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築基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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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氣勢終於散盡。

  拍賣台上的柳如煙輕輕拍了拍手,聲音清越:

  「本屆甲級拍賣會,現在開始。」

  話音剛落,第一件拍品從台中央緩緩升起。

  那是一柄幽藍長劍,劍身刻滿細密陣紋,寒意瞬間瀰漫全場,隔著晶屏都能感受到那股沁入骨髓的冷。

  「玄冰劍,黃階下品,周家煉器大師親手煉製。」

  柳如煙聲線婉轉,卻不失莊重,

  「劍身融入千年玄冰精髓,可激發冰屬性法術『寒霜斬』,對敵時能產生冰封效果。

  「起拍價,三千靈石。」

  報價聲立刻從各處包廂響起。

  「三千二!」

  「三千五!」

  「四千!」

  ……

  陳凡只是靜靜看著,沒有出手的意思。

  他今日前來,本是碰碰運氣,看能否遇上合適的拍品。

  要是遇上保命之物,或是丹方傳承。

  那便是極好的。

  保命之物自然不必多說。

  丹方這東西,與法器不同。

  法器是外物,有靈石便能購得;丹方卻是傳承,是丹師安身立命的根本。

  高階丹方通常不會流入大眾視野,往往只在世家宗門內部流轉。

  陸師留給他的手記雖珍貴,但總共也就上千種草藥辨別心得和十幾種丹藥的煉製心得,且多是一階範疇。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

  法力注入那枚玉簡,眼前頓時浮現出一道淡藍光幕,其上羅列著此次拍賣的全部拍品。

  神識一動,便自動翻頁瀏覽。

  法器、陣法、丹藥、符籙、靈材……

  林林總總,近百件之多。

  一路向下翻去,一路翻回來,他神識忽然一頓。

  【第十三號拍品:二階下品丹方玉簡《洗天丹》】

  【洗天丹:此丹可短暫提升修士的全屬性悟性,藥性平和,可長期服用,無丹毒積累之患。】

  【來歷:三十年前,散修孟元龍於某處宗門遺址中獲得,後抵押於鄭家。】

  陳凡心中微微一跳。

  二階丹方。

  若能拿到二階丹方,哪怕暫時無力煉製,也是一份底蘊,是通往更高丹道的階梯。

  更難得的是,這洗天丹竟「無丹毒積累之患」。

  尋常增進法力的丹藥,吃多了必積丹毒,需花費時日慢慢化解。

  便是他如今煉製出的丹藥雜質極少,也終究無法完全避免丹毒留存。

  而這洗天丹能增加全屬性悟性,竟還沒有丹毒副作用……

  其價值,遠非普通丹藥可比。

  他看向起拍價

  ——一萬靈石。

  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價格,比他預想的要高。

  但二階丹方雖罕見,一萬靈石買一枚只能使用一次的玉簡,著實不算便宜。

  丹方玉簡與功法玉簡一樣,一經使用便徹底失效,且無法再傳授他人。

  陳凡心裡默默盤算。

  昨日交了那批回春丹,得二十四枚中品靈石,折合兩千四百下品,加上之前剩餘的,身上總共三千四百多靈石。

  差得遠。

  「果然,這地方不是我這等人該來的。」

  正想著,忽聽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呼吸。

  扭頭一看,柳青依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旁,目光定定落在那淡藍光幕上,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那眼神很直白。

  似乎是看見了什麼心儀之物。

  「柳道友?」

  柳青依回過神來,微微垂眸,那點異色很快斂去。

  她沒有說話,默默回到位置上,似在盤算什麼。


  陳凡心裡動了動,沒有多問。

  拍賣繼續進行。

  玄冰劍最終以五千二百靈石成交。

  接著是第二件、第三件……或法器,或靈材,或陣法盤,每一件都引得幾個包廂輪番競價。

  陳凡冷眼旁觀,始終未動。

  ……

  約莫半個時辰後。

  柳如煙的聲音再次響起:

  「接下來這件拍品,想必各位丹師道友會感興趣。」

  她素手一抬,一枚泛黃玉簡從拍賣台中央緩緩升起。

  「二階下品丹方《洗天丹》,起拍價一萬靈石,每次加價不低於一百。」

  陳凡精神一振,下意識看向案几上那隻玉獅子頭。

  方才那女修說過。

  此物用於傳音拍賣,摁在其上可傳音,拍擊則會自動叫價。

  手剛抬起,便聽旁邊傳來一道聲音:

  「陳道友。」

  是柳青依。

  陳凡轉頭看她。

  柳青依神色淡淡,眼底卻帶著幾分認真:

  「這丹方,可否讓與我?」

  陳凡微微一怔。

  柳青依接著說:

  「我看你方才翻名錄時的神情,應當也想要這丹方。

  「只是——」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坦誠:

  「我也是丹師。

  「這洗天丹,可否……。」

  陳凡一聽,心下恍然。

  難怪她方才露出那般渴望的眼神,明明底蘊不俗,看著卻不似專精鬥法的修士。

  原來如此。

  他想了想,點點頭:

  「行,柳道友請便。」

  柳青依眼底閃過一絲感激,微微頷首:

  「多謝陳道友。」

  說罷,她伸手在那玉獅子頭上輕輕一拍。

  獅子頭光芒微閃,一道嘹亮獸吼傳了出去:

  「一萬零一百。」

  陳凡坐在蒲團上,隨手拈起兩枚靈果送入口中。

  讓了就讓了吧。

  他雖然也想要那丹方,但眼下靈石明顯不夠。

  不如專注保命之物,提升自身實力更為實在。

  況且柳青依此人,雖接觸不多,但觀其言行,倒是個守信之人。

  與其爭一件未必能用到的東西,不如結個善緣。

  場中,競價已然開始。

  「一萬零二百。」

  「一萬零三百。」

  「一萬零五百。」

  ……

  價格一路攀升,很快突破一萬二千。

  柳青依眉頭微蹙,卻沒有猶豫,再次拍擊獅子頭:

  「一萬兩千一百。」

  「一萬五千。」

  東邊某間包廂傳來一道聲音,聽著老邁,但底氣十足。

  柳青依頓了頓:

  「一萬五千一百。」

  「一萬七千。」那聲音緊追不捨。

  柳青依咬了咬唇:

  「一萬七千一百。」

  「一萬八千。」

  柳青依沉默片刻。

  忽然摁在獅子頭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三萬!」

  全場一靜。

  東邊那包廂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陳凡端著茶的手也頓了頓,扭頭看向柳青依。

  三萬靈石。

  買一張二階下品丹方?

  柳青依神色淡淡,仿佛剛才喊出的不是三萬,而是三百。


  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晶屏,連睫毛都未顫一下。

  熊天放在一旁撓了撓頭,嘀咕道:「師姐,你這……」

  柳青依沒理他。

  片刻後,柳如煙的聲音響起:

  「三萬靈石一次,兩次,三次——成交!」

  她輕輕一拍手,「恭喜這位貴客,拍得二階丹方《洗天丹》。」

  ……

  下一刻,柳青依將手中的儲物戒指放入獅子頭口中。

  獅子頭閉嘴一咬,兩隻獅眼光芒流轉。

  再次張開嘴時,除了儲物戒指外,還多了一枚丹方玉簡。

  她隨手取出。

  神識一掃,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陳凡心中暗暗咋舌。

  這柳青依,看著不顯山不露水,出手竟如此闊綽。

  三萬靈石買一枚丹方玉簡,眼皮都不眨一下。

  這份財力,便是放在世家子弟中也算頂尖了。

  想起方才自己還在為幾千靈石盤算,不由苦笑搖頭。

  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柳青依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來,嘴角微微勾起一點極淡的笑意:

  「讓陳道友見笑了。」

  陳凡搖搖頭,訕訕一笑:

  「柳道友哪裡話。道友對丹道如此執著珍視,假以時日,必能成就不凡。」

  柳青依聽了,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卻沒有多言。

  ……

  拍賣繼續進行。

  第十四件、第十五件……一件件拍品輪番登場。

  忽然,柳如煙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接下來這件拍品,想必各位期待已久。」

  她頓了頓,朗聲道:

  「周家『功法閣權限』一份!獲此權限者,可入兩家共建的功法閣,任意閱覽其中所有功法典籍,期限五年。

  「起拍價,八萬靈石!」

  全場沸騰。

  功法閣權限!

