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2章 太哥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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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帽子的人,周五會去茶會。」

  那學生說完這句,整個人往後縮了一點。

  迪克的手還攔在他面前,沒碰到人,只擋住了走廊方向。

  很有禮貌。

  也很煩人。

  那學生看著迪克,又看了看陳默手裡的相機,臉上寫滿了「我今天為什麼要路過這裡還非得要嘴欠」。

  陳默把相機往胸口一抱。

  「同學,別緊張。我們是正規採訪。」

  那學生眼神往他手裡的設備上一掃。

  「我怎麼聽說新聞崗位才剛選擇人員?你應該才拿到相機吧。」

  「新聞行業講究天賦。」陳默很自然地說,「我現在已經是學生記者預備實習崗了,四捨五入一下,我就是哥譚最後的良心媒體。」

  芭芭拉在旁邊輕輕開口。

  「別把良心媒體這四個字說得像犯罪組織,我還是挺熱愛新聞學的。」

  「我也熱愛的新聞學,但你必須承認,在哥譚,良心媒體很稀有的。」陳默轉頭,「珍惜一點,我是說多多珍惜一下我。」

  那學生的腳尖已經往後門偏了。

  迪克低頭看了一眼。

  「他想走。」

  「看出來了。」陳默把相機放低,「但我覺得他想走之前,可以先支持一下校園新聞事業。」

  那學生終於受不了,決定強硬一把。

  「我知道的不多。」

  芭芭拉看向公告欄上的鉛筆帽子。

  「那就說你知道的咯。」

  她聲音不高,可就是比陳默那種貧嘴管用,更有壓迫力。

  家庭傳承這一塊。

  那學生猶豫了一下,伸手。

  陳默眨眨眼。

  「什麼意思?」

  「情報費啊。」那學生壓低聲音,「學校又不是教堂,你們想聽東西,總得給錢吧,你的不會是那種吃完飯之後不給服務員繳費的人吧,咦。」

  陳默沉默兩秒,忽然產生了一種回到家的溫暖。

  對味了。

  這才是哥譚教育。

  知識付費,現場交易,童叟無欺,甚至還沒開發票。

  「你要多少?」

  「五十。」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口袋。

  這位學生報價的時候非常自信,顯然對他們三個人的經濟狀況產生了嚴重誤判。

  迪克也摸了摸口袋。

  掏出來幾枚硬幣,一張皺巴巴的地鐵票,還有半張馬戲團宣傳單。

  陳默看著那半張宣傳單。

  「你這是什麼資產配置?」

  迪克把宣傳單塞回去。

  「我剛來哥譚。」

  「看出來了,你倆都窮得很清新。」

  芭芭拉從書包夾層里拿出一張五美元。

  那學生看見金額,臉色立刻變了。

  「你們開玩笑?」

  芭芭拉把錢夾在指間,作勢往回收。

  「那這個情報我們不買了。」

  「哎哎哎!」那學生一把搶過蝙蝠女手裡的五美元,「誰說我情報不賣了?」

  五美元落到他手裡。

  成交。

  哥譚商業談判,有時候就是這麼樸素。

  陳默看著那張鈔票離開芭芭拉的手,語氣沉痛。

  「我們給高了,應該先給個五美分試一試的。」

  芭芭拉把書包拉鏈拉上,對著陳默說。

  「你韋恩集團的記者工資到帳之後記得還錢,兩美元,今天的情報算咱倆AA。」

  蝙蝠女和蜘蛛俠的行動,情報AA很合理啊。

  雖然在場的有三個人。

  那學生把五美元塞進袖口,整個人明顯放鬆了一點。


  「我真的只知道一點。」

  陳默打開相機錄音功能。

  屏幕立刻彈出提示。

  【採訪錄音需獲得對方授權。】

  陳默盯著屏幕,慢慢吸了一口氣。

  「連這個都管?」

  芭芭拉看了一眼。

  「正規流程,你剛才還說自己是良心媒體呢。」

  陳默把相機關掉錄音,拿出手機。

  可惜手機剩的電量不多,快關機了都。

  很好,新聞行業第一天,已經被設備管理協議打了一拳。

  「算了,靠腦子記。」決定稿費發了後就去買個充電寶了陳默看向那學生,「說吧。」

  那學生壓著聲音。

  「茶會不是學校社團。」

  陳默點頭。

  「這句話聽起來就很適合哥譚學校,繼續。」

  「也別去問老師。」那學生往公告欄旁邊靠了靠,「老師要麼不知道,要麼知道了也當沒看見。反正誰問誰倒霉。」

  迪克問:「紙片是誰發的?」

  「不知道。」

  那學生說得很快。

  「有時候在書桌里,有時候在儲物櫃裡。還有人說在校車座位縫裡摸到過。紙片上畫帽子,有的寫 T.P.,有的什麼都不寫。」

  陳默看向公告欄。

  「收到的人會去茶會?」

  「他們自己這麼說。」那學生咽了一下,「我沒去過。我也不想去。」

  芭芭拉看著他。

  「你聽過地點嗎?」

  那學生猶豫得很明顯,在哥譚學生的職業道德讓他還是選著繼續把情報給說完。

  「有人說舊禮堂後面那棟樓。也有人說根本不在那兒。上周還有人說是在校車終點站旁邊。」

  陳默立刻抬眼。

  「版本這麼多?」

  「學生傳消息又不負責售後。」那學生小聲說,「我只知道,周五放學後,收到紙片的人會不見一陣。」

  迪克皺眉。

  「不見一陣是什麼意思?」

  「有的人第二天照常來上課,問什麼都說只是玩遊戲。」那學生把五美元往袖子裡又塞深了一點,「也有人突然請假,轉學,去親戚家住。反正理由都很合適,合適到沒人想繼續問,但你知道的我比較敏感,我覺得很不對勁。」

