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風雨欲來
這半個月來。
日子過得平靜無波。
陳凡每日清晨前往丹樓，傍晚返回庭院，入夜後打坐修煉，偶爾抽出一個時辰修煉那兩門功法。
兩點一線，從未偏離。
自從那夜之後，他便養成了一個習慣。
每日晨起、午間、入夜，必定要看一眼裝備欄上的那個數字。
【當前目標距離「17.3千米」】
影山魈一直沒動。
要麼是傷勢太重，仍在某處蟄伏修養；
要麼是另有圖謀，在等待什麼。
陳凡傾向於前者。
那夜雲墨炎的墨相一拳將其轟散，傷了根本。
想要恢復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但他並不敢因此掉以輕心。
時刻做著準備。
一旦那影山魈捲土重來，必定要解除這個隱患。
……
至於李師。
他的後事辦得很是體面。
雲家出面，在落霞坊市東郊尋了塊清淨之地。
立了衣冠冢。
這方修仙界沒有落葉歸根的說法。
妖獸橫行、人命草芥。
這般做法已是對李師最大的尊重了。
據說雲家還往李師老家送了一筆撫恤靈石，足夠他那凡人家眷安穩度過後半生。
「雲家待客卿，倒是真心實意。」
陳凡那日也一同參加葬禮了。
那是個陰天，灰雲壓得很低，山風裹著濕氣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墓碑是塊普通的青石，上面只刻了「李公維之墓」五個字。
簡單得有些寒酸。
可前來送行的人不少。
雲家丹樓上上下下二三十位夥計，來了大半。
林揚管事親自操持，忙前忙後，臉上看不出悲喜，只是那雙老眼裡偶爾閃過一絲疲憊。
陳凡望著墓碑上李師的名諱。
心中湧起幾分複雜滋味。
他與李師並無深交，甚至從未正經說過幾句話。
但好歹是同樓共事的丹師。
不久前還在廊道中擦肩而過，隔日便成了一具殘屍。
修仙界，生死當真無常。
……
半月時光，匆匆而過。
這日午後。
陳凡煉完一爐清靈丹，將成丹收入木盒，起身活動筋骨。
他推門走出煉丹室，沿著樓梯下到一樓。
想去後院透透氣。
剛走到樓梯拐角，便聽見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
除了精鐵拖拽在地面上發出的刺耳摩擦聲。
還夾雜著凌亂的腳步和低聲的呵斥。
陳凡眉頭微皺。
加快腳步下到廳堂。
一抬眼，便看見七八個修士正抬著一具殘破的傀儡往側門方向走。
那傀儡通體由精鐵鑄成，此刻卻斷了一條臂膀，胸口的護甲板上豁開一道猙獰裂口。
隱約可見內部的陣法紋路已經碎裂大半。
抬傀儡的修士們臉色都不太好看。
一個個沉默著快步走過，似乎連多看一眼都嫌晦氣。
「又壞了？」
俞萬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凡回頭，見那微胖的身影正負手站在樓梯口。
臉上掛著慣常的笑意，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幾分感慨。
「第三具了吧？」陳凡道。
「第四具。」
俞萬賈走過來，與他並肩望向那具殘損傀儡，
「薛家這回損失不小。
「我聽說那三具戰鬥傀儡，每一具造價都在三千靈石往上。
「這還不算傀儡師的心血和功夫。」
「三千靈石……」陳凡微微動容。
他一爐一階下品丹藥賣給雲家，算上雲家給予的丹師補助。
一個月也不過三四百靈石。
三千靈石，夠他不眠不休煉上大半年。
「嗐。」
俞萬賈嘆了口氣，
「傀儡這東西，厲害是厲害，卻也金貴。
「平日裡保養維護是一筆開銷，真上了戰場，靈石耗費起來更快。
「薛家那真是拿靈石當柴燒啊……」
兩人正說著。
一道清冷的身影也從樓上下來。
林清霜今日穿了一襲淡青長裙，髮髻高挽，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
她走到近前，目光也落在那具傀儡上，柳眉微蹙：
「聽說前線的妖獸越來越凶了？」
「可不是。」
俞萬賈轉過頭，隨意瞥了一眼林清霜，
「我昨日去東市採買藥材，正好碰見薛家的人。
「他們這回折損了三具戰鬥傀儡，還傷了兩個鍊氣後期的傀儡師。」
他頓了頓，向著二人壓低聲音道：
「據說那妖獸……不太對勁。」
「不對勁？」
陳凡側目，「怎麼個不對勁法？」
俞萬賈聲音壓得更低：
「薛家的人說，那妖獸像是被什麼驅使著……
「以往妖獸襲擾，多是三五成群各自為戰，憑著一股凶性往前沖。
「可這回不一樣。
「它們進退有序，甚至懂得繞開正面防禦，專挑薄弱處下手。」