  周家立世數百年,搜羅的功法典籍不計其數。

  雖只有五年期限,卻是尋常修士夢寐以求的機緣。

  若能進入其中,哪怕只學到一門上乘功法,也足以受用終身。

  「八萬五千!」

  「九萬!」

  「九萬八千!」

  ……

  競價聲此起彼伏,價格一路飆升,很快突破十五萬。

  陳凡看著晶屏上跳動的數字,心裡只剩下苦笑。

  十五萬靈石。

  他在落霞坊市辛辛苦苦煉一年丹,也不過賺個幾千靈石。便是這些時日日夜不停地煉製回春丹,一個月也才五千餘靈石的進項。

  十五萬,夠他煉上好幾年的。

  可在這甲級會場上,不過是一份「權限」的起拍價。

  陳凡坐在蒲團上,看著那些天文數字,心中五味雜陳。

  這便是差距。

  他在邊荒小城辛辛苦苦積攢靈石,自以為也算小有身家。

  可到了這孤舟城,到了這甲級會場,方知自己那點靈石,不過是旁人眼中的零頭。

  「唉……」

  他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同時將盤中殘存的靈果盡數吃完。

  ……

  正想著,柳如煙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接下來這件拍品,有些特別。」

  她頓了頓,素手一抬,一幅捲軸從拍賣台中央緩緩升起。

  「此畫名曰《相濡以沫》,乃千年前一位築基真人所繪。

  「乃是從北邊凡人皇朝一處古蹟中發掘而出,品階暫不確定。」

  捲軸徐徐展開。

  晶屏上,畫面清晰呈現——


  那是一幅詭異到極點的畫。

  更關鍵的是……畫得奇醜無比,像是孩童胡亂塗鴉一般。

  若非其中隱隱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血氣,場上眾人怕是早已開口罵人

  ——甲級會場,什麼垃圾都拿來充作拍品了?

  那幅畫底色昏黃如舊紙,中央繪著兩個孩童,一男一女,約莫七八歲模樣。瘦骨嶙峋,膚色用某種詭異的紅色顏料繪成,那種顏色……仿佛被人剝了皮,只剩血淋淋的肌理裸露在外。

  整幅畫隱隱散發著一層淡淡的血色光暈,即便隔著晶屏,也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

  最詭異的是。

  兩人面容模糊不清,互相以手攥腳,緊緊環成一個圓,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死也不願分開。

  姿態形似一個傳送陣法圖案。

  那種絕望中相依的姿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涼……

  陳凡神色一凜。

  熊天放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

  「這……這是什麼邪門玩意兒?」

  柳青依眉頭緊皺,盯著那幅畫,似在打量著什麼。

  柳如煙的聲音繼續傳來:

  「此畫雖意境詭異,但經鑑定,確為千年前畫道宗師真跡。

  「畫中靈氣雖已散盡,但殘留的墨靈尚存。

  「起拍價,兩千靈石,每次加價不低於一百。」

  話音落下,場中一片寂靜。

  兩千靈石。

  對在場眾人而言雖不算多,但買一幅透著邪氣的畫,圖什麼?

  更何況。

  這是拍賣師未曾言明、卻記錄在拍品玉簡中的信息:

  「此物效用不明,曾多次流拍」。

  流拍。

  意味著無人問津。

  片刻後,有包廂傳出不解之聲:

  「這畫……著實醜陋。看著便不吉利,買回去作甚?」

  「血淋淋的,前幾屆拍賣會都未賣出,莫不是邪修之物?」

  「兩千靈石,拿去當柴燒都能聽個響,買個詭異的畫卷,莫非瘋了不成?」

  ……

  場上眾人並不缺這點靈石。

  但要花兩千買這副詭異畫作,還是流拍過數次之物,總覺得有些膈應。

  是無人發掘其效用嗎?

  不知道。

  但眾人皆緘口不言。

  無人出價。

  陳凡盯著那幅畫,心中卻莫名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相濡以沫……

  這名字太古怪了。

  畫中那兩個孩童,形如厲鬼。但那相擁的姿態,怕是也到了絕境,只能用最後的體溫溫暖彼此。

  詭異至極……

  不過,他忽然想起了雲墨炎那幅《墨山墨水》。

  方才聽拍賣師說,此畫中墨靈尚未消散。若能稍加培養,或許能夠孕育出和那墨相相同級別的墨靈也說不定。

  若真能成功,那可比什麼法器都要值得。

  陳凡深吸一口氣,伸手摁在那玉獅子頭上。

  正要開口,忽然想起什麼。

  他將聲音壓得極低,變得沙啞低沉,與平日判若兩人:

  「兩千五百。」

  聲音通過獅子頭傳了出去。

  場中依舊寂靜。

  柳如煙等了幾息,朗聲道:

  「兩千五百靈石,可有人加價?」

  無人應答。

  似乎眾人都對這幅畫心存膈應。

  陳凡心中暗喜,以為此畫即將到手時。

  一道年輕的聲音從某處包廂響起:

  「五千。」

  那聲音清朗從容,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陳凡認得這聲音


  ——是那個與他同乘傳送陣登船的錦衣青年。

  他眉頭微微一皺,繼續加價:

  「五千一百。」

  「八千。」那聲音緊追不放,毫無猶豫。

  陳凡咬了咬牙:

  「八千一百。」

  「一萬。」

  那聲音依舊輕描淡寫,仿佛這點靈石於他而言不過九牛一毛。

  場中漸漸有了議論之聲。

  陳凡沉默片刻,再次拍擊獅子頭:

  「一萬零一百。」

  「一萬三千。」

  「一萬三千零一百。」

  「一萬五千。」

  ……

  價格一路攀升,很快突破兩萬。

  兩萬靈石!

  起拍價兩千之物,硬生生被兩人抬高了十倍。

  熊天放眼睛瞪得老大,壓低聲音道:

  「陳道友,這畫跟我小時候亂塗亂畫差不多。

  「兩萬靈石買一幅畫,就算是築基真人的真跡,當真值這麼多?」

  陳凡沒有回答,只是盯著晶屏中那幅血色的畫。

  心中那股執念愈發強烈。

  他翻閱過全場拍品,除了那丹方之外,能讓他動心的便是眼前這幅畫,以及一件尚未登場的「試作飛舟」。

  兩萬靈石。

  已經遠遠超過雲墨炎那幅《墨山墨水》的價格。

  當真值得嗎?

  不,若是不值得,那青年為何還要這般爭搶?

  是拍賣會請來的托?

  陳凡思忖片刻,終於緩緩開口:

  「二位,在下恐需二位相助一二。」

  說罷,他目光掃過二人。

  熊天放點了點頭,繼續啃噬著桌上的靈果靈肉,不再多言。

  柳青依眉頭都未皺一下,目光落在那幅畫上,隨意點了點頭。

  兩人對此似乎並不擔憂。

  見狀,陳凡長舒一口氣,再次摁著獅子頭:

  「兩萬五千。」

  ……

  那道聲音沉默片刻,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有意思。」

  頓了頓,那聲音再次響起:

  「四萬。」

  全場譁然。

  四萬靈石,買一幅邪畫!

  與起拍價相比,足足翻了二十倍!

  陳凡臉色依舊看不出變化,心中卻湧起一絲不解。

  正思忖間。

  那聲音又傳了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這位道友,這畫與我有緣,不如讓與我?

  「在下黑山寨二當家,日後道友若來黑風嶺,在下必當掃榻相迎。」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死寂。

  黑山寨!

  那個劫掠過往行商、殺人不眨眼的黑山寨!

  那錦衣青年竟是黑山寨的二當家!

  傳聞黑山寨的首領從不露面,一切要務皆由二當家打理。

  能將一個劫修勢力發展到如此規模,此人定然不是善茬!

  柳如煙站在拍賣台上。

  神色不變,眼底卻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異色。

  場中無人敢再出聲。

  黑山寨的名頭,在孤舟城一帶,足以讓任何散修聞風喪膽。

  「五萬。」

  陳凡不為所動,依舊用低沉的嗓音拍下。

  全場再次譁然。

  那錦衣青年的聲音頓了頓,隨即響起,語氣里已帶上幾分冷意:

  「道友這是不給面子了?」

  陳凡沒有回應。


  他只是盯著晶屏中那幅畫,目光平靜如水。

  片刻後。

  那錦衣青年忽然笑了。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語氣卻愈發森寒:

  「既然道友如此執著,那這畫,便讓與道友了。

  「只是——」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日後若有緣再見,在下定要好好結識結識道友。」

  說罷,便再無聲音。

  柳如煙停頓片刻,隨後輕輕拍手:

  「恭喜這位貴客,拍得《相濡以沫》圖。」

  陳凡癱坐在蒲團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看向柳青依。

  柳青依似乎看出他的窘迫,沒有多言,直接將儲物戒指放入獅子頭口中。

  下一刻靈光一閃。

  獅子頭口中便出現了那副詭異的畫卷。

  陳凡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他拱了拱手,認真道:

  「多謝二位。

  「這份情,陳凡記下了。」

  柳青依搖了搖頭:

  「陳道友不必客氣。

  「你助我二人入場,我等出些靈石,本是應有之義。

  「況且——」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晶屏上那幅已成交的畫上,輕聲道:

  「那幅畫……或許真與你有緣。」

  陳凡微微一怔,卻見柳青依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柳道友知道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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