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頭也不回
陳凡收回目光，面上不動聲色。
雖然那道身影一閃而逝，但他還是認清了此人。
黑山寨二當家，孟川。
周家老祖事發後，黑山寨理應是喪家之犬。
此人卻出現在洞府遺蹟之中，恐怕不是來尋寶這麼簡單。
……
兩刻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陳凡靠在冰柱上閉目養神，耳中卻將周圍的動靜聽得清清楚楚。
散修們越聚越多，從冰柱迷宮中出來的，已有三四十人。
他們三三兩兩地議論著，目光不時瞟向正在布置陣法的鄭家修士。
斷崖對岸，宮殿的輪廓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外層六座偏殿呈環形分布，拱衛著內層三座主殿，品字形矗立。
九座殿宇皆被冰封，飛檐斗拱上掛滿冰凌，泛著幽幽藍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整片宮殿群懸浮在離地丈許的半空，底部有陣法光暈流轉，顯然以某種禁制托舉。
片刻後。
斷崖邊，數十面陣旗同時亮起，沿著浮空陣基交織成一座冰藍色的橋樑，從崖邊延伸而出，緩緩向對岸鋪去。
冰河下的冰螭被激怒了，瘋狂地朝橋面撞來。
數十條冰螭同時發力，橋面劇烈震顫，靈光明滅不定。
「穩住！」陣法師咬牙催動法力，額頭上青筋暴起。
鄭芷雲面色一沉，抬手一揮：「出手！」
身後七名鄭家修士齊齊祭出法器，朝冰面下的黑影轟去。
火光、劍氣、雷芒交織成一片，冰面上炸開一個個大坑，鮮血染紅了冰層。
冰螭死傷慘重，攻勢頓時弱了幾分。
「快！」陣法師厲喝。
橋面加速延伸，十丈、八丈、五丈……
最後三丈，冰螭發了瘋般不計生死地撞來。
橋面裂紋蔓延，靈光幾欲潰散。
斷崖這邊，散修們蠢蠢欲動。
幾個膽大的悄悄摸到崖邊，只等鄭家過橋時趁亂混進去。
這可是築基修士的洞府，誰先進去誰就能搶到好東西，這個道理誰都明白。
「橋快成了，準備——」
「攔住他們！」
鄭芷雲注意到身後的散修動靜，一聲冷喝。
她沒有回頭，只是朝身後兩名護衛擺了擺手。
兩名護衛領命，身形一閃，攔在那些蠢蠢欲動的散修面前，手中法器光芒閃爍，殺氣騰騰。
「諸位，我家小姐有令，任何人不得趁亂闖橋。還請退後。」
護衛語氣冷硬，毫不退讓。
那幾個散修腳步一頓，臉色難看。
鄭芷雲收回目光，不再理會身後的騷動。
「走。」
她率先踏上橋面，腳步如飛。
身後七名鄭家修士魚貫跟上，有條不紊。
橋面在他們腳下微微震顫，冰螭仍在撞擊，但攻勢已遠不如前。
有散修不死心，悄悄祭出一柄飛劍想要御器獨自飛過去。
那飛劍剛離地三尺，空中便有一道符文憑空浮現，將他連人帶劍壓回地面，摔了個踉蹌。
「別費勁了。」一名散修老者搖頭道，
「這遺蹟有禁空陣法，根本飛不起來的。」
那人臉色漲紅，訕訕收起飛劍。
鄭芷雲踏上對岸後，並未停留，帶著七名護衛徑直朝浮空石階掠去。
他們掃了一眼六座外殿，猶豫了一瞬，最終選擇推開了居中外殿的大門。
八道身影魚貫而入，消失在門內。
幾乎同時，斷崖這邊的冰橋轟然碎裂，冰屑四濺。
「橋沒了！我們怎麼過去？」
「鄭家這是要斷了我們的路！」
散修們頓時騷動起來。
那兩名護衛退回崖邊，一左一右守住。
目光如刀般掃視著在場所有散修。
「諸位，還請稍候。」其中一個高個子護衛淡淡道，
「等我們鄭家探查清楚裡面的禁制機關，確認沒有兇險，自然會讓諸位進去。
「這也是為了各位的安危著想。」
這話說得客氣，語氣卻不容置疑。
散修們臉色難看。
鄭家的意圖此刻誰還不明白。
