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她和謝瑾州，永遠不會吵架
謝瑾州拉開門，走了進去。
等到那人影消失在視野，喬思婉盯著半敞的門縫。
真的忍不住，咬了下後槽牙。
期待個屁的。
她期待有一天能把他攮死。
喬思婉拉門跟在其後。
最後剩下的是於姐。
對著剛才那幕，她除了膽戰心驚外，還有說不出的感嘆。
太像了太像了，聲音怎麼會這麼像？
不過，她還是喜歡思婉的男朋友，還會輕聲輕氣地喊她領導哩……
-
這場會議雖是領導層級，但會議桌一圈圍著的都是些相熟的老同事，尤其杜總這人和藹親切，整個氛圍輕鬆到，甚至有人會順手將早上未喝完的咖啡帶進來。
從謝瑾州推門而入的那刻，氛圍就變了。
他也並未多說什麼，只徑直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好像本輕鬆的課堂，班主任忽然一聲不吭闖進來，桌前鬆懈的一個個，不自覺就挺直了腰板。
帶咖啡進來的同事，默默彎腰，把它放在了牆根。
「什麼情況，沒說謝總也要來啊？我把咖啡都帶進來了……」
「咖啡還好了，趙青把雞蛋灌餅都拿進來了。」
「……」她下意識抬頭，瞧去趙青的方向。
還沒看著呢，被一旁同事搡了下胳膊，「別看了，埋頭兩口吃了，現在正噎著到處找水呢。」
「兩口吃了？？」
「那能怎麼辦呢，那玩意有味兒。」
「……」
整場會議，安靜至極，除了發言的聲音，便只剩了「唰唰」的翻頁聲。
謝瑾州坐在一角，後背懶懶倚在牆邊，長腿隨意地交疊，只垂著眼翻閱自己腿上的文件，安靜鬆弛的模樣，似乎連旁聽都算不上。
只有偶爾在講到重點處時，會抬頭瞥幾眼屏幕。
平靜如水的目光，卻瞧得發言的人立馬斟字酌句，生怕被找出了紕漏。
輪到喬思婉時，會議已經過去大半。
於姐偷偷拍拍她的胳膊，「別緊張，就像我那天一樣正常說就好，謝總在忙別的，沒在聽的。」
喬思婉倒沒有在意謝瑾州在做什麼。
整場會議與她無關，她最大的功能，就是個念稿的。
投影幕前，像於姐所說，她只對內容進行轉述匯報。
「本季度辰光系列在華南區域的試戴轉化率。」她翻了下一頁，「環比增長9.5%。」
「等下。」
平靜無波的聲音，慢悠悠打斷她的話。
整場會議里，謝瑾州第一次開口，喬思婉也是頭一回抬眼朝他的方向遞去目光。
「多少？」謝瑾州甚至也沒抬頭，只語氣平淡地發問。
「9.5%。」喬思婉以為他在找茬，耐心地又重複了一遍。
「看清楚了再說。」
喬思婉稍愣，回頭迅速掃了眼屏幕。
這才發現，屏幕上的數字不太清晰，8.6她念成了9.5。
「抱歉，剛才嘴瓢了。」喬思婉說，「華南區域是8.6%，麻煩以我重新更正的這個數據為準。」
會議里念錯個數據是常有的事，往常，發言人道歉糾正後，這事就翻篇了。
喬思婉已經重新看去屏幕，下一句發言都在嘴裡團好了。
謝瑾州卻抬起頭，「一個照著念的數據都能念錯，準備了這麼久，這是你們行政部交給我的答卷？」
「還有。」謝瑾州視線掃過喬思婉的臉，重新落在那頁未來及翻動的ppt上。
「這個設計，主圖款的戒臂弧度，我昨天就說過，太平庸了，毫無辨識度的設計，我以為今天起碼會做一些改動，結果還是拿這個出來？」
他的聲音不急不躁，卻聽得整個會議室大氣不敢喘，空氣都靜謐了幾秒。
會議室成員這才發覺，謝瑾州並不是找個地方落座自己忙自己的，而是忙工作的同時，分出一部分心，真在聽大家的發言。
喬思婉看了眼屏幕，目光定格在被否認的區域。
她蹙了蹙眉。
接著謝瑾州的話茬，回答他，「謝總，數據念錯確實是我的問題，這個我道歉。」
「但您說的這個設計問題，我想說幾句。」
謝瑾州沒打斷，喬思婉便接著說。
「您說的弧度中庸，並不是設計的偷懶，而是故意為之的設計。」
設計部楊經理抬頭看了眼她。
「這季度公司盯住的是輕奢線，目標人群是26-35的職場女性。」