  這話落下去,走廊里的吵鬧聲忽然顯得遠了一點,和他們這邊突然鬧鬼一樣,

  陳默沒馬上接話,大腦開始燒烤。

  一個孩子不見了,如果牆上有血,桌子上有刀,大家至少知道要報警。

  可如果請假條寫得漂亮,老師點名時停頓一秒,系統里跳出「家庭原因」,這件事就能安安靜靜從走廊里滑過去。

  像一塊掉進下水道的橡皮。

  找不到,也沒人低頭看。

  芭芭拉聲音低了點。

  「好孩子和壞孩子呢?」

  缺席學校課程很久了的陳默和今天第一次來哥譚學校的迪克,倆人同時看向芭芭拉。

  「我的消息比你倆稍微靈通一點。」

  那學生的臉色變得更難看。

  「你連這個都知道?」

  陳默挺直腰杆。

  「我們新聞行業消息靈通。」

  「別說是我說的。」

  「那你退給我們四美元零五十美分。」陳默很認真。

  「那你愛說就說吧。」退錢是不可能退錢的。

  「學生之間是這麼叫的。好孩子會被誇,壞孩子會被盯。有人拿這個嚇人,也有人拿這個換東西。」

  迪克問:「換什麼?」

  「座位,午餐券,項目名額,處分記錄。」那學生掰著手指算到一半,忽然停住,「反正能換的都能換。什麼東西不能賣啊?」

  陳默肅然起敬。


  「這句話真有校園精神。」

  芭芭拉看了他一眼。

  陳默立刻收聲。

  那學生繼續說:「我不知道誰定的。也沒人知道為什麼有些人算好孩子,有些人算壞孩子。」

  「我知道的真就這些。再多沒有了。」

  陳默指了指帽檐下面那兩個字母。

  「最後一個問題,T.P. 是什麼意思?」

  那學生看陳默的眼神像看一個剛轉學第一天就問哥譚食堂有沒有食品安全證的人。

  「Tea Party。」

  說完,他繞開迪克就跑。

  迪克沒有再攔。

  陳默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很好,瘋帽匠風味開始濃起來了。」

  芭芭拉看向他。

  「你知道?」

  「聽過一點。」

  陳默把相機重新開機,對著公告欄補拍了一張。

  「一個很喜歡帽子、茶會,還有把別人腦子弄壞的傢伙。具體版本很多,哥譚本地如果也有,我建議大家尊重城市特色,比如先默認它很糟糕。」

  芭芭拉低聲說:「我聽過『帽匠』這個外號。」

  陳默轉頭。

  芭芭拉把視線落回公告欄。

  「很碎。警局那邊有失蹤案,學校這邊有傳聞,街上還有人說舊樓里有人辦兒童戲劇社。哥譚每天都能把怪事堆滿一張桌子,這件事一直沒排到最前面。」

  迪克聽完,眉頭壓了下去。

  「孩子失蹤都排不到最前面?」

  芭芭拉看了他一眼。

  「歡迎來到哥譚。」

  迪克沒接這句。

  陳默看了他一下。

  這孩子還沒被哥譚醃入味。

  挺好。

  再醃兩周就不一定了。

  相機屏幕閃了一下。

  【素材已自動備份。】

  下一秒,屏幕又跳出一行字。

  【疑似高風險校園事件。是否登記外勤選題?】

  陳默盯著那行字。

  「這相機是不是有點太積極了?我們一會去一趟實驗室吧,我得研究研究怎麼把這玩意拆開,然後把裡面的追蹤器定位器錄音器都給卸下來。」

  芭芭拉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別弄。」