明面上說是什麼安危著想，什麼探查清楚，實則不過是故意攔住他們，好捷足先得罷了。
可即便如此，他們內心依舊敢怒不敢言，畢竟那可是鄭家，孤舟城的霸主。
但總有人不甘心，有幾個鍊氣後期的老牌散修對視一眼，悄然退到人群後方，低聲商議著什麼。
陳凡此刻已用青銅小鏡換了一副面孔，四十來歲的粗獷面容，散修皺巴巴的，混在散修堆里毫不起眼。
他冷眼看著這一幕，心中默默盤算。
鄭家主力已進入殿中，此刻正是機會。
他注意到，方才鄭家架橋時，那層冰橋陣法並非憑空而生。
斷崖前方有幾處懸在半空中的靈光錨點。
那是冰橋陣法的根基，雖然橋面已碎，但錨點依舊未散。
陳凡此刻便在想，自己若能借這些錨點借力，或許能抵達對岸也說不定。
只是，那兩名護衛守得太緊。
正思忖間，散修那邊有了動靜。
方才那位散修老者站了出來，朗聲道：
「諸位，咱們聯手架一座橋如何？」
這老者鍊氣八層，氣息沉穩，顯然在散修中有些威望。
他指著冰河繼續道：
「冰螭已被鄭家清理了大半，剩下的不足為懼。
「我們各自出一份力，架一座簡易冰橋，不難。」
散修們紛紛響應。
人多力量大，不過一盞茶的工夫，便有七八個擅長陣法的散修湊到一起，開始研究架橋方案。
那兩名護衛臉色微變，想阻止，卻被散修老者帶人攔住了。
「兩位道友，我們散修自己架橋，不礙鄭家的事吧？」
散修老者笑呵呵道，語氣卻帶著幾分強硬。
高個子護衛冷哼一聲：
「鄭家不是不讓各位過，只是讓各位稍等。
「你們非要自己架橋，萬一引出什麼變故，這責任誰擔？」
「這就不勞二位操心了。」散修老者不卑不亢，
「出了事，我們散修自己兜著。」
兩人對視一眼，終究沒有硬攔。
散修人多勢眾，真鬧起來，他們兩人討不了好。
就在雙方僵持的當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散修老者和那兩名護衛身上，沒人注意到人群中一道身影悄然退入冰柱陰影之中。
陳凡運轉《雲隱訣》，法力沿著特定路線流轉，周身光線一陣扭曲，身形漸漸變得透明，徹底消失在空氣之中。
三十息。
這是他隱身的時間。
如果移動的話，恐怕只有十息。
陳凡屏住呼吸，無聲無息地朝斷崖邊緣摸去。
那兩名護衛正與散修老者對峙，注意力全在對面，身後成了盲區。
他從兩人身側繞過，順利來到崖邊。
蹲下身，目光快速掃過崖壁。
幾處靈光錨點懸浮在半空中，離冰河約有三丈高，位置雖然刁鑽，卻恰好構成一條通往對岸的路徑。
陳凡估算了一下距離和落腳點，心中有了計較。
他深吸一口氣。
在隱身效果消散的前一刻，縱身躍出！
腳尖點在第一處靈光錨點上，借力再躍。
那錨點微微震顫，靈光閃爍，卻穩穩托住了他。
第二處、第三處……
那兩名護衛終於察覺異樣，猛地回頭。
只見斷崖半空中一道散修身影正踏著靈光節點飛速掠向對岸，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錨點上。
「什麼人！」
高個子護衛厲喝一聲，正欲催動法器攔下。
可已經晚了。
陳凡踏過最後一處錨點，身形如大鳥般掠過斷崖，穩穩落在對岸冰面上。
「有人過去了！」
一名散修眼尖，指著對岸喊道。
「誰？是誰？」
「這……他是怎麼過去的……」
眾多散修紛紛瞠目結舌，譁然呆立。
兩名護衛臉色一陣變換，胸口起伏不定。
他們方才只顧著應付那散修老者，竟讓人從眼皮子底下溜了過去，此事若被小姐知曉，少不得一頓重罰。
斷崖這邊，散修老者咳嗽一聲，收回目光:
「諸位，咱們還是先架橋吧。
「與其在這兒乾瞪眼，不如早點動手，一會兒晚了，怕是好東西都不剩了。」
散修們如夢初醒，紛紛點頭，加緊布置。
陳凡頭也不回。
身後斷崖上的喧囂漸漸被風雪吞沒，他此刻唯一要做的，便是早些進去，早些奪得機緣。
