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他一定能醒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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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的草木早已化為飛灰,地面上布滿了蛛網狀的裂紋,有些深不見底的溝壑中甚至還殘留著跳動的金色火焰,那是蘭花信息素實體化後的表現,也是殷冕勛搏命的痕跡。

  江序白隔著擋風玻璃,看著前方那片如同煉獄般的景象,呼吸幾乎停滯。

  而在這片如同地獄繪卷般的土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一個個熟悉的身影。

  「載征耀!」金承邪猛地踩下剎車,他認出了離車最近的那個身影,正是載征耀。

  江序白已經什麼都聽不到了,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人。

  「不……不……」江序白喃喃自語,他推開車門,雙腿發軟地走了下去,快速尋找著什麼。

  然後,他看見了。

  在距離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一個青年倒在地上,那張俊臉沾滿了灰塵與血跡,緊閉著雙眼,一動不動。

  「阿京!」江序白跌跌撞撞地衝到江序京身邊,一把將他冰冷的身體抱進懷裡。

  金承邪的手指快速檢查載征耀、傅家兄弟、申永碩、蒲尚君的身體,臉色一分比一分難看。

  「該死!他在突破Enigma!」金承邪低聲咒罵了一句,「內臟多處破裂,精神海幾近崩潰。」

  他抬頭看向江序白,眼神凝重到了極點:「他在戰鬥中強行突破,現在是Enigma了。但根基不穩,信息素徹底暴走,比當初秦默和江序京他們的情況還要危險!」

  金承邪不再猶豫,磅礴的海洋信息素以他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如同強大的潮汐,同時包裹住倒在地上的數人,以一己之力,強行穩定他們即將崩潰的生命磁場。

  但一人之力,終有極限。同時穩住這麼多重傷垂死的頂級Alpha和Enigma,金承邪的額頭瞬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開始發白。

  「阿京……醒醒……」江序白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看著懷裡依舊昏迷不醒的江序京,又看了看旁邊同樣人事不省的秦默,心如刀割。

  傷員太多了,金承邪一個人根本救不過來,他想起自己的信息素對Enigma有奇效……

  管不了那麼多了!

  江序白閉上眼,憑著一股本能,將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起來,拼命催動著體內的信息素。清甜的奶糖味洶湧而出,像溫暖的潮水,將懷裡的江序京和旁邊同樣昏迷的秦默緊緊包裹。

  信息素離體的瞬間,江序白微微一怔。

  在他的奶糖甜味里,夾雜著一縷清冽而深沉的……海洋氣息。就像一滴墨落入牛奶,涇渭分明,卻又詭異地交融在一起,而且,他感覺自己的信息素比以前更強了,似乎還有阿京的梅花信息素。

  這是怎麼回事?

  但此刻,他根本無暇思考這異變的緣由。所有的心神都系在懷裡的人身上,他甚至不敢去想自己的信息素到底有沒有用。

  「阿京,你醒醒……求你了……」

  奶糖與海洋交織的氣息,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藥,鑽入江序京和秦默的身體。

  一秒,兩秒……

  兩人紊亂的氣息竟奇蹟般地平穩下來。

  「咳……咳咳……」

  一聲輕微的咳嗽,在江序白聽來卻如同天籟。

  江序白猛地低頭看去,江序京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序白?」他的聲音虛弱得像一縷煙,「你怎麼……過來了?」

  「阿京!你醒了!」江序白喜極而泣,聲音哽咽,「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秦默,秦默你怎麼樣?」江序白轉頭著急的詢問。

  「咳、咳咳!」旁邊的秦默也劇烈地咳嗽著坐了起來,他捂著胸口,環顧四周,當看到這片煉獄般的戰場時,眼神驟然一緊,一把抓住江序白的手臂,激動道:「那個怪物呢?江序白,你快離開這裡!這裡危險,你不應該來!」

  「秦默,你先冷靜。」江序白抓住他的手,急切地安撫。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李毅驚惶失措的呼喊,那聲音裡帶著一種天塌地陷般的絕望:

  「長官!長官!你怎麼了?金醫生!金醫生,快過來看看長官!」

  江序白心頭猛地一跳,那股剜心般的劇痛再次襲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兇猛。


  他臉色煞白,對江序京和秦默倉促地交代了一句:「我過去看看!」

  話音未落,他已經朝著李毅的方向衝去。

  金承邪見江序京和秦默甦醒,心中也是一驚,江序白竟然把他們救醒了?

