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塵埃落定
周家老祖勾結黑山寨施行血祭之事，終究沒能瞞住。
甲級會場死去的修士太多，牽扯的勢力太廣。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短短三日，孤舟城大街小巷都在議論此事。
「聽說了嗎？周家老祖拿活人血祭！」
「何止聽說，那些有些名聲的大高手在那場拍賣會裡，差點沒出來……」
「嘖嘖，兩大世家就這麼縱容？」
「縱容什麼呀，周家自己都亂成一鍋粥了……」
類似的對話，在茶攤、酒樓、坊市間此起彼伏。
鄭家倒是出奇地安靜。
只在事發次日發了一道聲明，稱「此事系周家內部事務，鄭家不予置評」，便再無下文。
畢竟此次甲級會場全權由周家布置。
……
東山，周家議事廳。
十把紫金木椅分列兩側，此刻只坐了四個人。
大長老周鎮山端坐左側首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瘦，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
他左手邊坐著一個灰袍中年，面沉如水，氣息內斂，是二長老周立青。右手邊兩人，一個黑臉膛的魁梧漢子，是三長老周元武；一個面容陰鷙的枯瘦老者，是四長老周崖。
他手中捏著一份清單，目光緩緩掃過，最後落在跪在廳中的那道身影上。
周元朗，九長老。
此刻他跪在冰冷的地磚上，脊背挺直，臉色卻蒼白如紙。
身側，周良依舊神智不清，眼神渙散，被兩個護衛架著才能勉強站穩。
「元朗。」大長老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你可知罪？」
周元朗低著頭：「知罪。」
「說說看。」
「我不該擅自請出老祖。」周元朗的聲音沙啞。
「還有呢？」
周元朗沉默片刻：「不該在事發之後，獨自逃離。」
大長老點了點頭，將手中的清單遞給身旁的二長老。
那張清單上，密密麻麻列著此次死傷者的名單，以及他們背後勢力的索賠要求。
「一百件黃階法器。」大長老緩緩道，
「加上那四成分紅，差不多是我周家三年的進項。」
周元朗低著頭，沒有辯解。
「你一個人，讓我周家損失了三年。」大長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元朗啊，你是我看著長大的。
「你穩重，謹慎，所以我讓你暫代族務。」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可這一次……」
周元朗連忙叩首：「元朗願領責罰。」
大長老看了他片刻，揮了揮手：
「即日起，免去你九長老之位，罰往西山礦脈監工三年。
「三年內不得踏出礦脈半步，不得與外界通信。」
周元朗身子微微一顫，卻仍是叩首：「謝大長老寬恕。」
「至於周良……」
大長老看向那個神智不清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受那老怪物禁術影響，神智已損。
「送他去後山靜養，請鄭家那位精通神魂的供奉來看看，能不能救。」
護衛領命，架著周良退下。
「那老祖呢？」周立青問道。
「老祖活著，對外界來說是震懾，但對周家也是束縛。如今他走了，周家沒了築基修士坐鎮，固然要面對外界的覬覦。」
他頓了頓，語氣里透出一股決然：
「從今日起，周家不再依靠老祖。周家的根基，是煉器，是數百年的積累，只要這些還在，周家就倒不了。」
他轉過身，看向三人：
「明日，以周家名義發一道公告——周家老祖血祭一事，乃其個人所為，與周家無關。周家已與其徹底切割，日後他生死榮辱，與周家再無干係。
大長老負手而立，望向窗外懸浮於天際的孤舟，沉默良久。
「傳話出去。」他緩緩道，
「周家同意以一百件黃階法器，外加此次拍賣會所得的四成分紅，賠償各方損失。
「另，從今日起，周家封閉山門三月，任何人不得外出惹事。」
一百件黃階法器。
對周家來說，雖傷筋動骨，卻不致命。
接下來的日子，周家開始了艱難的善後。
人心，終於漸漸穩了下來。
……
孤舟城，某處洞府。
這是陳凡在城中租賃的一處靈氣濃郁的洞府。
價格高昂，二十靈石一日。
