上官一族的命門。

  這根繩子,比他原先想的,還要粗,還要緊。


  他下意識想端起茶,掩一掩神色。

  掌心只剩一攤碎末。

  手停在半空,半晌沒動。

  眼角的餘光,掃過那個一身素白的影子。

  上官婉兒。

  一個太陰體質的晚輩,玉華仙子的親傳,前輩偏偏挑中她做這中間的代理人......圖什麼。

  這一層,他沒敢往深里想。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一息,便收了回來。

  他什麼也沒問。

  問了,反倒露怯。

  」婉兒。」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幹得發啞。

  」叔祖今日,乏了。」

  」改日,再來叨擾。」

  說罷,他轉身,大步走出了別院。

  腳步極快。

  背影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讓人心悸的氣息溢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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