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全國巡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單于的腦子嗡的一聲。

  咸陽舞王?歌舞團?獻舞獻樂?

  他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嬴政,又看看旁邊的吳法。

  吳法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著茶碗,嘴角微微上揚。

  那個笑容讓單于明白了,這是那個人出的主意。

  「陛下——」單于的聲音沙啞而顫抖,「臣……臣是匈奴單于,臣不會跳舞……」

  「不會跳可以學。」

  吳法放下茶碗,不急不慢地說,「匈奴歌舞團已經組建好了,都是從你的族人中選拔出來的能歌善舞之人。你是他們的團長,你得帶著他們好好練。練不好,沒有飯吃。」

  單于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匈奴歌舞團的組建工作在一個月內完成了。

  吳法派人從匈奴俘虜中挑選了上百名身姿矯健、能歌善舞的年輕人,有男有女,又找來精通樂舞的樂師教授他們大秦的舞步和樂曲。

  單于是團長,雖然他什麼都不會,但他學得很快。

  為了活下去,為了不讓他的族人繼續受苦,他必須學。

  籌備工作結束後,嬴政決定在咸陽舉辦一場盛大的慶典,為期三天,向全城百姓開放。

  嬴政為了這場慶典專門在咸陽宮南側的廣場上搭了一座巨大的舞台。

  台上的帷幔是紅色、黃色、藍色交織,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台下是數千張長凳,供百姓坐著觀賞。

  咸陽的百姓第一次見到這麼氣派的舞台,消息傳開後,家家戶戶都提前吃了早飯,拖家帶口地往宮南廣場涌去。

  有人搬著小馬扎,有人帶著乾糧和水,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攙著老人,生怕去晚了占不到好位置。

  慶典的第一天,咸陽宮南門大開,嬴政登上高台,一出現,數萬百姓黑壓壓地跪了一片。

  嬴政站在高台上,只說了一句話。

  「匈奴已滅,大秦永寧。這三天,你們盡情看,盡情樂。」

  然後他轉身坐下,朝宦官揮了揮手。

  音樂響起來了。

  匈奴歌舞團從舞台的兩側湧上來,年輕人穿著紅色的舞衣,腰上繫著金色的腰帶,頭上插著羽毛。

  單于被兩個年輕的舞者推到了舞台中央,他穿著一件緊身的紅色舞衣,腰上繫著金色的帶子,頭上戴著一頂插滿羽毛的帽子,臉上還塗著兩團紅。

  他看起來像一個剛出道的藝人,臃腫而笨拙。

  音樂奏到了高潮,單于開始跳舞。

  他的動作僵硬而笨拙,像一頭學跳舞的熊,幾次踩到自己的衣擺差點摔倒,逗得台下的百姓哈哈大笑。

  一個孩子指著台上喊:「娘,那個跳舞的胖子是誰?」

  旁邊的女人趕緊捂住孩子的嘴:「噓,那是匈奴單于。」

  孩子的眼睛瞪得溜圓:「單于跳舞?匈奴人跳舞這麼難看啊?」

  旁邊的百姓都笑了,笑得很開心。

  單于在台上跳著,聽著台下的笑聲,臉上那兩團腮紅遮住了他慘白的臉色。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屈辱過。

  但他還在跳,還在笑,因為他知道,這就是他以後的活路。

  嬴政坐在高台上,看著舞台上那個笨拙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

  他對身邊的吳法說了一句:「國師,你這主意,不錯。」

  吳法坐在嬴政側後方,端起面前的漆杯抿了一口酒。

  他的目光落在台上那個正笨拙地跳著舞的單于身上。

  「陛下,這只是開始。以後還會有西域歌舞團,歐洲歌舞團,美洲歌舞團。等大秦的鐵騎征服了那些地方,他們的首領也會像這位一樣,在咸陽的舞台上為大秦百姓獻舞。天下之大,能歌善舞者眾。大秦的舞台上,永遠缺不了新的角色。」

  三天的慶典結束了。

  咸陽的百姓們吃得飽、看得足、笑得夠,心滿意足地回家。

  單于以為最屈辱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回到住處倒頭就睡。


  但第二天一大早,他還在夢裡啃羊腿的時候,一個宦官帶著一隊侍衛闖了進來。

  單于被從被窩裡拽出來,睡眼惺忪地跪下,等著聽旨。

  宦官展開聖旨,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咸陽舞王與匈奴歌舞團,技藝精湛,深得百姓喜愛。茲令爾等即日起,赴大秦各郡縣巡迴演出,遍灑皇恩。欽此。」

  單于聽完聖旨,臉色變得煞白。

  咸陽城已經夠丟人了,還要去全大秦巡演?

  每一個郡縣,每一個城池,每一片土地,都要他跳舞?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一道腥甜的氣息湧上喉頭,他猛地捂住嘴,指縫間滲出了暗紅色的血絲。

  一口血差點吐出來,硬生生又被他咽了回去。

  宦官把聖旨塞進他手裡,面無表情地留下一句話:「咸陽舞王,好生準備。車隊已在宮外等候,兩日後出發。」

  說完轉身走了。

  單于跪在地上,手裡攥著那道聖旨,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匈奴歌舞團的全大秦巡演開始了。

  他們的第一站是咸陽東邊的驪邑,然後是櫟陽,再然後是臨潼。

  每到一個地方,當地官員都會提前貼出告示,說始皇帝陛下派來了一支歌舞團,要為當地百姓獻上精彩表演。

  百姓們好奇地聚攏過來,想看看這個「咸陽舞王」到底是個什麼人物。

  當他們看到一個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穿著紅色的舞衣、頭上插著羽毛、在舞台上笨拙地扭動身體時,先是一愣,然後哄堂大笑。

  巡演的隊伍越走越遠,從關中平原走進了函谷關,從函谷關走進了中原大地,從一望無際的麥田走進了一座座陌生的城池。

  單于跳的舞越來越熟練,也越來越麻木。

  他漸漸找到了活著的意義,讓大秦的百姓開心地笑一次,讓自己和族人吃上一口飽飯。

  作為「咸陽舞王」,他開始像一名藝人一樣琢磨舞步、琢磨節奏、琢磨舞台上的每一個動作怎樣才能讓觀眾笑起來。

  他還給歌舞團編排了新的節目,有匈奴傳統的舞蹈,也有學自大秦樂師的新舞。

  單于偶爾會想起草原。

  想起自己曾經是那裡的主人,想起那些戰馬、弓箭、殺戮、榮耀。

  但他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那些夢了。

  他現在想的是下一場演出在哪,跳什麼舞,怎麼跳才能讓觀眾笑得更大聲。

  夜風吹過舞台,吹動帷幔,吹動他頭上的羽毛。

  台下空無一人,只有月光灑在長凳上,灑在舞台上。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念了一遍動作要領。

  然後睜開眼,對著空無一人的台下,欠了欠身。

  像每一次演出之前一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