喬思婉說著，轉身點開對應的ppt頁面，上面顯示著用戶畫像數據。
「這群人白天上班晚上約會，想要的設計，更偏好的是可以一直佩戴的舒適。」
喬思婉頓了頓，想起葉盛年同自己說過的，「您嘴裡的平庸，是設計部鑽研了幾十版方案的最終定奪，就是屏幕上的這版，打字拿手機甚至長時間下來，都不會讓佩戴者感覺到不舒適。」
「當然了，每個人側重點不同，謝總您說的設計簡單是事實，這也確實有您自己的考量。」喬思婉看向謝瑾州。
目光對視里，她緩緩道，「但至於您剛才說的，昨天提出來，今天就得要您滿意……」
「設計師是人不是機器，按照您嘴裡想要的效率，我認為您比較適合招一批機器人。」
喬思婉說完。
會議室整個安靜了。
謝瑾州沒有被懟過後該有的反應，就抬著眼，靜靜看她，不說話。
喬思婉前面的發言只是在為設計部說個公道話，但最後一句出來，大家不禁為她捏把汗。
楊總監輕咳了聲。
這畢竟是為設計部發聲，她靜悄悄的沒什麼表示，那不對。
她站出來打了個哈哈，「好了好了，謝總說的有道理，喬思婉說的也確實是我們的設計理念，回頭我們會加班再重新打版，爭取兩者兼備。」
「思婉，你接著念下去……」
喬思婉點了下頭，繼續把自己的部分講說完。
會議里，謝瑾州沒待到最後。
她回座位不久，就見他接了個電話出門，至會議結束，都未再次出現。
等回到辦公室，於姐這口氣還在喬思婉身上吊著。
「你跟你男朋友吵架了？」
喬思婉懵了，蹙眉「啊？」了一聲。
「是不是，因為你男朋友和謝總聲音像，你把火都撒在他頭上了？」
喬思婉沉默了兩秒。
她在想。
她和謝瑾州之間，不會吵架，永遠也不會吵架。
如若哪一天，兩人真的走到了永不相見的地步，那只能是……
於姐好奇地看著小姑娘，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就見她垂眸幾秒後，忽地揚起臉，扯了抹釋懷的笑。
她聽到對方說：「去世了。」
於姐怔愣住，也跟著「啊？」了一聲。
「男朋友，去世了。」
等到那人影消失在視野，喬思婉盯著半敞的門縫。
真的忍不住，咬了下後槽牙。
期待個屁的。
她期待有一天能把他攮死。
喬思婉拉門跟在其後。
最後剩下的是於姐。
對著剛才那幕，她除了膽戰心驚外，還有說不出的感嘆。
太像了太像了，聲音怎麼會這麼像？
不過，她還是喜歡思婉的男朋友，還會輕聲輕氣地喊她領導哩……
-
這場會議雖是領導層級，但會議桌一圈圍著的都是些相熟的老同事，尤其杜總這人和藹親切，整個氛圍輕鬆到，甚至有人會順手將早上未喝完的咖啡帶進來。
從謝瑾州推門而入的那刻，氛圍就變了。
他也並未多說什麼，只徑直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好像本輕鬆的課堂，班主任忽然一聲不吭闖進來，桌前鬆懈的一個個，不自覺就挺直了腰板。
帶咖啡進來的同事，默默彎腰，把它放在了牆根。
「什麼情況，沒說謝總也要來啊？我把咖啡都帶進來了……」
「咖啡還好了，趙青把雞蛋灌餅都拿進來了。」
「……」她下意識抬頭，瞧去趙青的方向。
還沒看著呢，被一旁同事搡了下胳膊，「別看了，埋頭兩口吃了，現在正噎著到處找水呢。」
「兩口吃了？？」
「那能怎麼辦呢，那玩意有味兒。」
「……」
整場會議，安靜至極，除了發言的聲音，便只剩了「唰唰」的翻頁聲。
謝瑾州坐在一角，後背懶懶倚在牆邊，長腿隨意地交疊，只垂著眼翻閱自己腿上的文件，安靜鬆弛的模樣，似乎連旁聽都算不上。
只有偶爾在講到重點處時，會抬頭瞥幾眼屏幕。
平靜如水的目光，卻瞧得發言的人立馬斟字酌句，生怕被找出了紕漏。
輪到喬思婉時，會議已經過去大半。
於姐偷偷拍拍她的胳膊，「別緊張，就像我那天一樣正常說就好，謝總在忙別的，沒在聽的。」
喬思婉倒沒有在意謝瑾州在做什麼。
整場會議與她無關，她最大的功能，就是個念稿的。
投影幕前，像於姐所說，她只對內容進行轉述匯報。
