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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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上午,江序京沒有一個電話,一條信息。

  搞得江序白連處理工作的心情都沒有,他雙眼無神的坐在書房的沙發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

  手邊的手機屏幕上,通話記錄一覽無餘。

  【阿京】

  【阿京】

  【阿京】……

  一連打了十幾個電話,江序京都沒接。

  以前不管江序京在做什麼,有多忙,只要是他的電話,都會在第一時間接起。哪怕是最重要的場合,也會掛斷後立刻回一條信息過來。

  像這樣徹底的失聯,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江序白心裡亂糟糟的,胸口堵著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抬手揉了揉眉心,上午那混亂又失控的場景再次衝進腦海。

  收起了電腦,他煩躁地站起身,在房間裡踱步。

  要說早上發生的一切,他不生氣是假的,可現在,那點彆扭與火氣被時間沖刷,剩下的全是對江序京的擔憂。

  江序京的易感期狀況,比他想像的要嚴重得多。

  那種幾乎失控的情況,完全不該出現在江序京身上,在江序白的印象中,江序京從來都是克制的懂事的。

  江序白腳步一頓,有些恍惚地想著。

  阿京是真的長大了,不再是那個總喜歡跟在他身後,會因為打雷害怕,需要他哄著才肯睡覺的稚嫩少年了。他有了成年男人的申體和欲望。

  今天早上的一切,不過是一個Alpha在易感期失去理智後的最正常的本能。

  這麼一想,江序白心裡那點彆扭感奇異地消散了許多。

  他甚至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對江序京的成長關心得太少。

  江序京從小就內斂,什麼事都自己扛著,從來不向他訴苦。或許正是因為這樣,他才忽略了江序京已經到了會對某些事情感到好奇和需求的年紀。

  作為一個Alpha,這麼大了還對那方面的事情懵懵懂懂,萬一以後遇到喜歡的Omega,不知道該怎麼做,豈不是要被人笑話。

  看來,他有必要找個時間,好好跟江序京聊一聊,教導一下相關的知識。

  必須得好好教教他,不能再像今天早上這樣胡鬧了。

  想通了之後,江序白便強壓下繼續撥打電話的念頭。

  他想著,給彼此一點空間和時間冷靜一下,或許是目前最好的處理方式。

  江序京在成長過程中遇到一些信息塑荷爾蒙的困擾,他應該給予更多的理解和引導,而不是一味地追問和指責。

  江序白的心緒徹底平復下來。

  他走進衣帽間,準備挑選晚上宴會要穿的衣服,拉開一排衣櫃,卻愣住了。

  原本掛得滿滿當當的襯衫區和外套區,此刻全空了。

  他常穿的那十幾套定製襯衫和西裝外套,全都不翼而飛。

  「家裡進賊了?」

  「不可能啊!」江序白滿腹疑雲。

  那他的衣服怎麼會憑空消失?

  他轉身去了洗衣間,果然,在陽台的晾衣杆上看到了他失蹤的全部衣服。

  十幾件襯衫和外套被洗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地掛在那裡,衣服還有一些濕潤,顯然是早上才洗的,短時間內根本幹不了。

  江序白徹底迷惑了。

  他的衣服前幾天才讓黃姨全部送去乾洗店清洗過才拿回來掛好,怎麼又被重新洗了一遍?

  家裡現在只有他和江序京,還有個從不做家務的江潯玉。江潯玉是絕不可能幫他洗衣服的,那麼,做這件事的人就只可能是江序京。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江序白嘀咕,「阿京到底是在做什麼?莫名其妙地把我所有常穿的衣服都洗了,是閒得發慌嗎?」

  江序白想不明白,只覺得江序京今天的行為處處透著詭異。

  現在這些衣服是指望不上了,晚宴迫在眉睫。

  江序白拿出手機給韓秘書打電話,讓他安排人下午給他送一套新的定製禮服過來,交代完了後,韓秘書說起親子鑑定的事情,說是最快明天下午就可以拿到鑑定結果。


  其實,不管鑑定的結果如何,江序京都是他最重要的親人,做這個鑑定只是為了證實一些事情。

  覺醒記憶中有一個問題讓江序白很是在意。

  那個隱藏在幕後,搞垮江家的人到底是誰?

