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築基修士
陳凡展開那幅畫。
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
不似尋常腥臭，而是帶著幾分溫熱感，仿佛剛從活物身上流淌而出。
畫中那兩個血色的孩童互相以手攥腳，姿態詭異，仿佛一個活的陣法，隱隱有血色光芒在畫面上緩緩流轉。
映得四周景象愈發詭譎。
隨著神識浸入，陳凡成功在其上打下了烙印。
見此一幕，柳青依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我曾聽師尊提起過一幅類似的邪畫。那畫也是這般血氣濃郁。」
她頓了頓，繼續道：
「這類邪畫通常是某些年邁的畫道修士臨近坐化時，憑藉那一瞬的頓悟之機所繪製而成。
「與正常的畫道法寶有所不同，這類邪畫不以法力催動，而是需要使用者的氣血。」
「氣血？」
「不錯。」她話鋒一轉，
「若是氣血不足者，極易在使用中遭邪畫反噬。
「當然，邪畫一般要比正常畫道法寶更加強大，算是有利有弊。」
陳凡聽得入了神。
比正常畫道法寶更加強大……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腦海。
【裝備一：狼皮軟甲】
【裝備二：無】
【裝備三：雲紋青金爐】
隨著心念一動，《化衍縱術》被卸下。
裝備欄的光幕浮現眼前，那幅畫的虛影正在其中緩緩成型。
【檢測到——「相濡以沫」，是否裝備？】
「裝備。」
一條只有自己能看見的白色鎖鏈憑空浮現，緊緊捆縛住那幅畫。
下一刻，一行行小字在光幕上顯現：
【裝備二：相濡以沫】
【品階：？？？】
【裝備效果：獲得此畫使用方法；獲得「血契」效果】
【血契：標記一個目標（生靈、法器、靈植），可與目標交換位置。】
【註：此畫蘊含強烈血氣，多次使用可能擾亂心神。請謹慎使用。】
【當前血契對象：無】
陳凡默默消化著這些信息。
觸摸標記……擊掌三次，觸發使用效果……
他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異色。
傳送。
這就是這幅畫真正的價值。
沒有攻擊，沒有防禦。
只要用血契標記一個目標，便可傳送至目標所在地
——相當於隨身攜帶著一個傳送陣，隨時可以遁逃。
五萬靈石。
買一個傳送陣，倒也不算太虧。
至於後果……
只要不是頻繁使用，大概也沒什麼問題。
他看向柳青依，認真道：
「多謝柳道友成全。」
柳青依微微搖頭：
「陳道友不必多禮。
「這畫……道友能夠一眼相中，並且這般輕易認主，想必也是因為緣分吧。」
「僥倖而已……」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陳凡的畫卷上。
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只是有一事需提醒道友。
「這類邪畫，往往蘊含著繪製者臨死前的執念。
「長期佩戴，難免受其影響。道友需多加小心。」
陳凡點頭：「多謝柳道友提醒。」
他將畫卷收入懷中。
……
包廂內。
四周洞天畫卷中的天色與外界一致，已是昏黃暮色。
陳凡坐在蒲團上靜靜聽著。
此刻，距拍賣會開場已過去大半。
期間成交了八十多件拍品，無一流拍。
中途某幾樣寶物的爭奪尤為激烈，甚至一度哄抬到十幾萬靈石的天價。
但這些都與他無關。
畢竟看了也得不到，與其如此，不如儘早離開。
他四下張望，打量著四周環境。
出口呢？
整個包廂，似乎沒有出口。
旋即，目光落在那枚玉鈴上。
陳凡忽然想起方才那侍女說過，若有需要，按下玉鈴即可。
此刻拍賣還在繼續……
但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義。
他搖晃玉鈴。
一息。
兩息。
三息……
無人響應。
陳凡眉頭微皺，又按了一次。
依舊沒有動靜。
罷了，或許是那女修恰好有事。
「陳道友？」
柳青依察覺到他的異樣。
陳凡只是搖頭回應，目光掃過四周。
那些洞天畫卷依舊栩栩如生，飛瀑流泉、仙鶴穿雲，一切如常。
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可是……
這段時間是拍賣會。
即便火靈谷那邊橫生事端，派出去大部分人手。
但鄭、周兩大世家在孤舟城拍賣會期間依舊有不少修士鎮著。
再說了。
在座的貴賓哪個不是鍊氣後期的強者，連周家老祖都在會場，能有什麼事？
天塌了還有高個的頂著。
多等一下也無妨，畢竟即將到最後一件拍品了。
心念至此，陳凡不再多想。
不過……
他心中還有一個解不開的問題。
「二位道友，陳某想請教一些事。」
陳凡向身後二人問起方才周家老祖的事。
此前地處蠻荒，這算是第一次見到築基修士。
一位老祖。
本該是庇護自家的最強戰力。