「有這種事？」
林清霜輕聲問道，眉頭蹙得更緊。
「我也是聽來的，真假難辨。」
俞萬賈搖了搖頭，臉上那慣常的笑意斂去幾分，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
「最近落霞坊市怕是安寧不下來了。」
他說著，抬手指向門外。
陳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坊市主幹道上。
往來修士的腳步明顯比往日快了幾分。
不少商鋪門口，都有人在搬運貨物、加固陣法。
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你們瞧！東門那邊的散修攤販，走了快三成。」
俞萬賈道，
「都是些膽小的，聽說前線吃緊，便收拾東西往後方去了。
「我昨日路過東門，平日裡擠得水泄不通的那條街，如今空了一半，地上到處都是扔下的破爛貨。
「那幾個賣靈材的老攤主，我熟得很，這回也走了兩個。」
「雲家那邊怎麼說？」
陳凡問。
周遭都這般動靜，但丹樓此刻顯得格格不入。
樓內依然安靜如常，夥計該幹活的幹活，該休息的休息，仿佛外界的紛擾與己無關。
「掌柜還沒回來。」
俞萬賈搖頭，
「林揚管事今早召集我們幾個不是說過了嗎？
「說是讓咱們近日少出門，若非要事，最好待在丹樓里。
「丹樓的防禦陣法自那夜過後已經加固了一遍，比之前穩妥多了。」
陳凡點了點頭。
目光落在那具已經抬遠的殘損傀儡上。
傀儡的斷臂處，精鐵翻卷，像是被什麼巨力硬生生撕扯下來的。
那豁口邊緣殘留著一道道漆黑的紋路，像是灼燒過的痕跡。
「那是什麼？」他下意識問道。
俞萬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眯起眼睛端詳片刻，搖了搖頭：
「像是妖氣殘留。
「能留下這種痕跡的妖獸……起碼是三階。」
「三階？」林清霜聲音微沉，「那不是相當於鍊氣後期？」
「不止。」
俞萬賈臉色凝重了幾分，
「三階妖獸皮糙肉厚，尋常法器難傷分毫。
「有些妖獸善法、有些妖獸善近身，無法靠境界評定實力。
「若是血脈強一些的，便是鍊氣大圓滿修士遇上了，也得繞著走。」
三人沉默片刻。
廳堂里一時只余遠處傳來的嘈雜人聲，和傀儡被拖走時精鐵與青石板摩擦的刺耳聲響。
「陳師弟那夜遇襲，傷勢當真無礙了？」
俞萬賈忽然轉過頭，看向陳凡。
陳凡微微一怔，旋即點頭：
「已無大礙，多謝俞師兄掛懷。
「此前我購有一個防禦符籙，這才僥倖在那三階妖獸手中逃離。」
「那就好。」俞萬賈拍拍他的肩膀，
「這種時候，多一分戰力自保總是好的。
「不過你也別逞強，真有麻煩，躲遠些。
「咱們煉丹師，靠的是丹爐和手藝，不是拳頭。」
他說著，笑了笑。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圓滑通透。
林清霜瞥了陳凡一眼，沒說話。
但那清冷的眸子裡似乎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目光在陳凡肩頭停了一瞬，旋即移開。
陳凡察覺到那道目光。
正要開口，卻見林清霜已經移開視線，望向門外漸沉的暮色。
暮色四合。
天邊的雲被染成暗紅，像乾涸的血跡。
「天色不早了。」
她淡淡道，「我回去煉最後一爐丹。」
說罷，也不等二人回應，轉身便上了樓。
淡青色的裙擺在樓梯拐角處一閃。
便消失在視線盡頭。
俞萬賈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嘖了一聲：
「這位林師妹，看著冷冰冰的，心腸倒不壞。
「那日聽說你被襲擊，她臉色白得嚇人，還問了我好幾回你的傷勢。
「我問她怎麼不自己去探望，她又不說話了。」
陳凡聞言，心中微動。
他與林清霜平日裡交集並不多。
偶爾在丹樓遇見，也只是點頭寒暄幾句。
沒想到這位清冷孤僻的女修，竟會在意自己的安危。
「林師她為何會如此孤僻……」陳凡低聲道。
「都是因為她那個未婚夫。」
俞萬賈攤了攤手，嘆了口氣，
「她倆青梅竹馬，這事我之前應該跟你說過。
「當年在野外採藥，遇上了妖獸，連屍骨都沒能找全。
「從那以後，她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唏噓：
「年紀輕輕，就這麼守活寡了。
「師弟你若有機會，多關照關照她。
「雖說她修為比你高，但有些事，不是修為能解決的。」
「……」
陳凡沉默著，望向樓梯方向，半晌無言。