  又為什麼要針對江家?

  在沒有搞清楚這些問題之前,江序白都不敢放鬆,今晚去宴會更要結識一些有勢力的人脈做好準備,以防在那人動手的時候,江家無力反抗。

  臨近中午,江潯玉回來了。

  態度比以前還要乖巧,話里話外想跟江序白要錢,江序白不知道他的意圖,但不妨礙江序白故意給他添堵,一分錢也沒給他,江家有吃有穿,餓不死他。

  江潯玉紅著眼睛跑回自己的房間,江序白也不管他開始做午飯。

  正在有條不紊地洗著菜。

  手機響了,是傅子梟打來的。

  江序白擦了擦手,接通了電話。

  「序白哥,沒打擾你吧?」傅子梟溫和的嗓音傳來,聽上去有些雀躍。

  「沒有,正準備做飯。」

  「是這樣的,昨天那件禮服被弄壞了,我跟子穆商量了一下,覺得過意不去,下午我們給你重新送一套過去。」

  傅子穆也在旁邊,搶著說道:「對對對,序白哥,正好晚上我們和你一起去宴會,就當是陪你做個伴。」

  江序白感覺這兩兄弟也太熱情了,他們才認識兩天不到吧!

  說起作伴,秦默那個傢伙也說今晚要和他一起去宴會,估計下午會過來。

  就連江序京昨天也說要去的,不過他易感期來了,應該是去不了了。

  這一個個的怎麼都想跟他一起去?

  傅子穆沒聽到他的回覆,再接再勵的勸說:「序白哥,我們就是擔心你一個人無聊,再說了,你昨天不是出了點狀況嗎?我們多幾個人在旁邊,也能幫你擋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而且這次的宴會,有不少大家族的人都會到場,有我們跟著你,也能給你介紹一些人認識。」

  江序白想了想,他說的也有道理,昨天這兩兄弟確實也算是幫了他,而且他們明顯有意示好。

  兩人看上去也沒有什麼壞心思,更何況能跟傅家搞好關係對他沒有壞處,只有好處。

  就是一起去宴會,難不成還會被他們吃了不成。

  江序白輕鬆的應下:「行,那下午我等你們。」

  掛了電話,江序白剛把飯菜端上桌,手機又響了起來。這次是江母。

  電話一接通,江母風風火火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小白啊,你是不是跟潯玉鬧彆扭了?他剛才打電話哭得那叫一個傷心,說你不疼他了。」

  江序白瞬間就明白了,江潯玉這是拐彎抹角地去告狀了。

  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不緊不慢地嚼著:「媽,沒什麼大事。就是潯玉最近總在外面玩到很晚,我有點不放心,就沒給他那麼多錢,怕他在外面學壞,被不三不四的人騙了。」

  他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充滿了兄長的關愛。

  江母一聽,立刻就放下心來:「原來是這樣啊。潯玉是個Omega,確實是要小心一點。怎麼能天天晚上在外面晃呢?

  以前在家的時候多乖啊。你做得對,你這個當哥哥的就該拿出點樣子來,不能太慣著他。」

  她又絮絮叨叨了幾句,然後話鋒一轉:「行了,不跟你多說了,我跟你爸要去衝浪了。對了,序京呢?他在外面住得還習慣嗎?那孩子一個人會不會孤單?」

  聽到序京這個名字,江序白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頓,上午那個混亂又失控的穩瞬間浮現在腦海里。

  他的視線變得有些飄忽,含糊地應了一聲:「嗯,還行。」

  江母沒聽出他的異樣,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要我說,就讓序京回來住吧。潯玉也回家大半年了,家裡人對他什麼態度,他心裡該有數了。序京畢竟也是我們養大的孩子,總不能真的把他丟在外面不管不問吧。」

