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購置藥材
「陳師。」
三人齊齊拱手。
「有勞三位。」
陳凡微微頷首。
眼前三名護衛身形各異，一高瘦、一矮壯、一中等，皆是鍊氣六層修為。
在落霞坊市，這已是頂配戰力。
許多背靠勢力的店鋪，都未必能湊出三位鍊氣中期，多數修士還卡在鍊氣三層。
究其根本。
還是築脈丹被壟斷的緣故。
可面對劫修，修為再高也不敢大意。
正所謂，人心之險，尤勝妖獸。
四人沿街而行，直奔東市。
一路上，陳凡步伐平穩，神色如常。
目光看似隨意掃過四周，實則真氣感知與神識早已悄然鋪開。
六十米範圍內，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探查。
……
東市的景象，比預想中還要蕭條。
往日擠得水泄不通的街道，如今空了大半。
兩旁的鋪面十有六七緊閉著門，剩下的幾家葉門可羅雀。
小鋪掌柜縮在門後，只留一條縫隙，眼神警惕地盯著每一個過路人。
陳凡按清單指引，來到百草堂。
這是一間不大的鋪面，門臉樸素，招牌上的字跡有些斑駁。
門口站著個中年男子。
面容精瘦，一雙小眼睛透著精明。
見陳凡帶人走來，那中年男子眼睛一亮，連忙迎上：
「幾位道友，要買藥材？裡面請！」
陳凡拱手：「周掌柜？」
「正是在下。」中年男子笑道，「道友有何需要？」
「俞萬賈俞師兄讓我前來，採買一批藥材。」
周掌柜笑容頓時更深：「原來是俞老弟的人！快請進！」
他引著四人入內。
鋪內空間不大，兩側木架整齊碼放著各類藥材，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陳凡取出清單，遞了過去。
周掌柜接過，掃了一眼，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這……」
他抬頭，神色古怪，「前八種藥材我這兒尚有存貨，可後面幾味……」
「怎麼？」
周掌柜嘆了口氣：「實不相瞞，前夜妖獸襲城，一批逃命的散修趁亂劫掠，我這兒損失不小。
「其中的止血草，當晚就被他們搶光了。
「不止是我這兒，整個東市的正經藥鋪，這幾味藥都斷了貨。」
陳凡眉頭微蹙。
周掌柜見他神色，壓低聲音：
「道友若是急的話，可以去東市最裡頭那條巷子看看。」
「哪條巷子？」
「那兒！」他伸手指了指。
「有幾個散修擺的攤子，專門賣些……來路不那么正的貨。」周掌柜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價錢貴些，但貨色不差。他們手裡，應當還有這幾味藥。」
陳凡沉默片刻，點點頭：
「多謝周掌柜。」
「客氣。」周掌柜笑道，「那前八種，我這就給道友包上。」
片刻後。
陳凡提著兩大包藥材，從百草堂出來，三名護衛緊隨身後。
「陳師，真要去那條巷子？」高瘦護衛低聲問。
陳凡點點頭：「去看看。」
「那種地方……」矮壯護衛皺眉，「不安全。」
三人都是落霞坊市第一批駐紮的修士，同時也是坊主手底下的人，自然對各種傳聞頗有了解。
「我知道。」陳凡道，「所以請三位隨我一同前去。」
三位護衛對視一眼，皆不再多言。
四人沿著空蕩的街道。
朝東市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兩旁的鋪面越發破舊，甚至巡邏的修士也漸漸沒了身影。
到了最後，只剩一條狹窄的巷子。
三人依序擠進去。
後面便是一條寬敞的大道。
大道兩邊擠滿了各式各樣的簡陋攤位。
並且不少鍊氣二三層的修士在挑揀貨物。
彼此之間都是低聲細語。
見陳凡三人走來。
這群人紛紛投來審視的目光。
陳凡面不改色，目光在那些攤位上緩緩掃過。
賣獸皮的、賣獸骨的、賣殘缺法器的、賣不知名草藥的……五花八門。
他一路走到巷子中段，在一個賣藥材的攤位前停下腳步。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者，鬚髮灰白，滿臉皺紋，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透著幾分狡黠。
攤位上擺著十幾個布袋，裡面裝著各式藥材，品相參差不齊。
陳凡正要蹲下看貨，餘光忽然瞥見巷子更深處一個攤位。
那裡有個極簡陋的攤位，一塊破舊黑布上，隨意扔著幾張卷邊符籙、幾件布滿劃痕的低階法器，以及一堆不起眼的零碎。
攤位後坐著一個人。