此刻他正盤坐在房中，身前是那尊雲紋青金爐。
爐火正旺，丹香裊裊。
這十餘日，他幾乎足不出戶。
每日除了打坐調息，便是煉丹。
那批回春丹還剩三百枚，他打算在離開之前全部煉完。
至於熊天放和柳青依，那日從會場脫困後，他便再沒見過二人。
想來是另有要事，先行離開了。
陳凡也不在意。
萍水相逢，能幫一把是緣分，緣盡則散，不必強求。
心念微動，裝備面板浮現眼前。
【裝備一：狼皮軟甲（凡階中品）】
【裝備二：相濡以沫（？？？）】
【裝備三：雲紋青金爐（凡階上品）】
【當前狀態：真氣感知·貳、疾風、血契】
這些日子，他反覆琢磨過那幅畫。
血契的效果，他已悄悄試過一次。
以洞府後院一隻野貓為目標，擊掌三次後，心念一動，人便與那貓交換位置。
那感覺，與傳送陣相似，卻又不盡相同。
更詭異，更直接。
仿佛身體被拆解成無數細微的血霧，又在目標處重新凝聚。
用完那一瞬，他只覺得一陣暈眩，血氣翻湧，好一會兒才平復。
柳青依說得沒錯。
這畫，不能多用。
不過如果運用得當，關鍵時刻能救命也說不定。
他收回心念，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
這是林清霜留下的火靈谷地圖。
那頭四階炎鱗蟒，據說已被周鄭兩家聯手逼退，如今蟄伏在谷底深處養傷，輕易不會出來。
外圍區域，已陸續有修士進入。
火麟草。
那東西，對體修有淬體之效。
陳凡雖未見過體修，卻也聽說過，體魄強健之人，在鍊氣期的根基遠比常人紮實。
若能採到幾株……
他目光微動。
正想著，窗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夾雜著低聲交談：
「……聽說了嗎？火靈谷那邊，有人採到火麟草了！」
「真的假的？那東西不是都在內圍嗎？」
「外圍也有，就是少。
「聽說有人運氣好，在谷口附近找到一株，賣給周家的收購點，直接換了八百靈石！」
「八百！夠我一年開銷了……」
「走，去看看？說不定咱們也能撞上大運。」
「得了吧，你那個修為，進去怕不是送死……」
聲音漸行漸遠。
陳凡站起身，推開窗戶。
窗外陽光正好。
他沉默片刻，轉身出門。
甲級會場死去的修士太多，牽扯的勢力太廣。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短短三日，孤舟城大街小巷都在議論此事。
「聽說了嗎？周家老祖拿活人血祭！」
「何止聽說，那些有些名聲的大高手在那場拍賣會裡，差點沒出來……」
「嘖嘖，兩大世家就這麼縱容？」
「縱容什麼呀，周家自己都亂成一鍋粥了……」
類似的對話，在茶攤、酒樓、坊市間此起彼伏。
鄭家倒是出奇地安靜。
只在事發次日發了一道聲明，稱「此事系周家內部事務，鄭家不予置評」，便再無下文。
畢竟此次甲級會場全權由周家布置。
……
東山，周家議事廳。
十把紫金木椅分列兩側，此刻只坐了四個人。
大長老周鎮山端坐左側首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瘦，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
他左手邊坐著一個灰袍中年，面沉如水，氣息內斂，是二長老周立青。右手邊兩人，一個黑臉膛的魁梧漢子，是三長老周元武；一個面容陰鷙的枯瘦老者，是四長老周崖。
他手中捏著一份清單，目光緩緩掃過，最後落在跪在廳中的那道身影上。
周元朗，九長老。
此刻他跪在冰冷的地磚上，脊背挺直，臉色卻蒼白如紙。
身側，周良依舊神智不清，眼神渙散，被兩個護衛架著才能勉強站穩。
「元朗。」大長老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你可知罪？」
周元朗低著頭：「知罪。」
「說說看。」
「我不該擅自請出老祖。」周元朗的聲音沙啞。
「還有呢？」
周元朗沉默片刻：「不該在事發之後，獨自逃離。」
大長老點了點頭，將手中的清單遞給身旁的二長老。
那張清單上，密密麻麻列著此次死傷者的名單，以及他們背後勢力的索賠要求。
「一百件黃階法器。」大長老緩緩道，
「加上那四成分紅，差不多是我周家三年的進項。」
周元朗低著頭，沒有辯解。