  「小白,當初是你說的,潯玉剛回來,對家裡的一切都很敏感,很介意序京的存在,所以才讓序京搬出去住。

  序京那孩子,表面上看著挺要強的,實際上心思比誰都敏感,他一個人在外面住了快半年了,我實在是不放心。


  你找個機會,跟序京說說,讓他搬回來住。潯玉那邊,你多看顧著點,你們三兄弟在家裡好好的,我和你爸在外面也放心。」

  江序白沉默了。

  當初讓江序京搬出去,是他的意思。

  他只是模糊地記得當時江潯玉總是鬱鬱寡歡,總有人拿真少爺和假少爺的事情編排他。

  在旁人那裡得知這些後,他為了照顧江潯玉的感受,讓江序京搬出去住,這是他的主意。

  他自己都快忘了。

  現在想起來只剩下後悔,他竟然為了江潯玉這麼個虛偽的人,讓江序京搬出去住。

  一時間,沉重的愧疚感壓在他胸口上。

  「媽,我本來也是這麼想的。」江序白回過神來,立刻應承下來,「我會跟序京說,讓他回來住,你別擔心。」

  母子倆又聊了幾句家常,才掛斷了電話。

  江序白看著桌上的飯菜,徹底沒了胃口。

  他放下筷子,拿出手機,點開了江序京的號碼。指尖在撥出鍵上懸停了許久,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等待的時間有些長,電話響了很久很久,就在江序白以為對方不會接的時候,終於通了。

  「阿京?」

  「嗯。」

  那聲音沙啞得厲害,透著一股疲憊。

  聽他的聲調,似乎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江序白心裡那點莫名的緊張也鬆懈下來,口氣輕鬆了不少:「你怎麼樣了?抑制劑打了沒?好點了嗎?」

  那邊沉默了十幾秒,江序白的心又提了起來。

  江序京遲疑的聲音傳來:「你....不生我的氣嗎?」

  江序白頓了頓,輕笑了一聲,將那份驚心動魄輕描淡寫地揭了過去,「我生氣做什麼?你就是易感期鬧著玩,我為什麼要生氣?」

  「對了,你以後搬回來住吧,你在外面,爸媽很擔心你。」

  江序京半天沒有說話。

  電話里只剩下彼此微弱的呼吸聲。過了很久,久到江序白以為信號斷了的時候,才聽到他低低地應了一聲:「好。」

  頓了頓,「那我先處理一些事情,過幾天再回去。」

  「處理什麼事情?」江序白下意識地問,「回來處理不是一樣的嗎?」

  「是必須要在外面處理的。」江序京聲音有些虛弱,但回答很堅決,沒有留任何餘地。

  江序白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沒再多問。

  江序京長大了,有自己的私人空間,他如果管得太多,只會讓他更厭煩吧。

  掛了電話,他徹底吃不下了,從包里掏出一顆糖,剝掉包裝紙叼在嘴裡。

  把飯菜倒掉,從儲物櫃裡拿出貓糧,走到大廳角落裡的貓窩,給那隻灰色的小奶貓餵吃的。

  江序京沒有說,他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

  一外公寓裡,每一個角落都瀰漫著濃郁的梅花信息素,江序京嘴裡的鮮血止不住的流,染紅了闖單,五臟內腑被爆動的信息塑燒灼著,痛得他蜷縮起來,精神海更是由如被千百根鋼針碾壓扎刺。

  江序京的意識已經模糊不清,懷裡緊緊抱著一件外套,那是江序白的。

  上午之所以那樣決絕的離開,是因為他發現,他的信息塑不對勁。

  不知道為什麼,信息塑的本能告訴他,只要綁定了江序白,爆動的信息塑就能平息。

  這是最簡單有效的方法。

  可他,不能。

  那是他最珍視的,最重要的(仁)。

  怎麼能傷害他一點。

  江序京把臉埋進衣服里,止不住發出痛苦的低喃,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緩解一點申體和精神海的痛苦。

  「序白,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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