卻身縛枷鎖，甚至後代都以那種異樣的眼光看待……
總覺得有些蹊蹺。
面對陳凡的疑問，二人只是沉吟片刻，緩緩道來。
……
築基。
周家立族千年，能達到這個層次的屈指可數。
周家老祖正是其中之一。
六十歲便以中品靈根突破築基
——這等速度，放在同等資質的修士中，已堪稱天才。
只可惜，三百多年過去了。
他始終被困在築基初期，遲遲無法突破那層桎梏。
三百年的光陰……
其親人長輩盡數離世，同輩好友相繼凋零。
甚至他自己的骨肉，也早已不在世間。
一代又一代，血脈延續至今。
如今周家輩分最長者，已是他的世孫一輩。
他在這孤舟城，除了那位同樣活了漫長歲月的鄭家老祖，便再無知音。
隨著修為愈深，閉關愈頻。
漸漸地，連自己的後代也愈發疏離。
說到底，高階修士修行日久，難免薄涼寡恩。
蹉跎兩百多年，始終無法突破桎梏。
正因他曾是天驕，是築基修士。
便更容易陷入一種狀態——
道瘋。
在壽元將盡、前路已絕的命運重壓之下。
為了那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的境界，許多修士會做出瘋狂之事。
殺親證道，罔顧人倫，殘害蒼生……
古往今來，這類事並不罕見。
天賦異稟者，未必能抵擋歲月的侵蝕，終成瘋魔；本性純良者，也難逃脫命運的撥弄，化作修羅。
為了防患於未然。
一百多年前，周家老祖便在七大宗門的見證下戴上了「天枷」
——那是七大宗門設下的規矩。
為了防止這等存在某一刻突然「道瘋」，生靈塗炭。
一旦發現有任何「道瘋」跡象，便可催動「天枷」，使其陷入沉眠。
……
陳凡想起方才那老者枯槁的面容，想起他周身纏繞的鎖鏈，想起那些周家修士如臨大敵般的警惕。
心中明悟。
那不是囚禁，而是防備
——防備一個隨時可能失控的存在。
三百歲的築基修士。
早已送走所有至親，見證兒女老死，故交凋零。
他與周家之間的牽絆，早在漫長的歲月中磨損殆盡。
如今的周家。
對他更多的是敬畏與忌憚，而非親近。
畢竟尋常鍊氣修士，能活一百八十載已是高壽。
而他活著的時間，足以讓血脈延續五六代，足以讓親情稀釋成傳說。
要不是有「天枷」的束縛，誰又能保證這等存在不會做出什麼瘋狂之舉。
就連他的後代都不敢保證。
陳凡默然。
這便是修仙界。
即便是築基修士，即便是活了三百餘年的老祖，到頭來也不過是這般光景。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越往上走，越孤獨。
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
不似尋常腥臭，而是帶著幾分溫熱感，仿佛剛從活物身上流淌而出。
畫中那兩個血色的孩童互相以手攥腳，姿態詭異，仿佛一個活的陣法，隱隱有血色光芒在畫面上緩緩流轉。
映得四周景象愈發詭譎。
隨著神識浸入，陳凡成功在其上打下了烙印。
見此一幕，柳青依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我曾聽師尊提起過一幅類似的邪畫。那畫也是這般血氣濃郁。」
她頓了頓，繼續道：
「這類邪畫通常是某些年邁的畫道修士臨近坐化時，憑藉那一瞬的頓悟之機所繪製而成。
「與正常的畫道法寶有所不同，這類邪畫不以法力催動，而是需要使用者的氣血。」
「氣血？」
「不錯。」她話鋒一轉，
「若是氣血不足者，極易在使用中遭邪畫反噬。
「當然，邪畫一般要比正常畫道法寶更加強大，算是有利有弊。」
陳凡聽得入了神。
比正常畫道法寶更加強大……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腦海。
【裝備一：狼皮軟甲】
【裝備二：無】
【裝備三：雲紋青金爐】
隨著心念一動，《化衍縱術》被卸下。
裝備欄的光幕浮現眼前，那幅畫的虛影正在其中緩緩成型。
【檢測到——「相濡以沫」，是否裝備？】
「裝備。」
一條只有自己能看見的白色鎖鏈憑空浮現，緊緊捆縛住那幅畫。
下一刻，一行行小字在光幕上顯現：
【裝備二：相濡以沫】
【品階：？？？】
【裝備效果：獲得此畫使用方法；獲得「血契」效果】
【血契：標記一個目標（生靈、法器、靈植），可與目標交換位置。】
【註：此畫蘊含強烈血氣，多次使用可能擾亂心神。請謹慎使用。】
【當前血契對象：無】
陳凡默默消化著這些信息。
觸摸標記……擊掌三次，觸發使用效果……
他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異色。
傳送。
這就是這幅畫真正的價值。
沒有攻擊，沒有防禦。
只要用血契標記一個目標，便可傳送至目標所在地
——相當於隨身攜帶著一個傳送陣，隨時可以遁逃。
五萬靈石。
買一個傳送陣，倒也不算太虧。
至於後果……
只要不是頻繁使用，大概也沒什麼問題。
他看向柳青依，認真道：
「多謝柳道友成全。」
柳青依微微搖頭：
