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親眼目睹5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獻祭我們的生命與氣運,布下回溯大陣。」殷冕勛看著他們,「讓時光倒流,這是唯一能阻止入侵者,救回他的方法。你們,如何選擇?」

  沒有慷慨激昂的動員,只有冰冷的生死抉擇。

  傅子梟和傅子穆對視一眼。兩兄弟走到江序白的遺體旁。

  很奇怪,明明在此之前,他們的生命軌跡與江序白沒有過任何交集。可僅僅只是這樣看著這個安靜沉睡的青年,心臟就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那是一種源於靈魂深處的共鳴。這個青年生前,一定是個極其溫柔的人。

  「沒能在這個世界認識你,是我們的遺憾。」傅子梟說完,轉頭看向殷冕勛,眼神堅決,「雖然我們之間尚未產生羈絆,但為了捍衛這方天地,保護我們的家人與這個世界的人們,我們願意獻祭。」

  傅子穆目光溫柔地落在江序白臉上:「希望下一世,我們能早一點相遇。」

  權宰城、妄川、載征耀和申永碩沒有親人需要守護,他們孑然一身,但這個世界若被抽乾道源,億萬生靈都將飛灰湮滅。

  更重要的是,躺在這裡的人,是他們真正的命定之人。

  申永碩走到台前,指腹隔著虛空描摹江序白的輪廓。他是一個註定要在黑暗與孤獨中走完一生的人,滿心滿眼的防備與算計。

  「沒想到,我這種人也有命定之人。」申永碩苦笑一聲,「下一世,請你一定要打開我的心結,走進我的心裡。我們在來世,不見不散。」

  載征耀單膝跪地,他低下頭,虔誠而莊重地捧起江序白冰冷僵硬的手,將唇印在他的手背上。

  「我是你的騎士,沒能護你周全,是我的失職。」載征耀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願來世,我能成為你最堅固的盾。」

  權宰城大步走上前,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江序白後頸處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上,那裡,是腺體被殘忍挖走的地方。

  權宰城的手指在半空中劇烈地抖動了一下。刺眼,太刺眼了,這是屬於他的命定之人,卻被人害死。

  狂暴的雪山信息素在他周身激盪。

  「那個人,該被片下三千刀,切碎了餵狗。」權宰城眼底滿是戾氣與偏執,「下一世,我發誓,我一定會第一個找到你,把你藏在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妄川沒有說話,他靜靜地站在距離遺體三步遠的地方,看了很久。

  然後,他突然笑了,笑容詭異,陰森,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

  「敢殺我的人……」妄川舔了舔嘴唇,眸光如毒蛇般陰冷,「白君吾是吧?想要這方天地的道源?下一世,老子要讓他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的骨頭,老子要一根根敲碎了餵狗!」

  畫面一轉。

  江潯玉被死死綁在祭壇中心的一根黑石柱上。他原本光鮮亮麗的臉龐此刻扭曲變形,滿是恐懼與絕望。

  「放開我!我是主角!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江潯玉尖叫著,「哥哥們!我是潯玉啊!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眾星捧月的他只要一哭就會有人來哄他,但這裡卻沒有人理會他的哭喊。

  妄川手裡握著一把短刀,面無表情地走到他面前。

  「主角?就你這個偷取別人氣運的人也配?」妄川冷嗤一聲,刀鋒毫不猶豫地切入江潯玉的大腿,「你連做他腳底的泥都不配。」

  「啊!」慘叫聲撕裂夜空。

  妄川的手腕翻轉,刀鋒精準地避開致命的血管,一片血肉飛落在地。第二刀,第三刀。

  沒有任何人流露出一絲憐憫。

  殷冕勛,金承邪等人冷眼看著這一幕,這是開啟回溯大陣必要的第一步,用這個竊取氣運的假貨的鮮血,激活祭壇。

  江潯玉悽厲的哭喊聲漸漸衰弱,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好肉,鮮血將祭壇中心的陣圖徹底染紅。

  「時辰到了。」殷冕勛抬頭看了一眼混沌的天空,沉聲說道。

  妄川隨手將刀扔在江潯玉腳下,任由他在痛苦中哭泣。

  九個男人,走到祭壇的九個方位,盤膝坐下。

  獻祭,正式開始。

  陣法啟動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剝離感籠罩了所有人。那是硬生生抽取生命力與靈魂氣運的極致痛苦。


  但是,沒有退縮,沒有慘叫。

  殷冕勛、金承邪、蒲尚君、權宰城、妄川、載征耀、傅子梟、傅子穆、申永碩。九人的身軀同時劇烈一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殷紅的鮮血從他們的身上滲出,化作一絲絲血線,匯入腳下的陣紋。

  半空中的江序白看著這一幕,魂體劇烈地顫抖著。

  「不要……停下……我不要你們死!」江序白沖向他們,試圖推開他們,可他觸碰到的只有虛無。

  眼淚奪眶而出。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些人,為了他,為了這個世界,承受著煉獄般的折磨。

  整整四天。

  祭壇上的光芒越發刺眼,而那九道身影卻越來越枯槁。

  他們的生命之火即將熄滅。兩行觸目驚心的血淚,從他們緊閉的眼角滑落,滴入陣法核心。

  第四日傍晚。

  金承邪的身體停止了顫抖,失去了生機。

  接著是蒲尚君、載征耀、傅家兄弟、申永碩、妄川、權宰城。

  他們化作了坐在原地的屍體,僅存的靈魂之力被徹底抽乾。

  大陣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一道貫穿天地的巨大光柱直衝雲霄,時間法則在這股龐大的力量下開始逆轉。

  祭壇上,只剩下殷冕勛還有最後一口氣。

  他是陣眼,是主持大陣的人。

  天道只告訴了他們獻祭可以回溯時間,卻隱瞞了最殘酷的一點,主持大陣者,必須承受違逆時間法則的反噬。大陣啟動之時,便是主持者形神俱滅之時。

  沒有來世,沒有重逢。

  這件事,自始至終,只有殷冕勛一個人知道。

  他冷靜地將其他八人安排在輔助位,自己抗下了這最重,最無解的因果。

  殷冕勛艱難地睜開眼,他的身體邊緣已經開始虛化,化作點點星光飄散。

  他看向虛空,目光似乎落在了江序白魂體所在的位置。那眼神中,不再有冷酷的軍規,不再有運籌帷幄的算計,只有毫無保留的深情與溫柔。

  「江序白。」殷冕勛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江序白的靈魂深處,「我沒有下一世了。」

  江序白如遭雷擊,拼命搖頭。

  「但別怕。」殷冕勛笑了,身體的崩解速度驟然加快,「我會用我全部的靈魂之力,助你在下一世,覺醒所有的記憶。去改變一切吧。」

  「殷冕勛!」

  江序白髮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