雖然那道身影一閃而逝，但他還是認清了此人。
黑山寨二當家，孟川。
周家老祖事發後，黑山寨理應是喪家之犬。
此人卻出現在洞府遺蹟之中，恐怕不是來尋寶這麼簡單。
……
兩刻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陳凡靠在冰柱上閉目養神，耳中卻將周圍的動靜聽得清清楚楚。
散修們越聚越多，從冰柱迷宮中出來的，已有三四十人。
他們三三兩兩地議論著，目光不時瞟向正在布置陣法的鄭家修士。
斷崖對岸，宮殿的輪廓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外層六座偏殿呈環形分布，拱衛著內層三座主殿，品字形矗立。
九座殿宇皆被冰封，飛檐斗拱上掛滿冰凌，泛著幽幽藍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整片宮殿群懸浮在離地丈許的半空，底部有陣法光暈流轉，顯然以某種禁制托舉。
片刻後。
斷崖邊，數十面陣旗同時亮起，沿著浮空陣基交織成一座冰藍色的橋樑，從崖邊延伸而出，緩緩向對岸鋪去。
冰河下的冰螭被激怒了，瘋狂地朝橋面撞來。
數十條冰螭同時發力，橋面劇烈震顫，靈光明滅不定。
「穩住！」陣法師咬牙催動法力，額頭上青筋暴起。
鄭芷雲面色一沉，抬手一揮：「出手！」
身後七名鄭家修士齊齊祭出法器，朝冰面下的黑影轟去。
火光、劍氣、雷芒交織成一片，冰面上炸開一個個大坑，鮮血染紅了冰層。
冰螭死傷慘重，攻勢頓時弱了幾分。
「快！」陣法師厲喝。
橋面加速延伸，十丈、八丈、五丈……
最後三丈，冰螭發了瘋般不計生死地撞來。
橋面裂紋蔓延，靈光幾欲潰散。
斷崖這邊，散修們蠢蠢欲動。
幾個膽大的悄悄摸到崖邊，只等鄭家過橋時趁亂混進去。
這可是築基修士的洞府，誰先進去誰就能搶到好東西，這個道理誰都明白。
「橋快成了，準備——」
「攔住他們！」
鄭芷雲注意到身後的散修動靜，一聲冷喝。
她沒有回頭，只是朝身後兩名護衛擺了擺手。
兩名護衛領命，身形一閃，攔在那些蠢蠢欲動的散修面前，手中法器光芒閃爍，殺氣騰騰。
「諸位，我家小姐有令，任何人不得趁亂闖橋。還請退後。」
護衛語氣冷硬，毫不退讓。
那幾個散修腳步一頓，臉色難看。
鄭芷雲收回目光，不再理會身後的騷動。
「走。」
她率先踏上橋面，腳步如飛。
身後七名鄭家修士魚貫跟上，有條不紊。
橋面在他們腳下微微震顫，冰螭仍在撞擊，但攻勢已遠不如前。
有散修不死心，悄悄祭出一柄飛劍想要御器獨自飛過去。
那飛劍剛離地三尺，空中便有一道符文憑空浮現，將他連人帶劍壓回地面，摔了個踉蹌。
「別費勁了。」一名散修老者搖頭道，
「這遺蹟有禁空陣法，根本飛不起來的。」
那人臉色漲紅，訕訕收起飛劍。
鄭芷雲踏上對岸後，並未停留，帶著七名護衛徑直朝浮空石階掠去。
他們掃了一眼六座外殿，猶豫了一瞬，最終選擇推開了居中外殿的大門。
八道身影魚貫而入，消失在門內。
幾乎同時，斷崖這邊的冰橋轟然碎裂，冰屑四濺。
「橋沒了！我們怎麼過去？」
「鄭家這是要斷了我們的路！」
散修們頓時騷動起來。
那兩名護衛退回崖邊，一左一右守住。
目光如刀般掃視著在場所有散修。
「諸位，還請稍候。」其中一個高個子護衛淡淡道，
「等我們鄭家探查清楚裡面的禁制機關，確認沒有兇險，自然會讓諸位進去。
「這也是為了各位的安危著想。」
這話說得客氣，語氣卻不容置疑。
散修們臉色難看。
鄭家的意圖此刻誰還不明白。
明面上說是什麼安危著想，什麼探查清楚，實則不過是故意攔住他們，好捷足先得罷了。
可即便如此，他們內心依舊敢怒不敢言，畢竟那可是鄭家，孤舟城的霸主。