全身裹在黑袍里，只露出一截乾瘦黝黑的下巴，靜靜盤坐地上，周身散發出一股冷冽氣息，與周遭格格不入。
陳凡瞳孔微縮。
那氣息，那裝束，那露出的一截下巴……
他認得。
半年前，在青河山坊市的散修集市上，正是這個黑袍人，將那尊破舊的玄鐵爐賣給了他。
那些攤位上擺著的物件上，依舊飄來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陳凡腳步頓住。
「陳師？」高瘦護衛見他停下，低聲問道。
陳凡沒有回答，只是盯著那個黑袍人。
那黑袍人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
四目相對。
那雙眸子裡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異色，旋即恢復平靜，仿佛從不相識。
但陳凡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認出他的反應！
「陳師？」矮壯護衛也察覺不對，手已經按在腰間法器上。
陳凡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語氣平靜：
「沒事。看錯了。」
他轉身，繼續看面前那個藥材攤位的貨。
可神識卻牢牢鎖在巷子深處。
那人一動不動，宛如雕塑。
可那股冷冽氣息，卻比方才又濃重了幾分。
陳凡蹲下身，隨手拿起一株藥材，放在鼻端嗅了嗅，又仔細端詳片刻，然後放下。
又拿起另一株，重複同樣的動作。
老者眯著眼睛打量他，也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陳凡才抬起頭，看向老者，語氣平淡：
「止血草，怎麼賣？」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
「道友要多少？」
「你有多少？」
老者眼睛一亮，旋即又斂去，嘿嘿笑了兩聲：
「道友爽快。
「不過……這價錢嘛，可不便宜。」
他伸出兩根手指：
「二十靈石一株，我這兒有十二株，全要的話，算你二百四好了。」
陳凡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但若仔細看，便能發現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這老者身上。
神識中，那黑袍人依舊一動不動。
但那股冷冽的氣息，似乎比方才濃烈了幾分。
「十二。」陳凡收回心神，淡淡道。
老者一愣：「什麼？」
「十二靈石一株。」陳凡語氣平淡，「止血草的正常市價，是八到九靈石，你開二十，是想趁著坊市動亂宰人？」
老者臉色一變，乾笑道：
「道友，話可不能這麼說。如今這世道……」
陳凡不待他說完，拈起一株止血草，指向根部：
「這三株，採摘時傷了根莖，藥效至少折損兩成。
「那兩株，葉片有蟲蛀痕跡，曬制時沒處理好，藥效也要打折。
「真正品相完好的，不過七株。」
老者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陳凡繼續道：
「七株完好，十二靈石一株，共八十四。
「五株次品，八折計算，共四十八。
「合計一百三十二，我給你一百四十，賣不賣？」
他將止血草放回布袋，拍了拍手，站起身。
老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被陳凡那雙無波無瀾的眼睛盯著，竟說不出話來。
「成、成交。」老者乾巴巴道。
陳凡點點頭，從懷裡取出靈石，數出一百四十，遞了過去。
老者接過。
苦著臉將那幾個布袋推到陳凡面前。
陳凡蹲下身，打開布袋。
一樣一樣仔細查看。
確認無誤後。
才將藥材收入隨身攜帶的布袋中。
起身時，他目光不經意地掃向巷子深處。
那個攤位空了。
黑袍人不見了。
陳凡心頭一緊，神識瞬間全力鋪開。
半徑六十米的神識範圍內，沒有那黑袍人的氣息。
走了。
什麼時候走的？
他剛才與老者討價還價不過片刻功夫，那人便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陳師？」高瘦護衛見他神色有異，低聲問，「怎麼了？」
陳凡沉默片刻，搖搖頭：
「沒事，走吧。」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攤位，轉身離去。
