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突生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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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變故發生得毫無徵兆。

  那一瞬間,仿佛有無形之力在會場最深處轟然炸開。

  「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

  四周那些栩栩如生的洞天畫卷劇烈震顫。

  飛瀑斷流,仙鶴悲鳴,奇花異草瞬間枯萎成灰。

  下一刻。

  所有包廂同時炸裂。

  無數碎片四散飛濺,陣法光芒瘋狂閃爍,旋即如燭火般湮滅。

  陳凡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迎面撞來,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身後陣法壁上。

  「噗——」

  鮮血噴濺,胸口的劇痛讓他幾乎窒息。

  神識一掃,體內經脈已有多處斷裂,肋骨至少斷了三根。

  下一刻,心念微動。

  一道道白色光束迸射進體內。

  【完美·回春丹(一階中品)*42(-5)】

  【完美·回春丹(一階中品)*37】

  五束過後。

  斷裂的經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肋骨處的劇痛迅速消退,破碎的內臟也在緩緩修復。

  十息。

  身體已然無恙。

  他掙扎著抬頭。

  四周一片狼藉。

  原本隔絕彼此的包廂陣法全部消失,他才驚覺自己身處數十丈高的半空。

  數百名修士停滯在半空中,如被無形絲線懸掛的提線木偶。

  下方,是一座錯綜複雜的迷宮。

  無數通道縱橫交錯,密密麻麻如蛛網般延伸向四面八方。

  而他們所有人,腳下空無一物,就這麼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在半空。

  「這……這是……」

  身旁傳來熊天放驚駭的聲音。

  陳凡轉頭看去。

  熊天放嘴角溢血,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傷,服下一枚丹藥後才漸漸恢復血色。

  柳青依倒是勉強穩住了身形,臉色蒼白如紙,衣角有些破損,露出一截貼身軟甲。

  更遠處,數百名修士同樣狼狽不堪。

  有人滿臉驚懼,有人破口大罵,有人試圖催動法器破開四周的陣法屏障,卻無一例外被狠狠彈回。

  「這他娘的怎麼回事!」

  「傳送陣被封,還有這道攻擊!難不成?鄭周兩家這是要殺人滅口嗎!」

  「不對,你們快看底下!」

  陳凡順著那人的目光望去,瞳孔微縮。

  下方迷宮中,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纏鬥。

  刀光劍影,法術轟鳴,鮮血濺在青石地面上,轉眼匯成細流。

  「那是……黑山寨的人!」

  有人驚呼出聲。

  黑山寨!

  他們怎麼進來的?

  陳凡沒有出聲。

  他的目光越過下方混亂的戰場,落在迷宮正中央那座最高的平台上。

  那裡,才是這場變故的源頭。

  ……

  「周良!你在幹什麼!」

  周元朗的厲喝聲響起時,懷中已經空了。

  那隻古樸的木匣。

  此刻正被周良雙手捧著,站在三丈外。

  周元朗抬起頭,看向兒子的臉。

  那雙眼睛空洞渙散,沒有一絲神采。

  就像一個失去神智的傀儡一般。

  「周良……」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顫意。

  周良沒有看他,轉身朝平台深處那道枯槁的身影走去。

  周家老祖站在那裡,周身鎖鏈纏繞,氣息微弱。

  法力被封,神識被鎖,此刻與風燭殘年的老人無異。

  可當周良走近時,他緩緩抬起了手。


  周元朗瞳孔驟縮:

  「攔住他!」

  他身形暴起,朝老祖撲去。

  鍊氣大圓滿,這一撲快如閃電。

  老祖抬眸看了他一眼,踏出一步。

  「轟!」

  整個平台劇烈震顫。

  青石地面以老祖落腳處為中心,炸開一圈蛛網般的裂紋,深達半尺,碎石飛濺。

  周元朗前沖的勢頭生生止住,被衝擊力震得踉蹌後退三步才勉強站穩。

  他低頭看向老祖消失的位置。

  那一步踏出的深坑足有磨盤大小,裂紋延伸出三丈開外。

  這就是築基修士的肉身?

  沒有法力,僅憑肉身力量便有如此威力?