「本季度辰光系列在華南區域的試戴轉化率。」她翻了下一頁，「環比增長9.5%。」
「等下。」
平靜無波的聲音，慢悠悠打斷她的話。
整場會議里，謝瑾州第一次開口，喬思婉也是頭一回抬眼朝他的方向遞去目光。
「多少？」謝瑾州甚至也沒抬頭，只語氣平淡地發問。
「9.5%。」喬思婉以為他在找茬，耐心地又重複了一遍。
「看清楚了再說。」
喬思婉稍愣，回頭迅速掃了眼屏幕。
這才發現，屏幕上的數字不太清晰，8.6她念成了9.5。
「抱歉，剛才嘴瓢了。」喬思婉說，「華南區域是8.6%，麻煩以我重新更正的這個數據為準。」
會議里念錯個數據是常有的事，往常，發言人道歉糾正後，這事就翻篇了。
喬思婉已經重新看去屏幕，下一句發言都在嘴裡團好了。
謝瑾州卻抬起頭，「一個照著念的數據都能念錯，準備了這麼久，這是你們行政部交給我的答卷？」
「還有。」謝瑾州視線掃過喬思婉的臉，重新落在那頁未來及翻動的ppt上。
「這個設計，主圖款的戒臂弧度，我昨天就說過，太平庸了，毫無辨識度的設計，我以為今天起碼會做一些改動，結果還是拿這個出來？」
他的聲音不急不躁，卻聽得整個會議室大氣不敢喘，空氣都靜謐了幾秒。
會議室成員這才發覺，謝瑾州並不是找個地方落座自己忙自己的，而是忙工作的同時，分出一部分心，真在聽大家的發言。
喬思婉看了眼屏幕，目光定格在被否認的區域。
她蹙了蹙眉。
接著謝瑾州的話茬，回答他，「謝總，數據念錯確實是我的問題，這個我道歉。」
「但您說的這個設計問題，我想說幾句。」
謝瑾州沒打斷，喬思婉便接著說。
「您說的弧度中庸，並不是設計的偷懶，而是故意為之的設計。」
設計部楊經理抬頭看了眼她。
「這季度公司盯住的是輕奢線，目標人群是26-35的職場女性。」
喬思婉說著，轉身點開對應的ppt頁面，上面顯示著用戶畫像數據。
「這群人白天上班晚上約會，想要的設計，更偏好的是可以一直佩戴的舒適。」
喬思婉頓了頓，想起葉盛年同自己說過的，「您嘴裡的平庸，是設計部鑽研了幾十版方案的最終定奪，就是屏幕上的這版，打字拿手機甚至長時間下來，都不會讓佩戴者感覺到不舒適。」
「當然了，每個人側重點不同，謝總您說的設計簡單是事實，這也確實有您自己的考量。」喬思婉看向謝瑾州。
目光對視里，她緩緩道，「但至於您剛才說的，昨天提出來，今天就得要您滿意……」
「設計師是人不是機器，按照您嘴裡想要的效率，我認為您比較適合招一批機器人。」
喬思婉說完。
會議室整個安靜了。
謝瑾州沒有被懟過後該有的反應，就抬著眼，靜靜看她，不說話。
喬思婉前面的發言只是在為設計部說個公道話，但最後一句出來，大家不禁為她捏把汗。
楊總監輕咳了聲。
這畢竟是為設計部發聲，她靜悄悄的沒什麼表示，那不對。
她站出來打了個哈哈，「好了好了，謝總說的有道理，喬思婉說的也確實是我們的設計理念，回頭我們會加班再重新打版，爭取兩者兼備。」
「思婉，你接著念下去……」
喬思婉點了下頭，繼續把自己的部分講說完。
會議里，謝瑾州沒待到最後。
她回座位不久，就見他接了個電話出門，至會議結束，都未再次出現。
等回到辦公室，於姐這口氣還在喬思婉身上吊著。
「你跟你男朋友吵架了？」
喬思婉懵了，蹙眉「啊？」了一聲。
「是不是，因為你男朋友和謝總聲音像，你把火都撒在他頭上了？」
喬思婉沉默了兩秒。
她在想。
她和謝瑾州之間，不會吵架，永遠也不會吵架。
如若哪一天，兩人真的走到了永不相見的地步，那只能是……
於姐好奇地看著小姑娘，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就見她垂眸幾秒後，忽地揚起臉，扯了抹釋懷的笑。
她聽到對方說：「去世了。」
於姐怔愣住，也跟著「啊？」了一聲。
「男朋友，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