……
三人齊齊拱手。
「有勞三位。」
陳凡微微頷首。
眼前三名護衛身形各異，一高瘦、一矮壯、一中等，皆是鍊氣六層修為。
在落霞坊市，這已是頂配戰力。
許多背靠勢力的店鋪，都未必能湊出三位鍊氣中期，多數修士還卡在鍊氣三層。
究其根本。
還是築脈丹被壟斷的緣故。
可面對劫修，修為再高也不敢大意。
正所謂，人心之險，尤勝妖獸。
四人沿街而行，直奔東市。
一路上，陳凡步伐平穩，神色如常。
目光看似隨意掃過四周，實則真氣感知與神識早已悄然鋪開。
六十米範圍內，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探查。
……
東市的景象，比預想中還要蕭條。
往日擠得水泄不通的街道，如今空了大半。
兩旁的鋪面十有六七緊閉著門，剩下的幾家葉門可羅雀。
小鋪掌柜縮在門後，只留一條縫隙，眼神警惕地盯著每一個過路人。
陳凡按清單指引，來到百草堂。
這是一間不大的鋪面，門臉樸素，招牌上的字跡有些斑駁。
門口站著個中年男子。
面容精瘦，一雙小眼睛透著精明。
見陳凡帶人走來，那中年男子眼睛一亮，連忙迎上：
「幾位道友，要買藥材？裡面請！」
陳凡拱手：「周掌柜？」
「正是在下。」中年男子笑道，「道友有何需要？」
「俞萬賈俞師兄讓我前來，採買一批藥材。」
周掌柜笑容頓時更深：「原來是俞老弟的人！快請進！」
他引著四人入內。
鋪內空間不大，兩側木架整齊碼放著各類藥材，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陳凡取出清單，遞了過去。
周掌柜接過，掃了一眼，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這……」
他抬頭，神色古怪，「前八種藥材我這兒尚有存貨，可後面幾味……」
「怎麼？」
周掌柜嘆了口氣：「實不相瞞，前夜妖獸襲城，一批逃命的散修趁亂劫掠，我這兒損失不小。
「其中的止血草，當晚就被他們搶光了。
「不止是我這兒，整個東市的正經藥鋪，這幾味藥都斷了貨。」
陳凡眉頭微蹙。
周掌柜見他神色，壓低聲音：
「道友若是急的話，可以去東市最裡頭那條巷子看看。」
「哪條巷子？」
「那兒！」他伸手指了指。
「有幾個散修擺的攤子，專門賣些……來路不那么正的貨。」周掌柜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價錢貴些，但貨色不差。他們手裡，應當還有這幾味藥。」
陳凡沉默片刻，點點頭：
「多謝周掌柜。」
「客氣。」周掌柜笑道，「那前八種，我這就給道友包上。」
片刻後。
陳凡提著兩大包藥材，從百草堂出來，三名護衛緊隨身後。
「陳師，真要去那條巷子？」高瘦護衛低聲問。
陳凡點點頭：「去看看。」
「那種地方……」矮壯護衛皺眉，「不安全。」
三人都是落霞坊市第一批駐紮的修士，同時也是坊主手底下的人，自然對各種傳聞頗有了解。
「我知道。」陳凡道，「所以請三位隨我一同前去。」
三位護衛對視一眼，皆不再多言。
四人沿著空蕩的街道。
朝東市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兩旁的鋪面越發破舊，甚至巡邏的修士也漸漸沒了身影。
到了最後，只剩一條狹窄的巷子。
三人依序擠進去。
後面便是一條寬敞的大道。
大道兩邊擠滿了各式各樣的簡陋攤位。
並且不少鍊氣二三層的修士在挑揀貨物。
彼此之間都是低聲細語。
見陳凡三人走來。
這群人紛紛投來審視的目光。
陳凡面不改色，目光在那些攤位上緩緩掃過。
賣獸皮的、賣獸骨的、賣殘缺法器的、賣不知名草藥的……五花八門。
他一路走到巷子中段，在一個賣藥材的攤位前停下腳步。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者，鬚髮灰白，滿臉皺紋，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透著幾分狡黠。
攤位上擺著十幾個布袋，裡面裝著各式藥材，品相參差不齊。
陳凡正要蹲下看貨，餘光忽然瞥見巷子更深處一個攤位。
那裡有個極簡陋的攤位，一塊破舊黑布上，隨意扔著幾張卷邊符籙、幾件布滿劃痕的低階法器，以及一堆不起眼的零碎。
攤位後坐著一個人。
全身裹在黑袍里，只露出一截乾瘦黝黑的下巴，靜靜盤坐地上，周身散發出一股冷冽氣息，與周遭格格不入。
陳凡瞳孔微縮。