  陳默停住。

  「為什麼?」

  「你一點,項目後台就會知道你要查。」芭芭拉掃了一眼屏幕,「然後學校、基金會,還有某個喜歡把關心做成設備的人都會看見。」

  陳默想了想。

  「可它已經自動備份了。」

  芭芭拉沉默。

  迪克看向兩個人。

  「某個喜歡把關心做成設備的人?」

  陳默很自然地說:「韋恩集團安全部門,別問,問就是有錢人精神狀態不穩定。」

  芭芭拉把相機從他手裡拿過去,退出提示頁面。

  「先別登記。我們先查這九個名字。」

  陳默拿回相機。

  「這句話聽起來很像你已經決定加入冒險活動了呢,我還沒說加入呢。」

  芭芭拉把公告欄上的名單拍進自己手機。

  「我只是不想讓你第一天返校就被舊樓里的瘋子裝進茶壺。」

  迪克舉手。

  「那我也加入。」

  芭芭拉看向他。

  「你剛來。」

  「所以沒人認識我。」迪克笑了一下,「臨時借讀,馬戲團孩子,晚上在學校附近出現也很正常。」

  陳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好思路。你已經具備羅賓的基本素質了。」


  迪克沒聽懂。

  芭芭拉聽出了不對勁。

  「羅賓是什麼?」

  「哥譚未來高危未成年崗位。」陳默一本正經,「福利很差,死亡率存疑,老闆控制欲強,但制服可能挺好看,如果你喜歡穿緊身短褲展示自己翹臀的話。」

  迪克:「聽起來像詐騙。」

  「差不多。」陳默很欣慰,「希望你能一直保持這個警惕心,但據我推算其實你當上羅賓後的命運還可以...對比其他幾個而言。」

  「說什麼瘋話呢?我怎麼一個單詞都聽不懂。」

  芭芭拉試圖用邏輯思考。

  思考失敗。

  上課鈴響了。

  走廊里的人開始往教室回。

  公告欄前那幾個名字還貼在那裡,帽子符號小得很,鉛筆畫得很輕,站遠一點根本看不出來。

  陳默把相機蓋合上,剛準備回班,儲物櫃那邊突然傳來一聲很輕的紙張滑落聲。

  三個人同時轉頭。

  一張白色卡片從最底層櫃門縫裡掉出來,落在地上。

  卡片邊緣被剪成波浪形,中間畫著一隻歪歪扭扭的茶杯。

  陳默走過去,蹲下,用指尖把卡片翻過來。

  上面寫著一行字。

  【好孩子坐左邊。】

  芭芭拉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屏幕上是剛拍下來的名單。

  其中一個名字後面,被人用新鉛筆補了一道線。

  陳默還沒開口,迪克已經從另一隻儲物櫃下面抽出第二張卡。

  那張卡上畫著一頂黑帽子。

  背面寫著:

  【壞孩子戴帽子。】

  走廊盡頭,剛才賣情報的學生遠遠看見這一幕,臉色一下白了。

  陳默把兩張卡夾進相機包。

  「行。」

  陳默站起來,看向舊禮堂方向。

  「學生記者第一條新聞有了,我的事業在這該死的城市可真是前途明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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