  老祖手中攥著周良遞來的鎮仙匣,五指合攏。

  匣上符文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幾乎灼傷人的眼睛。

  「咔嚓——」

  隨著一聲輕響,鎮仙匣並未有什麼損傷。

  反倒是老祖的手指應聲折斷,不過他面無表情地扳正,繼續用力。

  氣息開始攀升。

  鍊氣一層、二層、三層……

  守衛們衝上來,老祖隨手一揮。

  「砰!砰!砰!」

  三道身影如破布袋般倒飛出去,撞在石柱上,當場死去。

  周元朗咬牙,全力一劍斬在老祖肩頭。

  「鐺!」

  那柄能輕易劃開三階巔峰妖獸的黃階下品法器,竟硬生生崩碎,碎片四濺,只在老祖肩頭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無力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

  而此刻,各個包廂之內。

  陣法早已碎裂,但困住眾人的結界屏障依舊完好。

  數十名賓客被困在各自的獨立空間中,只能透過透明的屏障眼睜睜看著外界發生的一切。

  「該死!這屏障打不破!」

  東側某包廂內,一名鍊氣九層的灰袍老者連轟三掌,屏障紋絲不動。

  他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只能掐訣朝外界的老祖轟出一道赤紅火焰。

  那火焰穿過屏障

  ——法術能出去,人出不去。

  火焰落在老祖後背,炸開一團靈光,卻連皮肉都沒傷到。

  西側包廂,一名鍊氣大圓滿的魁梧漢子怒吼著砸出一柄飛劍。

  飛劍穿透屏障,狠狠刺向老祖。

  「鐺!」

  劍尖在老祖皮膚上留下一個白點,隨即崩飛。

  老祖甚至沒有抬頭看他。

  「該死!這老怪物肉身太強了!」漢子臉色鐵青,

  「得先破開這鬼地方,讓大家聯手!」

  可他環顧四周,屏障依舊堅固。

  他是鍊氣大圓滿,卻對眼前這層薄薄的結界束手無策。

  更多的法術從各個包廂轟出。

  火焰、冰刃、飛劍、符籙……數十道攻擊同時落在老祖身上。

  「轟轟轟!」

  靈光炸裂,煙塵瀰漫。

  可當煙塵散去,老祖依舊站在原地,身上連一道血痕都沒有。

  他只是側頭,朝某個方向瞥了一眼。

  那一眼,隔著屏障,依舊讓那名出手的修士臉色煞白,踉蹌後退。

  絕望的情緒在各個包廂中蔓延。

  他們能攻擊,能干擾,但誰也破不開這層屏障。

  無法逃離,無法阻止。

  而周家老祖的氣息,已經逼近鍊氣大圓滿。

  若是再不加以阻止,最多二十個呼吸,封印將徹底破碎。

  屆時,場上眾人,都將難逃一劫。

  ……

  南側某包廂內。


  這一幕盡收陳凡眼底。

  他盯著外界那道枯槁的身影,又看向面前透明的屏障。

  能出去嗎?

  他伸手觸碰屏障,指尖只是傳來一陣柔韌的阻力。

  無法穿透。

  身後,熊天放扛著一柄巨斧,不斷砸在屏障上,震得整面光罩微微顫動,卻沒有任何破損的跡象。

  「他娘的!這鬼東西怎麼這麼硬!」

  柳青依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道屏障,眉頭緊鎖。

  陳凡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瓶。

  渾土妖的精血。

  三階妖獸的血,蘊含狂暴的土行靈氣。

  之前在擊殺渾土妖時,他特意收集了一部分,能夠腐蝕護盾和結界。

  眼前這個陣法結界……

  或許有用?

  他打開瓶塞,指尖微動,用法力牽引出一滴,輕輕抹在屏障上。

  「滋——」

  一聲極細微的響動。

  那滴精血落在屏障上,竟真的腐蝕出一個小小的凹點,只有針尖大小。

  陳凡心中一動。

  有效果?