那氣息，那裝束，那露出的一截下巴……
他認得。
半年前，在青河山坊市的散修集市上，正是這個黑袍人，將那尊破舊的玄鐵爐賣給了他。
那些攤位上擺著的物件上，依舊飄來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陳凡腳步頓住。
「陳師？」高瘦護衛見他停下，低聲問道。
陳凡沒有回答，只是盯著那個黑袍人。
那黑袍人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
四目相對。
那雙眸子裡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異色，旋即恢復平靜，仿佛從不相識。
但陳凡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認出他的反應！
「陳師？」矮壯護衛也察覺不對，手已經按在腰間法器上。
陳凡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語氣平靜：
「沒事。看錯了。」
他轉身，繼續看面前那個藥材攤位的貨。
可神識卻牢牢鎖在巷子深處。
那人一動不動，宛如雕塑。
可那股冷冽氣息，卻比方才又濃重了幾分。
陳凡蹲下身，隨手拿起一株藥材，放在鼻端嗅了嗅，又仔細端詳片刻，然後放下。
又拿起另一株，重複同樣的動作。
老者眯著眼睛打量他，也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陳凡才抬起頭，看向老者，語氣平淡：
「止血草，怎麼賣？」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
「道友要多少？」
「你有多少？」
老者眼睛一亮，旋即又斂去，嘿嘿笑了兩聲：
「道友爽快。
「不過……這價錢嘛，可不便宜。」
他伸出兩根手指：
「二十靈石一株，我這兒有十二株，全要的話，算你二百四好了。」
陳凡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但若仔細看，便能發現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這老者身上。
神識中，那黑袍人依舊一動不動。
但那股冷冽的氣息，似乎比方才濃烈了幾分。
「十二。」陳凡收回心神，淡淡道。
老者一愣：「什麼？」
「十二靈石一株。」陳凡語氣平淡，「止血草的正常市價，是八到九靈石，你開二十，是想趁著坊市動亂宰人？」
老者臉色一變，乾笑道：
「道友，話可不能這麼說。如今這世道……」
陳凡不待他說完，拈起一株止血草，指向根部：
「這三株，採摘時傷了根莖，藥效至少折損兩成。
「那兩株，葉片有蟲蛀痕跡，曬制時沒處理好，藥效也要打折。
「真正品相完好的，不過七株。」
老者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陳凡繼續道：
「七株完好，十二靈石一株，共八十四。
「五株次品，八折計算，共四十八。
「合計一百三十二，我給你一百四十，賣不賣？」
他將止血草放回布袋，拍了拍手，站起身。
老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被陳凡那雙無波無瀾的眼睛盯著，竟說不出話來。
「成、成交。」老者乾巴巴道。
陳凡點點頭，從懷裡取出靈石，數出一百四十，遞了過去。
老者接過。
苦著臉將那幾個布袋推到陳凡面前。
陳凡蹲下身，打開布袋。
一樣一樣仔細查看。
確認無誤後。
才將藥材收入隨身攜帶的布袋中。
起身時，他目光不經意地掃向巷子深處。
那個攤位空了。
黑袍人不見了。
陳凡心頭一緊，神識瞬間全力鋪開。
半徑六十米的神識範圍內，沒有那黑袍人的氣息。
走了。
什麼時候走的？
他剛才與老者討價還價不過片刻功夫，那人便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陳師？」高瘦護衛見他神色有異，低聲問，「怎麼了？」
陳凡沉默片刻，搖搖頭：
「沒事，走吧。」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攤位，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