  但此刻也顧不上探究,幾人的情況已經穩定住,他收回信息素,起身緊跟在江序白身後。

  傅子梟、傅子穆、申永碩、載征耀,蒲尚君也陸續在金承邪的初步治療下恢復了意識,掙扎著坐起,目光齊齊投向那個讓他們所有人為之色變的方向。

  戰場的核心,死寂得可怕。

  權宰城和妄川已經醒了。他們兩人,是除殷冕勛之外最強的存在,此刻卻如同兩尊雕塑,一左一右地站在一個躺倒的身影旁邊。兩人的臉上除了傷痛,只有一種化不開的沉重與死寂。

  當看到江序白衝來時,權宰城的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與妄川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法言說的悲哀。

  白君吾不見了。

  而那個如神祇般強大,永遠不會倒下的男人,此刻卻靜靜地躺在那裡。

  他們瞬間明白是怎麼回事,那個白君吾強大得不似凡人,殷冕勛,這位帝國不敗的戰神,用他們無法想像的代價,燃盡了自己,抹殺了那個存在,保住了他們所有人的命。

  但是,殷冕勛……

  江序白衝到近前,腳步一個踉蹌,幾乎跪倒在地。

  他看見了殷冕勛。

  那個總是如太陽般耀眼的男人,此刻了無生氣地躺在焦黑的土地上。他那頭燦爛的金髮,此刻像是失了光澤的白雪,凌亂地散落在地,那雙總是帶著睥睨天下之勢的紫羅蘭色眼眸緊緊閉著,整個人死一般寂靜,再無半分神采。

  世界在這一刻,仿佛瞬間變成了黑白色。

  「殷冕勛……」

  江序白喉嚨里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他撲過去,顫抖著將那個高大的身軀抱進懷裡。

  好冷。

  沒有一絲溫度。

  「不……不會的……」江序白瘋了一樣,將自己那奇異的,混雜著奶糖與海洋氣息的信息素,毫無保留、不計後果地注入殷冕旬的體內,「醒過來!我命令你醒過來!」

  金承邪趕到,只看了一眼殷冕勛的狀態,整個人如遭雷擊,腳下一個踉蹌。作為帝國最頂尖的醫生,只一眼,他就得出了那個他無論如何也不願相信的結論。

  但他沒有說,只是衝過去,將自己磅礴的海洋信息素與江序白的信息素匯合在一起,拼盡全力,試圖創造一個不可能的奇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周圍,甦醒過來的人都圍了過來,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所有人。

  江序白懷裡的人,依舊沒有半點甦醒的徵兆。

  「金承邪……」江序白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抬起頭,微紅的雙眼死死盯著金承邪,「怎麼會這樣?他為什麼還不醒?」

  金承邪的眼眶早已紅透,在看到殷冕勛第一眼時,他就知道,這個男人,帝國不敗的戰神,他……已經死了。

  他不願承認,也無法說出口,只是像個固執的傻子,依舊不要命地輸出著信息素。

  江序白看著金承邪的樣子,那股刺痛感幾乎要將他的靈魂撕裂。他的聲音變得嘶啞:

  「金承邪,你說……我們怎麼才能救回他?」

  金承邪再也撐不住,這個永遠冷靜自持的男人,聲音裡帶上了無法抑制的哽咽與絕望:「序白……殷冕勛,他……」

  「他會醒過來的,是吧?」江序白紅著眼,淚水無聲地滑落,那雙漂亮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搖搖欲墜的希冀。

  金承邪閉上眼,再睜開時,淚水奪眶而出。他聲音艱澀,一字一句,都像是用刀子在割自己的喉嚨:

  「序白,他……不會再醒過來了。」

  轟!

  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江序白的耳邊炸開。

  「不!不可能!」李毅這位鐵血軍官,此刻臉上滿是悽惶與難以置信,「金醫生你看錯了吧!長官怎麼可能……他可是殷冕勛啊!」

  蒲尚君臉色一白:「不可能!」

  傅子梟和傅子穆兄弟倆攥緊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巨大的悲痛與感激交織在心中。如果不是這個男人,他們已經死了。他用自己的命,換了他們所有人的命。

  載征耀和申永碩垂下頭,神情肅穆。他們活著,可帝國的第一戰神,卻隕落了。

  江序京扶住搖搖欲墜的江序白,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安慰。秦默站在一旁,心情複雜到了極點。他曾想過,哪怕是死,也要親手除掉威脅江序白的存在。可最後,卻是殷冕勛,用生命拯救了所有人。

  「不會的……」江序白搖著頭,要將那句殘忍的宣判甩出腦海,「他那麼強,他怎麼可能醒不過來……他只是太累了,等一下他就能醒過來了……」

  他喃喃自語,「他會醒的,我一定可以救他!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可以救他,只要他能醒過來!」

  江序白猛地站起身,費力地將殷冕勛比他高大許多的身體架起來。那沉重的,毫無生命支撐的重量,幾乎將他壓垮,但他卻固執地不肯放手。

  「我要帶他回去,我要給他治療,他一定能醒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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