但總有人不甘心，有幾個鍊氣後期的老牌散修對視一眼，悄然退到人群後方，低聲商議著什麼。
陳凡此刻已用青銅小鏡換了一副面孔，四十來歲的粗獷面容，散修皺巴巴的，混在散修堆里毫不起眼。
他冷眼看著這一幕，心中默默盤算。
鄭家主力已進入殿中，此刻正是機會。
他注意到，方才鄭家架橋時，那層冰橋陣法並非憑空而生。
斷崖前方有幾處懸在半空中的靈光錨點。
那是冰橋陣法的根基，雖然橋面已碎，但錨點依舊未散。
陳凡此刻便在想，自己若能借這些錨點借力，或許能抵達對岸也說不定。
只是，那兩名護衛守得太緊。
正思忖間，散修那邊有了動靜。
方才那位散修老者站了出來，朗聲道：
「諸位，咱們聯手架一座橋如何？」
這老者鍊氣八層，氣息沉穩，顯然在散修中有些威望。
他指著冰河繼續道：
「冰螭已被鄭家清理了大半，剩下的不足為懼。
「我們各自出一份力，架一座簡易冰橋，不難。」
散修們紛紛響應。
人多力量大，不過一盞茶的工夫，便有七八個擅長陣法的散修湊到一起，開始研究架橋方案。
那兩名護衛臉色微變，想阻止，卻被散修老者帶人攔住了。
「兩位道友，我們散修自己架橋，不礙鄭家的事吧？」
散修老者笑呵呵道，語氣卻帶著幾分強硬。
高個子護衛冷哼一聲：
「鄭家不是不讓各位過，只是讓各位稍等。
「你們非要自己架橋，萬一引出什麼變故，這責任誰擔？」
「這就不勞二位操心了。」散修老者不卑不亢，
「出了事，我們散修自己兜著。」
兩人對視一眼，終究沒有硬攔。
散修人多勢眾，真鬧起來，他們兩人討不了好。
就在雙方僵持的當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散修老者和那兩名護衛身上，沒人注意到人群中一道身影悄然退入冰柱陰影之中。
陳凡運轉《雲隱訣》，法力沿著特定路線流轉，周身光線一陣扭曲，身形漸漸變得透明，徹底消失在空氣之中。
三十息。
這是他隱身的時間。
如果移動的話，恐怕只有十息。
陳凡屏住呼吸，無聲無息地朝斷崖邊緣摸去。
那兩名護衛正與散修老者對峙，注意力全在對面，身後成了盲區。
他從兩人身側繞過，順利來到崖邊。
蹲下身，目光快速掃過崖壁。
幾處靈光錨點懸浮在半空中，離冰河約有三丈高，位置雖然刁鑽，卻恰好構成一條通往對岸的路徑。
陳凡估算了一下距離和落腳點，心中有了計較。
他深吸一口氣。
在隱身效果消散的前一刻，縱身躍出！
腳尖點在第一處靈光錨點上，借力再躍。
那錨點微微震顫，靈光閃爍，卻穩穩托住了他。
第二處、第三處……
那兩名護衛終於察覺異樣，猛地回頭。
只見斷崖半空中一道散修身影正踏著靈光節點飛速掠向對岸，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錨點上。
「什麼人！」
高個子護衛厲喝一聲，正欲催動法器攔下。
可已經晚了。
陳凡踏過最後一處錨點，身形如大鳥般掠過斷崖，穩穩落在對岸冰面上。
「有人過去了！」
一名散修眼尖，指著對岸喊道。
「誰？是誰？」
「這……他是怎麼過去的……」
眾多散修紛紛瞠目結舌，譁然呆立。
兩名護衛臉色一陣變換，胸口起伏不定。
他們方才只顧著應付那散修老者，竟讓人從眼皮子底下溜了過去，此事若被小姐知曉，少不得一頓重罰。
斷崖這邊，散修老者咳嗽一聲，收回目光:
「諸位，咱們還是先架橋吧。
「與其在這兒乾瞪眼，不如早點動手，一會兒晚了，怕是好東西都不剩了。」
散修們如夢初醒，紛紛點頭，加緊布置。
陳凡頭也不回。
身後斷崖上的喧囂漸漸被風雪吞沒，他此刻唯一要做的，便是早些進去，早些奪得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