日子過得平靜無波。
陳凡每日清晨前往丹樓，傍晚返回庭院，入夜後打坐修煉，偶爾抽出一個時辰修煉那兩門功法。
兩點一線，從未偏離。
自從那夜之後，他便養成了一個習慣。
每日晨起、午間、入夜，必定要看一眼裝備欄上的那個數字。
【當前目標距離「17.3千米」】
影山魈一直沒動。
要麼是傷勢太重，仍在某處蟄伏修養；
要麼是另有圖謀，在等待什麼。
陳凡傾向於前者。
那夜雲墨炎的墨相一拳將其轟散，傷了根本。
想要恢復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但他並不敢因此掉以輕心。
時刻做著準備。
一旦那影山魈捲土重來，必定要解除這個隱患。
……
至於李師。
他的後事辦得很是體面。
雲家出面，在落霞坊市東郊尋了塊清淨之地。
立了衣冠冢。
這方修仙界沒有落葉歸根的說法。
妖獸橫行、人命草芥。
這般做法已是對李師最大的尊重了。
據說雲家還往李師老家送了一筆撫恤靈石，足夠他那凡人家眷安穩度過後半生。
「雲家待客卿，倒是真心實意。」
陳凡那日也一同參加葬禮了。
那是個陰天，灰雲壓得很低，山風裹著濕氣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墓碑是塊普通的青石，上面只刻了「李公維之墓」五個字。
簡單得有些寒酸。
可前來送行的人不少。
雲家丹樓上上下下二三十位夥計，來了大半。
林揚管事親自操持，忙前忙後，臉上看不出悲喜，只是那雙老眼裡偶爾閃過一絲疲憊。
陳凡望著墓碑上李師的名諱。
心中湧起幾分複雜滋味。
他與李師並無深交，甚至從未正經說過幾句話。
但好歹是同樓共事的丹師。
不久前還在廊道中擦肩而過，隔日便成了一具殘屍。
修仙界，生死當真無常。
……
半月時光，匆匆而過。
這日午後。
陳凡煉完一爐清靈丹，將成丹收入木盒，起身活動筋骨。
他推門走出煉丹室，沿著樓梯下到一樓。
想去後院透透氣。
剛走到樓梯拐角，便聽見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
除了精鐵拖拽在地面上發出的刺耳摩擦聲。
還夾雜著凌亂的腳步和低聲的呵斥。
陳凡眉頭微皺。
加快腳步下到廳堂。
一抬眼，便看見七八個修士正抬著一具殘破的傀儡往側門方向走。
那傀儡通體由精鐵鑄成，此刻卻斷了一條臂膀，胸口的護甲板上豁開一道猙獰裂口。
隱約可見內部的陣法紋路已經碎裂大半。
抬傀儡的修士們臉色都不太好看。
一個個沉默著快步走過，似乎連多看一眼都嫌晦氣。
「又壞了？」
俞萬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凡回頭，見那微胖的身影正負手站在樓梯口。
臉上掛著慣常的笑意，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幾分感慨。
「第三具了吧？」陳凡道。
「第四具。」
俞萬賈走過來，與他並肩望向那具殘損傀儡，
「薛家這回損失不小。
「我聽說那三具戰鬥傀儡，每一具造價都在三千靈石往上。
「這還不算傀儡師的心血和功夫。」
「三千靈石……」陳凡微微動容。
他一爐一階下品丹藥賣給雲家，算上雲家給予的丹師補助。
一個月也不過三四百靈石。
三千靈石，夠他不眠不休煉上大半年。
「嗐。」
俞萬賈嘆了口氣，
「傀儡這東西，厲害是厲害，卻也金貴。
「平日裡保養維護是一筆開銷，真上了戰場，靈石耗費起來更快。
「薛家那真是拿靈石當柴燒啊……」
兩人正說著。
一道清冷的身影也從樓上下來。
林清霜今日穿了一襲淡青長裙，髮髻高挽，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
她走到近前，目光也落在那具傀儡上，柳眉微蹙：
「聽說前線的妖獸越來越凶了？」
「可不是。」
俞萬賈轉過頭，隨意瞥了一眼林清霜，
「我昨日去東市採買藥材，正好碰見薛家的人。
「他們這回折損了三具戰鬥傀儡，還傷了兩個鍊氣後期的傀儡師。」
他頓了頓，向著二人壓低聲音道：
「據說那妖獸……不太對勁。」
「不對勁？」
陳凡側目，「怎麼個不對勁法？」
俞萬賈聲音壓得更低：
「薛家的人說，那妖獸像是被什麼驅使著……
「以往妖獸襲擾，多是三五成群各自為戰，憑著一股凶性往前沖。
「可這回不一樣。
「它們進退有序，甚至懂得繞開正面防禦，專挑薄弱處下手。」
「有這種事？」
林清霜輕聲問道，眉頭蹙得更緊。
「我也是聽來的，真假難辨。」
