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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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南代表說完,迅速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沒有給任何人提問的機會。

  緊接著,寒國代表也舉起了手。

  寒國代表的發言更加謹慎,措辭更加委婉,但立場同樣是反對。

  「大寒民國認為,現代國際秩序應當以現行國際法為基礎,而不是以數百年前的古代文獻為依據。任何試圖通過重新解釋歷史來改變現狀的做法,都是不可接受的。」

  寒國的理由與安南類似,歷史上,高麗、百濟、新羅與夏國各王朝之間的關係複雜而深遠。

  如果「古代文件」可以翻出來做文章,那誰也說不準下一個被「翻舊帳」的是誰。

  然後是非呂賓代表、馬來西亞代表、印度尼西亞代表、緬甸代表……

  一個一個地,夏國周邊的國家,幾乎全部站了出來,明確表示反對吳法的聖旨主張。

  他們的理由各不相同,但核心邏輯是一樣的,我們不承認古代文獻的現代法律效力,不是因為我們不相信那些文獻是真的,而是因為我們不能冒這個風險。

  今天安理會承認了永樂聖旨,明天就可能有人拿出更古老的文獻來挑戰我們的領土。

  這是一場多米諾骨牌。夏國推倒了第一張,周邊國家拼命地想要扶住。

  但他們不敢說得太直接,不敢說得太激烈,因為夏國就在旁邊,夏國的艦隊就在楠海,夏國的力量就在他們的國境線之外。

  所以他們只能在聯合國安理會上,用最委婉的語言,表達最堅定的反對。

  這一幕,被旁聽席上的記者們完整地記錄了下來。

  「夏國周邊國家集體反對吳法聖旨主張」,這個標題很快就會出現在全世界的媒體上。

  但反對歸反對,沒有人提出任何實質性的行動方案。

  因為沒有國家願意單獨面對吳法。

  米國代表詹姆斯·威爾遜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直沒有發言。

  他的目光在各國代表之間來回移動,臉上的表情像是在思考什麼,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他在等什麼?

  他在等一個時機,等一個可以讓他跳出來、代表「國際社會」發聲的時機。

  但這個時機始終沒有出現。

  因為歐洲國家沒有跟著他一起跳。

  高盧雄雞代表低著頭看文件,帶英代表在跟旁邊的助手小聲交談,北極熊代表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

  沒有人舉手要求發言,沒有人站出來附和米國的立場。

  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跟吳法作對,有什麼好處?沒有好處。

  而且,夏國在安理會有一票否決權,任何針對吳法的決議都不可能通過。

  既然註定通不過,何必浪費口舌?

  所以歐洲國家選擇了沉默。

  威爾遜等了很久,最終還是舉起了手。

  「米國代表請發言。」

  威爾遜站起身來,走到發言席前。他的表情很嚴肅,語氣很沉重。

  「秘書長先生,各位代表。」

  「米國認為,夏國代表提出的歷史證據,不能成為吳法軍事占領卡薩尼亞的合法理由。無論六百年前發生過什麼,卡薩尼亞都是一個現代主權國家,它的領土完整應當受到國際社會的尊重。吳法的行為,是對國際法和聯合國憲章的公然踐踏。」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會議廳。

  「米國再次呼籲安理會採取行動,向卡薩尼亞派遣維和部隊,恢復卡薩尼亞的領土完整和國家主權。米國也呼籲所有愛好和平的國家,共同抵制這種以『歷史』為名的侵略行為。」

  他說完,等待著回應。

  聯合國秘書長環顧了一圈,問道:「還有代表要發言嗎?」

  沒有人舉手。

  「那麼,現在對米國代表提出的決議草案進行投票。」

  威爾遜舉起手。

  沒有人跟著他舉手。

  帶英代表這一次連手都沒有抬。高盧雄雞代表依然低頭看文件。北極熊代表換了一個姿勢,從靠椅背變成了趴在桌子上,像是在打盹。

  贊成票——一票。


  反對票——夏國代表舉起了手,一票否決。

  決議草案未通過。

  威爾遜的臉色很難看。他收起桌上的文件,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沒有再說一句話。

  秘書長敲了敲小木槌。

  「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

  代表們開始收拾文件,起身離場。

  卡馬拉大使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他的面前攤著一份文件,但文件上的字他已經看不下去了。

  他的目光空洞地盯著前方,雙手垂在膝蓋上,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

  他的國家沒了。

  他的控訴沒人聽。

  他的憤怒沒人理會。

  聯合國的安理會,這個全世界最高的安全決策機構,給了他一個舞台,但他喊破了嗓子,也沒有人真正願意為他做些什麼。

  因為站在他對面的,是夏國。一個擁有否決權的、擁有強大實力的、擁有歷史敘事能力的大國。

  他鬥不過。

  沒有人能斗得過。

  張遠航從座位上站起來,不緊不慢地收拾好自己的文件,放進公文包,然後轉身向會議廳的出口走去。

  他的步伐從容不迫,表情平靜如水。

  路過卡馬拉大使的座位時,他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他看了卡馬拉大使一眼。

  那個瘦削的、疲憊的、絕望的外交官,正坐在那裡,像一座被風沙侵蝕的雕像。

  張遠航沒有說什麼,收回目光,繼續向門口走去。

  他的身後,會議廳里的人越來越少。

  燈光一盞一盞地熄滅。

  走廊里,各國代表三三兩兩地離開。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刷手機。

  記者們抱著相機,快步奔向新聞中心,急著把稿子發出去。

  今天這場會議的內容,很快就會被翻譯成幾十種語言,傳播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但內容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安理會什麼都做不了。

  夏國有一票否決權,吳法有強大的軍事實力。

  這兩個因素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任何國家都無法跨越的屏障。

  單獨對付吳法?米國試過了,十二架戰機被擊落,十二名飛行員被俘虜,到現在還沒要回來。

  歐洲國家更不會去試,沒有利益,只有風險。

  至於其他國家,更不可能了。

  吳法站在卡薩尼亞的土地上,手裡握著聖旨,背後站著夏國。

  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身後有一整套國家機器的支持。

  這個世界上,能同時面對夏國和吳法的國家,還沒有生出來。

  聯合國大會吵了整整一天。

  各方代表唇槍舌劍,你來我往,引經據典,慷慨激昂。

  有人憤怒,有人嘲諷,有人支持,有人反對,有人沉默,有人冷笑。

  但無論他們說什麼、做什麼、吵得多凶,都無法改變一個事實——

  安理會什麼都做不了。

  吳法什麼都聽不到。

  卡薩尼亞——不,西極都督府就在那裡,在非洲的大地上,在黑色的吳字旗下,安靜地、堅定地、不可動搖地存在著。

  聯合國的爭吵聲傳不到非洲。

  就算傳到了,吳法也不會在意。

  因為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真理不在安理會的決議里,真理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而他的大炮,比任何人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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