「陳道友不必多禮。
「這畫……道友能夠一眼相中，並且這般輕易認主，想必也是因為緣分吧。」
「僥倖而已……」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陳凡的畫卷上。
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只是有一事需提醒道友。
「這類邪畫，往往蘊含著繪製者臨死前的執念。
「長期佩戴，難免受其影響。道友需多加小心。」
陳凡點頭：「多謝柳道友提醒。」
他將畫卷收入懷中。
……
包廂內。
四周洞天畫卷中的天色與外界一致，已是昏黃暮色。
陳凡坐在蒲團上靜靜聽著。
此刻，距拍賣會開場已過去大半。
期間成交了八十多件拍品，無一流拍。
中途某幾樣寶物的爭奪尤為激烈，甚至一度哄抬到十幾萬靈石的天價。
但這些都與他無關。
畢竟看了也得不到，與其如此，不如儘早離開。
他四下張望，打量著四周環境。
出口呢？
整個包廂，似乎沒有出口。
旋即，目光落在那枚玉鈴上。
陳凡忽然想起方才那侍女說過，若有需要，按下玉鈴即可。
此刻拍賣還在繼續……
但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義。
他搖晃玉鈴。
一息。
兩息。
三息……
無人響應。
陳凡眉頭微皺，又按了一次。
依舊沒有動靜。
罷了，或許是那女修恰好有事。
「陳道友？」
柳青依察覺到他的異樣。
陳凡只是搖頭回應，目光掃過四周。
那些洞天畫卷依舊栩栩如生，飛瀑流泉、仙鶴穿雲，一切如常。
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可是……
這段時間是拍賣會。
即便火靈谷那邊橫生事端，派出去大部分人手。
但鄭、周兩大世家在孤舟城拍賣會期間依舊有不少修士鎮著。
再說了。
在座的貴賓哪個不是鍊氣後期的強者，連周家老祖都在會場，能有什麼事？
天塌了還有高個的頂著。
多等一下也無妨，畢竟即將到最後一件拍品了。
心念至此，陳凡不再多想。
不過……
他心中還有一個解不開的問題。
「二位道友，陳某想請教一些事。」
陳凡向身後二人問起方才周家老祖的事。
此前地處蠻荒，這算是第一次見到築基修士。
一位老祖。
本該是庇護自家的最強戰力。
卻身縛枷鎖，甚至後代都以那種異樣的眼光看待……
總覺得有些蹊蹺。
面對陳凡的疑問，二人只是沉吟片刻，緩緩道來。
……
築基。
周家立族千年，能達到這個層次的屈指可數。
周家老祖正是其中之一。
六十歲便以中品靈根突破築基
——這等速度，放在同等資質的修士中，已堪稱天才。
只可惜，三百多年過去了。
他始終被困在築基初期，遲遲無法突破那層桎梏。
三百年的光陰……
其親人長輩盡數離世，同輩好友相繼凋零。
甚至他自己的骨肉，也早已不在世間。
一代又一代，血脈延續至今。
如今周家輩分最長者，已是他的世孫一輩。
他在這孤舟城，除了那位同樣活了漫長歲月的鄭家老祖，便再無知音。
隨著修為愈深，閉關愈頻。
漸漸地，連自己的後代也愈發疏離。
說到底，高階修士修行日久，難免薄涼寡恩。
蹉跎兩百多年，始終無法突破桎梏。
正因他曾是天驕，是築基修士。
便更容易陷入一種狀態——
道瘋。
在壽元將盡、前路已絕的命運重壓之下。
為了那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的境界，許多修士會做出瘋狂之事。
殺親證道，罔顧人倫，殘害蒼生……
古往今來，這類事並不罕見。
天賦異稟者，未必能抵擋歲月的侵蝕，終成瘋魔；本性純良者，也難逃脫命運的撥弄，化作修羅。
為了防患於未然。
一百多年前，周家老祖便在七大宗門的見證下戴上了「天枷」
——那是七大宗門設下的規矩。
為了防止這等存在某一刻突然「道瘋」，生靈塗炭。
一旦發現有任何「道瘋」跡象，便可催動「天枷」，使其陷入沉眠。
……
陳凡想起方才那老者枯槁的面容，想起他周身纏繞的鎖鏈，想起那些周家修士如臨大敵般的警惕。
心中明悟。
那不是囚禁，而是防備
——防備一個隨時可能失控的存在。
三百歲的築基修士。
早已送走所有至親，見證兒女老死，故交凋零。
他與周家之間的牽絆，早在漫長的歲月中磨損殆盡。
如今的周家。
對他更多的是敬畏與忌憚，而非親近。
畢竟尋常鍊氣修士，能活一百八十載已是高壽。
而他活著的時間，足以讓血脈延續五六代，足以讓親情稀釋成傳說。
要不是有「天枷」的束縛，誰又能保證這等存在不會做出什麼瘋狂之舉。
就連他的後代都不敢保證。
陳凡默然。
這便是修仙界。
即便是築基修士，即便是活了三百餘年的老祖，到頭來也不過是這般光景。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越往上走，越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