俞萬賈搖了搖頭，臉上那慣常的笑意斂去幾分，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
「最近落霞坊市怕是安寧不下來了。」
他說著，抬手指向門外。
陳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坊市主幹道上。
往來修士的腳步明顯比往日快了幾分。
不少商鋪門口，都有人在搬運貨物、加固陣法。
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你們瞧！東門那邊的散修攤販，走了快三成。」
俞萬賈道，
「都是些膽小的，聽說前線吃緊，便收拾東西往後方去了。
「我昨日路過東門，平日裡擠得水泄不通的那條街，如今空了一半，地上到處都是扔下的破爛貨。
「那幾個賣靈材的老攤主，我熟得很，這回也走了兩個。」
「雲家那邊怎麼說？」
陳凡問。
周遭都這般動靜，但丹樓此刻顯得格格不入。
樓內依然安靜如常，夥計該幹活的幹活，該休息的休息，仿佛外界的紛擾與己無關。
「掌柜還沒回來。」
俞萬賈搖頭，
「林揚管事今早召集我們幾個不是說過了嗎？
「說是讓咱們近日少出門，若非要事，最好待在丹樓里。
「丹樓的防禦陣法自那夜過後已經加固了一遍，比之前穩妥多了。」
陳凡點了點頭。
目光落在那具已經抬遠的殘損傀儡上。
傀儡的斷臂處，精鐵翻卷，像是被什麼巨力硬生生撕扯下來的。
那豁口邊緣殘留著一道道漆黑的紋路，像是灼燒過的痕跡。
「那是什麼？」他下意識問道。
俞萬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眯起眼睛端詳片刻，搖了搖頭：
「像是妖氣殘留。
「能留下這種痕跡的妖獸……起碼是三階。」
「三階？」林清霜聲音微沉，「那不是相當於鍊氣後期？」
「不止。」
俞萬賈臉色凝重了幾分，
「三階妖獸皮糙肉厚，尋常法器難傷分毫。
「有些妖獸善法、有些妖獸善近身，無法靠境界評定實力。
「若是血脈強一些的，便是鍊氣大圓滿修士遇上了，也得繞著走。」
三人沉默片刻。
廳堂里一時只余遠處傳來的嘈雜人聲，和傀儡被拖走時精鐵與青石板摩擦的刺耳聲響。
「陳師弟那夜遇襲，傷勢當真無礙了？」
俞萬賈忽然轉過頭，看向陳凡。
陳凡微微一怔，旋即點頭：
「已無大礙，多謝俞師兄掛懷。
「此前我購有一個防禦符籙，這才僥倖在那三階妖獸手中逃離。」
「那就好。」俞萬賈拍拍他的肩膀，
「這種時候，多一分戰力自保總是好的。
「不過你也別逞強，真有麻煩，躲遠些。
「咱們煉丹師，靠的是丹爐和手藝，不是拳頭。」
他說著，笑了笑。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圓滑通透。
林清霜瞥了陳凡一眼，沒說話。
但那清冷的眸子裡似乎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目光在陳凡肩頭停了一瞬，旋即移開。
陳凡察覺到那道目光。
正要開口，卻見林清霜已經移開視線，望向門外漸沉的暮色。
暮色四合。
天邊的雲被染成暗紅，像乾涸的血跡。
「天色不早了。」
她淡淡道，「我回去煉最後一爐丹。」
說罷，也不等二人回應，轉身便上了樓。
淡青色的裙擺在樓梯拐角處一閃。
便消失在視線盡頭。
俞萬賈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嘖了一聲：
「這位林師妹，看著冷冰冰的，心腸倒不壞。
「那日聽說你被襲擊，她臉色白得嚇人，還問了我好幾回你的傷勢。
「我問她怎麼不自己去探望，她又不說話了。」
陳凡聞言，心中微動。
他與林清霜平日裡交集並不多。
偶爾在丹樓遇見，也只是點頭寒暄幾句。
沒想到這位清冷孤僻的女修，竟會在意自己的安危。
「林師她為何會如此孤僻……」陳凡低聲道。
「都是因為她那個未婚夫。」
俞萬賈攤了攤手，嘆了口氣，
「她倆青梅竹馬，這事我之前應該跟你說過。
「當年在野外採藥，遇上了妖獸，連屍骨都沒能找全。
「從那以後，她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唏噓：
「年紀輕輕，就這麼守活寡了。
「師弟你若有機會，多關照關照她。
「雖說她修為比你高，但有些事，不是修為能解決的。」
「……」
陳凡沉默著，望向樓梯方向，半晌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