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謝瑾州,真不是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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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漸落,天邊染過一片金黃。

  映得喬思婉的辦公桌也橘黃一片,暗暗沉沉地,叫人心情高漲不起來。

  這一天下來,她煩得厲害。

  乾脆電腦一合,提前請假了兩小時,驅車回了趟家。

  和父母聊聊天,心情舒適不少。

  「婉婉,這段時間沒去看你,是因為最近你老爸我工作太忙。」喬剛笑盈盈地,看著自己的寶貝閨女。

  這討罪的語氣,喬思婉彎唇,噗嗤笑了聲。

  「知道的,爸最厲害了,混上小組長了不是?比你女兒我厲害多了。」

  這套話,喬剛回回講電話,回回提。

  老頭子容光煥發的模樣,喬思婉愛聽愛看,聽不夠也看不倦。

  只是心裡有事,喬思婉怕被父母看出,也不敢待太久。

  晚上吃完晚飯,和父母道別,便開車離開了。

  喬思婉走後。

  許麗拍了下老伴的肩膀。

  「怎麼了,你女兒面前還要面子?老喬,咱們一把年紀了,被辭退不丟人,更何況,這次是公司不景氣,工作我們再找就是了……」

  喬剛披著藏藍工裝外套的肩膀沉下,臉色完全沒了同女兒聊天時的放鬆,聽妻子的安慰,深深嘆了口氣。

  他是廠里的一員老將,半輩子都奉獻給了車間。

  吳總很看好他。

  明明,幾個月前才提他做的小組長。

  怎麼,那麼大的廠子,說倒閉就倒閉了呢……

  幾天前還好好的,就因為那謝家的小子一來,里外不過半小時,幾千工人下崗失業,沒了生計。

  明面上,是資金出現問題,運作困難。

  可他聽同廠老友說了,分明是那謝瑾州在南亭市背靠謝家興風作浪,刻意針對,對於競爭對手的家族產業,心狠手辣,毀其根基,是真正的冷血無情鏟草除根。

  想起他眼前一晃而過的頎長人影,那道黑色背影帶著股傲氣,步履生風的模樣令人望而生畏。

  愁眉不展的喬剛,眉宇浮上憎惡,呼一口濁氣。

  「這謝瑾州,可真他爹的不是個東西!」

  老實了一輩子的老伴,許麗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出口髒話。

  比起內心意外,她更多是擔憂。

  意識到妻子微怔的眼神,老喬驟然回神,舒展眼眉,揮了下拳頭,連忙續道。

  「要讓我遇上他,一定揍得這小子再也不敢仗著家世橫行霸道!」

  義憤填膺的樣子逗得妻子低頭噗地笑了,「你這老身板省省吧!」

  喬剛也笑了,「嗯,叫我女婿上!」

  「女婿?還沒見呢就給人安排上這種活,回頭再給人小伙子嚇跑了。」

  「嗯,開玩笑……對了,老陳最近不知道在忙啥,不回我微信,回頭找閨女時,我順便去他家問問,要是他找到了生計,我就問問那還缺人嗎?」

  許麗點了點頭。

  老陳是喬剛的工友,也是曾經對門幾年的鄰居。

  只不過後來添了婉婉,覺得房子擠了,這才花積蓄在現在這處重新買了套二居室小新樓。

  但畢竟是一個廠子的,不少打交道,平時兩人也沒少喝酒吃飯,有時候老陳同老婆吵架了,在許麗的餃子館一坐就是一天,兩家熟絡。

  而那套小房子也沒賣。

  前幾年婉婉大學畢業回來,許麗本想著和丈夫搬回去,現在住的這套兩居室,就留給女兒。

  女兒卻說什麼也不願,說老房子離廠子太遠,兩個人住老房子也太擠。

  婉婉性格拗,最後只好折中簡單將老房子簡單裝修,用於日常居住。

  許麗說:「好啊,你想怎麼樣我都支持你。」

  喬剛擁過妻子。

  感受老伴溫熱的體溫,男人眼角的紋路愈加清晰。

  可那笑意,總算透亮。

  也是。

  只要老婆健康,女兒和女婿好好的,那就足夠了。

  那謝瑾州,作惡多端,老天遲早派人收拾他……


  -

  後來幾天,喬思婉專心忙設計稿的事情。

  至於謝瑾州要告她這事。

  她沒放在心上。

  盛宇ceo日理萬機的,她更相信那只是謝瑾州當下的發泄。

  忙得要死的一人,哪有時間和她糾纏。

  期間,陳朗又來找過她。

  抓著她的手,張口閉口都是他錯了,

  但他也是為了兩人的未來著想,他要她想像兩人孩童和大學時候的情誼,想想兩家父母的熟識,就算看在曾經的份兒上,別那麼計較。

  喬思婉聽了一堆屁話,白眼直翻。

  兩人好歹認識十幾年,又是同窗四年的同學,她認為知根知底才肯交心,結果被現實狠狠打了臉。

  喬思婉一巴掌甩上去,物理打臉還擊,結束了兩人的交流。

  -

  周五。

  稿件要重新設計,不能耽誤進程,她已經連著加了幾天的班。

  這天,等到磨磨蹭蹭準備下班時,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回到家,她點了份外賣。

  獨居女人安全起見,她從來留的都是大門口的地址。

  接到電話,喬思婉下樓去門衛處取了回來。

  夜晚四周遭昏暗,她這老舊小區雖有路燈,但老舊年歲長,經黑夜這麼一壓迫,昏昏黃黃散散落落,勉強能照個路面。

  喬思婉打開手機手電筒,冷白而集中的光柱瞬間照清前路。

  連黑漆漆的水泥地都白了一塊兒。

  就是這時候,視野里一抹紅色晃過,借著手電筒的光線,她看到了不遠處的那棵樹。

  喬思婉家也不著急回了,屁顛屁顛繞去樹前,彎腰瞧。

  那樹打她記事起就在那杵著,樹幹比她腰粗,年紀比她還大。

  平常她當然不會關注這個老東西。

  但此時此刻,被圍了窄窄一圈柵欄的大樹,那被噴了白漆的樹幹上,竟被人印上了惡作劇的紅掌印。

  喬思婉一下子就想到了,最近小區業主在群里的吵吵鬧鬧,為的無非是物業費漲價這事。

  業主和物業各執其詞。

  業主說物業就這服務,不配漲價;物業便說,服務設施更新,配套的物業費也是要水漲船高的。

  雖她也不甘心,但也不能拿小區設施出氣,惡作劇嚇唬自己人啊。

  印跡有點低,喬思婉蹲下身子,舉起手機,打開閃光燈,對著那塊兒紅拍了張照片,拍好後打開微信,準備將照片發在物業群里,讓人清理。

  她順手摁開語音:「張姐,麻煩明早讓人來……」

  「處……」

  喬思婉渾身僵硬,目光緩緩低頭看去。

  這一眼,手機差點被嚇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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