  雖然慢,但確實有效。

  他又倒出一滴,繼續塗抹。

  身後,熊天放湊過來:

  「陳道友,你這是……」

  「噓。」陳凡頭也不回,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這血能腐蝕陣法,但太慢。」

  確實太慢。

  按這個速度,腐蝕出一個能讓人鑽出去的洞,至少要一盞茶的時間。

  可周家老祖即將恢復實力,他們等不起。

  就在這時。

  陳凡忽然感到一陣微弱的波動掃過自己。

  神識。

  有人在用神識探查。

  他猛地抬頭,朝波動傳來的方向望去。

  斜對面的包廂內,一個佝僂的老嫗正隔著透明屏障看向這邊。

  她白髮如霜,滿臉皺紋,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袍,氣息約莫鍊氣八層。

  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此刻正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她的目光落在陳凡手中的玉瓶上。

  陳凡心頭一緊,下意識想收起玉瓶。

  卻見那老嫗抬起手,做了一個手勢。

  她先是指了指自己的肩頭。

  一隻蹲著的巴掌大小的灰色小鳥,正歪著頭四處張望,黑豆般的眼珠滴溜溜轉。

  然後,她又指了指陳凡手中的玉瓶,做了個拋過來的動作。

  最後,她豎起一根手指,又指了指正在逼近的老祖,比劃了一個「快」的口型。

  陳凡愣了一息,旋即明白過來。

  噬陣雀。

  他在陸師的手記中見過記載

  ——這是一種一階靈獸,以陣法靈氣為食,專克各類結界禁制,極其少見。

  這老嫗有噬陣雀,需要他的妖血。

  陳凡沒有猶豫。

  他抓起玉瓶,卻停住了。

  怎麼送過去?

  法術可以送出去,物品呢?

  他抓起一隻空玉瓶,朝屏障扔去。

  玉瓶碰到屏障,直接彈了回來。

  不行。

  他的目光落在屏障上。

  法術能穿透,實物不能。

  這意味著只有蘊含法力、以法術形式催動的東西才能出去。

  精血本身不是法術。

  但如果用法術包裹呢?

  陳凡沒有猶豫,運轉法力將精血從瓶中引出,以一層真氣薄膜包裹,緩緩推出屏障。

  那團被真氣包裹的精血,如一滴血色水珠,緩緩穿過屏障,懸浮在半空。


  能行!

  他控制著那團精血,朝斜對面的包廂飄去。

  老嫗抬手,同樣從屏障中探出一縷法力,接住那團精血。

  精血穿過她的屏障,落進她掌心。

  老嫗低頭嗅了嗅,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亮色。

  她沒有多言,直接將精血倒在噬陣雀身上。

  那小鳥頓時興奮地嘰嘰喳喳叫起來,渾身羽毛泛起血光,尖喙如鑿子般猛地啄向屏障。

  「咔嚓——」

  屏障上裂開一道細小的裂紋。

  隨後裂紋如蛛網般不停蔓延,短短一息,便擴散至一尺見方。

  陳凡盯著那道裂紋,手心滲出冷汗。

  快一點。

  再快一點。

  終於,裂紋碎出一個能通行的口子!

  老嫗沒有耽擱,抬手一指。

  那隻噬陣雀撲棱著翅膀飛起,穿過她自己屏障上的裂紋,直直朝陳凡這邊飛來。

  三息後,小鳥落在陳凡包廂。

  它歪頭看了看陳凡,又看了看面前的屏障,尖喙猛地啄下。

  「咔嚓——咔嚓——」

  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五息。

  屏障上出現一個拳頭大的洞。

  十息。

  洞口已能容一人鑽出。

  陳凡回頭看向熊天放和柳青依:「走。」

  熊天放咧嘴一笑,率先鑽了出去。柳青依緊隨其後。

  陳凡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斜對面,老嫗已經鑽出屏障,正朝他點了點頭,隨即身形一閃,瞬間消失。

  她沒有多言,甚至沒有互通姓名。

  陳凡不再多想。

  他深吸一口氣,鑽出洞口。

  腳下是懸空的平台邊緣,數十丈下方。

  迷宮般的廊道里,黑山寨的修士正與鄭周兩家的守衛廝殺成一團。

  喊殺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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