「你一個人，讓我周家損失了三年。」大長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元朗啊，你是我看著長大的。
「你穩重，謹慎，所以我讓你暫代族務。」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可這一次……」
周元朗連忙叩首：「元朗願領責罰。」
大長老看了他片刻，揮了揮手：
「即日起，免去你九長老之位，罰往西山礦脈監工三年。
「三年內不得踏出礦脈半步，不得與外界通信。」
周元朗身子微微一顫，卻仍是叩首：「謝大長老寬恕。」
「至於周良……」
大長老看向那個神智不清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受那老怪物禁術影響，神智已損。
「送他去後山靜養，請鄭家那位精通神魂的供奉來看看，能不能救。」
護衛領命，架著周良退下。
「那老祖呢？」周立青問道。
「老祖活著，對外界來說是震懾，但對周家也是束縛。如今他走了，周家沒了築基修士坐鎮，固然要面對外界的覬覦。」
他頓了頓，語氣里透出一股決然：
「從今日起，周家不再依靠老祖。周家的根基，是煉器，是數百年的積累，只要這些還在，周家就倒不了。」
他轉過身，看向三人：
「明日，以周家名義發一道公告——周家老祖血祭一事，乃其個人所為，與周家無關。周家已與其徹底切割，日後他生死榮辱，與周家再無干係。
大長老負手而立，望向窗外懸浮於天際的孤舟，沉默良久。
「傳話出去。」他緩緩道，
「周家同意以一百件黃階法器，外加此次拍賣會所得的四成分紅，賠償各方損失。
「另，從今日起，周家封閉山門三月，任何人不得外出惹事。」
一百件黃階法器。
對周家來說，雖傷筋動骨，卻不致命。
接下來的日子，周家開始了艱難的善後。
人心，終於漸漸穩了下來。
……
孤舟城，某處洞府。
這是陳凡在城中租賃的一處靈氣濃郁的洞府。
價格高昂，二十靈石一日。
此刻他正盤坐在房中，身前是那尊雲紋青金爐。
爐火正旺，丹香裊裊。
這十餘日，他幾乎足不出戶。
每日除了打坐調息，便是煉丹。
那批回春丹還剩三百枚，他打算在離開之前全部煉完。
至於熊天放和柳青依，那日從會場脫困後，他便再沒見過二人。
想來是另有要事，先行離開了。
陳凡也不在意。
萍水相逢，能幫一把是緣分，緣盡則散，不必強求。
心念微動，裝備面板浮現眼前。
【裝備一：狼皮軟甲（凡階中品）】
【裝備二：相濡以沫（？？？）】
【裝備三：雲紋青金爐（凡階上品）】
【當前狀態：真氣感知·貳、疾風、血契】
這些日子，他反覆琢磨過那幅畫。
血契的效果，他已悄悄試過一次。
以洞府後院一隻野貓為目標，擊掌三次後，心念一動，人便與那貓交換位置。
那感覺，與傳送陣相似，卻又不盡相同。
更詭異，更直接。
仿佛身體被拆解成無數細微的血霧，又在目標處重新凝聚。
用完那一瞬，他只覺得一陣暈眩，血氣翻湧，好一會兒才平復。
柳青依說得沒錯。
這畫，不能多用。
不過如果運用得當，關鍵時刻能救命也說不定。
他收回心念，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
這是林清霜留下的火靈谷地圖。
那頭四階炎鱗蟒，據說已被周鄭兩家聯手逼退，如今蟄伏在谷底深處養傷，輕易不會出來。
外圍區域，已陸續有修士進入。
火麟草。
那東西，對體修有淬體之效。
陳凡雖未見過體修，卻也聽說過，體魄強健之人，在鍊氣期的根基遠比常人紮實。
若能採到幾株……
他目光微動。
正想著，窗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夾雜著低聲交談：
「……聽說了嗎？火靈谷那邊，有人採到火麟草了！」
「真的假的？那東西不是都在內圍嗎？」
「外圍也有，就是少。
「聽說有人運氣好，在谷口附近找到一株，賣給周家的收購點，直接換了八百靈石！」
「八百！夠我一年開銷了……」
「走，去看看？說不定咱們也能撞上大運。」
「得了吧，你那個修為，進去怕不是送死……」
聲音漸行漸遠。
陳凡站起身，推開窗戶。
窗外陽光正好。
他沉默片刻，轉身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